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默丞猛地扎进滂沱的雨幕,朝后方住院部狂奔。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湿意,顺着喉咙往肺里扎。他那双原本白皙的手攥得指节泛白,指腹与手背被冻得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像被寒雨浸透的薄瓷。
雨丝将他那头蓝发彻底打湿,紧贴着他的额角与脖颈,住院部窗口透出的微弱惨淡的光线一衬,在雨夜里刺目得无处躲藏。
住院部紧闭的猩红大门被人从内拉开,冰冷刺目的白炽灯轰然倾泻而出,照亮黑压压簇拥而出的人影,他们人人手里握着棍棒砍刀,戾气扑面而来。
序默丞重重踏上门前台阶,雨水顺着湿透的发尾、衣摆不停滴落,在脚边晕开深浅不一的湿痕。
他像什么都没看见,对那些明晃晃的凶器视若无睹,声音被雨水泡得发哑,却字字清晰,穿透雨声,响在脚下这门厅中:“106在哪?”
那黄毛一见那簇湿透的蓝发,当即恍悟,这不就是今天弄来那小子传说中的“相好”么?先前听说有人开车硬闯进来,他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结果,就这?
单枪匹马,自投罗网。
黄毛咧嘴笑了,牙龈都露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正好一锅端了,又能多敲一笔。
想起电话里蒋家父母那哭天抢地,恨不得跪下来求的贱样,他喉咙里就滚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沙哑嗤笑:“兄弟们!又来个送钱的‘袋子’!抓了!扔106隔壁去!正好看看106那小崽种醒了没,他不是要救人吗?”
黄毛故意拔高声音,冲序默丞嘶喊,“老子让你看个够!看看你怎么救!哈哈哈哈!”
序默丞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你们把他怎么了?”
“急什么?”黄毛啐掉嘴里的烟蒂,满脸不屑,“看你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硬骨头,待会儿让你亲身体验一遍,包你满意!”
他脸上的横肉一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猛地目光阴狠起来,“不是骨头硬吗?看你能捱几轮!”
五十厘米砍刀劈空裂风,黄毛眼中凶光爆闪,挟着浑浊的风声当头劈下。身后数道人影蜂拥而上,棍棒与刀器在空中划出混乱的寒芒。
序默丞借势一旋,退入滂沱雨幕,鞋底碾过积水,稳得如同钉在原地。
一根钢管挟着风声横扫肋下,序默丞左手如电光探出,精准扣住那根冰凉湿滑的钢管中段。
与此同时,他右腿自下而上迅猛踹出,足跟重重凿进袭击者心窝。骨骼闷响混入雨声,那人连哼都未及哼出,便倒飞出去,背脊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擦出长长一道泥水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腕骨一转,夺过的钢管在掌心半旋,顺势反手横抽!
“喀嚓!”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在雨声中炸开,那名扑来的打手颈侧应声塌陷,头颅以诡异角度折向肩膀,连哼都未哼一声,直挺挺栽进积水,抽搐两下便再无起伏,鲜血从口鼻喷涌,瞬间被暴雨冲成淡红的溪流。
其余人望着地上没了气息的同伴,双目赤红,蜂拥扑上,刀光棍影密密麻麻砸来,密得连风都钻不进。
序默丞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更快。他踏碎脚边积水上前一步,钢管尖端毒蛇般捅进第三人腹部,穿透皮肉,直抵内脏。
他手腕拧转,那人眼珠暴凸,喉间挤出“嗬嗬”气音,蜷缩着跪倒在坚硬水泥地。
侧面刀锋裹着风劈来,他侧身滑步堪堪避过,几缕断发掉进脚下泥水,腕部发力正要抽回钢管——
“嘭”、
“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嘭”、
“嘭”——
四声闷响接连炸响,四具最靠近序默丞的躯体像被无形重拳砸中,浑身剧烈抽搐如遭电击,一个接一个重重栽进泥水。
血从绽开的创口里汩汩涌出,混着雨水迅速漫开,在泥地上蜿蜒成一道道冰冷黏稠的溪流。
枪声的余韵在雨夜中散去,留下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其余人顿时僵在原地,手中武器举在半空。为首的黄毛瘦猴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进积水中,溅起一片泥浆,他高举双手,嗓音因极致的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别、别开枪!别开枪!”
