燕祉在离开之前,说他等一下就回来。
「等一下」是多久?宋照归在会议室外煎熬地站了十秒,他盯着上楼的路,最後把心一横,一步跨三阶地冲了上去。
他b上次来的时候冷静得多了,想上手去拿的那GU冲动已经可以好好克制,也不会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鼓声大作。
伏猫还是那个样子,和久旱之後严重gUi裂的土地有得b。
但其实大术师有一个非常神奇到令人匪夷所思的能力——生出器灵的那一把武器哪怕损毁得再残缺不全,只要大术师本人亲自触碰,都能够修复得完好如初。
翁逐光从不避讳让宋缓了解「大术师」是甚麽。他笃定他家这个小朋友会踏进这个领域,而且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那一个。
宋照归短促地撇了撇嘴角。如果被翁逐光知道他是为了以命换命才不小心m0到边缘的,对方大概会直接把他推出来,要他认真地持续历练,最後再名正言顺地走进来。
蕹菜又从天花板探头了。
一回生二回熟,宋照归抬手就把天竺鼠稳稳地接入怀中,和他一起安静看刀。
也不知道雨伞过得好不好?想来世上所有的专属之物在主人离世之後,大都只剩下「沉寂」这麽一条末路。要说找到第二任的可能,最多是师徒交接,或是像燕祉那样的家族代代相传,但总归都是有点关系在,少有前後任主人是素昧平生的。
蕹菜突然从宋照归的手里跳了出来,往电梯的方向跑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祉、丁焕慈、「宋缓」?还有谁是蕹菜愿意现身相见的对象?宋照归索X跟上,反正不管来的是谁,他现在跑也来不及了,躲更是没地方躲,还不如从容一点。
电梯门开了。来了个不得了的人。
崔景君。
宋照归两年不见崔景君,对方仍然戴着那顶bAng球帽,背着琴盒,衣物几乎宽松得看不出他的身形,慵懒随意的模样更甚从前。
蕹菜欢快地绕着崔景君跑了好几圈,就又回到宋照归的脚边,伸出爪子g着对方的K管、衣服向上爬,最後趴在了右边的肩上。
甚麽都没说,又好像甚麽都说了。
宋照归面无表情地捉起蕹菜放到左边。因为右边是阿伏的位置,谁都不能占用。
「我们有一个小默契。」目睹翁逐光的器灵与一个从没见过的小夥子感情融洽,崔景君的神情却异常平静。「最多两个。」
宋照归点了点头,朝崔景君抱拳颔首,按照传统方式行了一礼。
大术师的神奇能力之二——每个人都不一样,也通常不会主动告诉别人,况且就算说了,也永远会被怀疑还有其他隐瞒没说的。
一边被敬佩,一边被提防是每个大术师的宿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景君目前最广为人知的能力,是以琴音安神固魂、镇定魂魄,类似於收惊或镇邪的概念。
从功利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没办法创造大型利益链的J肋能力,普通人没有必要为了赚那麽一点小钱,而冒着风险与深不可测的大术师对g。
崔景君取下他的琴——不是「洞天」,是「小鸾」。洞天一出,犹如雷鸣,的确不好在雨棚大剌剌地掏出来。
「燕祉说菜菜的状况不太好,让我过来看看。」他有力的指尖在弦上平缓地拨弄,「我看牠挺好的,你说呢?」
宋照归摊手,刀不在他手上,鼠也不是他养的,他怎麽会知道?
蕹菜猛地一个飞身跳跃,JiNg准地扑进宋照归的掌心。牠抖了抖r0U呼呼的身躯,对着两个观众露出骄傲的小表情。
「不太好」?宋照归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差点出大事。他推了推蕹菜的颊边r0U,以示他的不高兴。
崔景君笑着摇了摇头,旋即将弦音收尾。「本人略有十年经验,知无不言。」
燕祉跑过四楼的时候稍微瞥了一眼,没看见宋照归,还以为人在会议室里,却没想到竟然在五楼。无缘无故为什麽要上五楼?不过又看见对方的手上正托着蕹菜,就觉得是这只鼠趁机下来找人玩耍。
「景君姐。」
崔景君本来已经收好了琴,看见燕祉,又立刻拿了出来。「菜菜只是寂寞久了突然有人陪牠玩,一时太开心了才患得患失,整只鼠都很强壮,你不用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祉顿了一顿。
他急忙请崔景君来,是因为近半年来蕹菜最远就只能走到四楼便无法再往下,与过去飞天遁地的模样相b,已经虚弱得相当明显了。
但就在今天中午,对方却反常地出现在雨棚门口。燕祉不禁担心这是回光返照,是牠的最後一次巡防。
听完崔景君的解释,宋照归用双手圈住蕹菜,都不用再施加甚麽力气,鼠r0U就从他的指间溢了出来。不如改名叫勇菜好了。他突发奇想地在手机上打字,拿给识字程度可b低年级学生的蕹菜看。
一边弹琴,一边观察燕祉,偶尔还从余光处看见退到後面去的宋照归在逗弄蕹菜——崔景君真想叫眼前这个落寞的青年转头看一眼,就可以知道那个无主器灵不是寿命将至,而是被充电续命了。