余下混混也魂不附体,狼狈丢开棍棒砍刀,齐刷刷跪伏在地,颤声求饶。
序默丞握着钢管的手顿在半空,雨水从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滴落,浸透的额发贴在皮肤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出的冰冷雕塑。
他垂眸看着钢管上滴落的血珠混着雨水淌下,那眼神没有怒,没有狠,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漠然。
他随手将钢管丢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刺耳又空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迈步上前,一把攥住黄毛湿透的衣领,几乎将瘫软如泥的人提离地面,就这么拖着,一路走向住院部那两扇猩红的木门。
“106在哪?”
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黄毛感觉一股冷意如同吐着蛇信子的蛇般,沿着他的双腿,绕过他的身躯,缠上他的脖颈。
黄毛被拽得踉跄站不稳,只顾连滚带爬往大厅缩,语无伦次:“我带您去!我这就带您去!”
一小队士兵紧随其后,持枪警惕扫视四周暗处。
序默丞大步跟在瘦猴身后,气压慑人。
黄毛一边哆哆嗦嗦引路,一边心惊胆战地偷瞄,每次触到他那双冷眸,心脏便像被无形大手攥紧,窒息感翻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
直到一楼的东南角,黄毛盯着那扇厚重禁闭的铁门,眼神慌乱,支支吾吾:“他、他就在里面……我去拿钥匙!没钥匙打不开!”
他话音刚落,转身就想往旁边的阴影里溜。
序默丞一把扣住黄毛的后脖颈扯回,利落地将其双臂反剪到背后,单手如铁钳般收紧他的手腕。空出来的那只手攥住那头刺眼黄毛,狠狠朝铁门门锁的位置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嘭!!!”
“啊——!!!!”
一声闷响,结实得像是榔头砸在实心木上,而几乎同时响起的惨叫瞬间撕裂了走廊的寂静,凄厉得变了调。
小队成员们纵然在战场上见惯生死,目睹这一幕也不由得喉头发紧,后脊窜升一股寒意。
几番过后,序默丞手中提着的那具躯体宛如一块失去生命的肉,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咯咯”的倒气声,再也拼凑不出半个音节。
门锁附近一片狼藉,鲜红刺目,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铁锈与雨水的味道,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呼吸道上。
连后面赶来的序濯川都愣在原地,张目结舌的看着序默丞。
序默丞随手将其甩向一旁,动作随意得如同丢弃一件再无价值的垃圾。
那块躯体重重砸在潮湿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掠过地上那具面容模糊的躯体,呼吸微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瞬息分神之际,序默丞左侧的战队队员只觉得腰间配枪的皮套一轻,下一秒,清脆的上膛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
“嘭!嘭!嘭!嘭!嘭!嘭!”
连串枪响震得耳膜发疼,老旧门锁瞬间被打烂崩碎。
厚重铁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一道细缝,一股混杂着霉臭、血腥与腐烂的腥气猛地扑出来,直冲鼻腔,刺得人胃里翻涌。
序默丞眉峰狠狠一拧,他毫不犹豫抬脚猛踹在门板上。
“哐当!”
走廊昏光斜斜切进房间,照出这狭小如铁盒般密不透风的空间,不,不如说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笼。
而在最内侧的角落,水泥地上,面朝墙壁蜷缩着一道被捆绑着的身影。
那身影是如此熟悉,却又因狼狈而显得陌生。
衣物肮脏板结,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唯有那一头失去光泽,被污垢板结而显得暗沉发黑的短发,在昏暗里刺得人眼睛发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
序默丞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下一秒已大步冲至黑暗角落,俯身将那具蜷缩起来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烫。
烫得惊人。
蒋顾章身上本就单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高热,它轻而易举地穿透布料,灼烧着序默丞的掌心与手臂。序默丞抬手,轻拍着蒋顾章脸颊上那片不正常的病态绯红。
“蒋顾章?”他压低声音呼唤。
怀中的人双眼紧闭,睫毛在高热中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不断开合,吐出微弱断续的气音。
序默丞俯身贴耳,才从气若游丝的呓语中,捕捉到反反复复,执拗进骨子里的几个字: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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