除了「人X」,他想不出还要怎麽解释为什麽术师界之中,多数人对宋缓的评价那麽严苛。
个X冷酷、出手狠绝,对人视若无睹、对鬼不留余地,竟然已经是很好的了。
崔景君有很多身分,在收鬼之余,他还是个音乐治疗师。六年前他是某社福机构的约聘治疗师,只对内服务员工,经常听见基层最真实的心声。
宋缓恰好在当年进入同一间机构任职。
崔景君和宋缓其实颇有交情,不是因为他与翁逐光本就交好的关系,而是曾经有个高中生为了找一个能够衬手打人又不被视为危险物品的东西,唐突地跑来问他有没有批发便宜的笛子。
有。他笑眯眯地回答宋缓,然後把对方暴揍一顿——後面这句纯属玩笑。对方的思路是对的,西洋乐器就算是初阶的也不便宜,但笛子可以不用花太多钱,甚至自己动手就能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他严厉谴责以乐器进行物理攻击的行为。他向对方推荐,铁笛。
後来宋缓有段时间找他学音律、学吹奏找得很勤。他们的情谊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突飞猛进起来。
来找他治疗的并不是宋缓,而是带领新人宋缓的那名前辈。
个案施暴者攻击到访社工是常有的事,只是新闻少有报导,不是相关行业的人也不太在乎这种事。
可是那天,一柄生鱼片刀就在开门的瞬间凶猛地砍了过来。幸好宋缓是练家子,立刻推开徐毅则,又两三下就把那人反制在地。
等徐毅则报完警,宋缓知会他还有一个小朋友躲在客厅角落,请求他带小朋友到其他空间回避。
被害者如果还没有被施暴者完全制约住的话,在这种场面之下,将会接收到一个很有用的讯息——暴力是可以被反抗的。
刚才宋缓挡刀挡得极快,所以徐毅则并没有看见过於惊悚的画面。他冷静且专业的思考,最终还是决定先将小朋友带离,等他再次返回现场时,才明白过来对方为什麽会提出这件事。
因为宋缓要解皮带去捆行为者的手。解皮带这个动作,是无数家暴个案的梦魇,更可能是纠缠一生的噩梦。
有警方的介入,徐毅则以为也就这样了。
可他却在离开前与那一把差点成为凶刀的利刃擦身而过,突发过度换气无法纾解,从此生出心魔,难以自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多少人可以面对一把刃锋朝向自己挥下的生鱼片刀而安之若素?尽管攻击者最终被判以徒刑又能如何?崔景君知道自己的治疗终究是杯水车薪,徐毅则恐怕终其一生都会被垄罩在这层Y影之中。
但前辈就是前辈,他说一层Y影他暂且还扛得住,目前仍然坚守岗位,努力拯救需要拯救的人。
徐毅则也几次提到宋缓,没有一次不说可惜的。
崔景君还听过不少机构里的人对宋缓的议论。
都说这个新人跟一般新人不太一样,没有一腔热血,也没有满满活力,不过多数与他接触过的人都是赞许且有期许的,反而有点微词的地方是他不太主动维持职场上的人际关系。
崔景君笑了笑,这个小朋友连自己师父创建的组织都是不理不睬的,到了外面,有那麽一点点主动都是进步了。
宋照归突然与崔景君复杂的眼神撞上,以为对方是在唠叨他不顾前面的情形,自己在後面玩得很开心,於是走了回去,把蕹菜捧到燕祉面前。
燕祉很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蕹菜也相当配合地自己跳过去开始卖萌——就像早已做过几千次一样地熟稔。
蕹菜第一次现身的时候,翁逐光正在下厨,宋缓则和燕祉一起待在客厅,一个在抄书,一个在温习功课,反而成为这起重大事件的第一、第二目击者。
「活的,还是Si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祉的手背突然被宋缓碰了一下。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赫然发现有一小团灵T躲在雨伞背後若隐若现。
说实话,躲在「雨伞」背後,这团东西要不是感官发育失败,就是胆子长得太好。
「不好说,不过不是坏的。」当时的宋缓偶尔还是分不清楚活物跟Si物,需要别人帮他再次确认。结合各种线索,燕祉大概猜到那是甚麽了。「长甚麽样子?」
「天竺鼠,三花。」宋缓回答得很快,却在沉默许久之後又问燕祉:「可以m0吗?」
燕祉用指腹抚平宋缓早已挤成川字的眉头,「那要问牠。」
於是宋缓万分紧张地摊平手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接近雨伞。
两个孩子小心翼翼了多久,翁逐光就屏气敛息了多久。拜「燕家」之赐,他们的双手被迫沾染过无数动物的鲜血。
蕹菜没有迟疑太久,或许是因为宋缓有类似翁逐光的气味,牠离开雨伞的遮蔽,开始嗅闻宋缓的指尖。
宋缓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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