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海角村那熟悉的轮廓,已在身後逐渐缩小,最终化为海天之间一个模糊的墨点。林睿一行人,正式踏上了前往州府苍梧的漫长征途。
郑安为他们三人,都准备了神骏的马匹。这对於林睿来说,无疑是一项前所未有的挑战。他看着眼前这匹b他前世在休闲马场里见过的任何马匹,都要高大健壮的枣红sE战马,心中不禁有些犯怵。他回忆起过去在牧场游玩时,教练所教的、那套藉由踩踏点上马的轻快动作,深x1一口气,试图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一丝从容。
他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抓紧鞍前铁环,左脚笨拙地抬起,想要寻找一个可以借力的踩踏点,却发现这古代的马鞍,其设计与後世的马术鞍具截然不同,根本无处落脚。他尝试了几次,都只是狼狈地在马腹边跳了几下,引得一旁的护卫们,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一旁的阿海和阿牛,更是满脸新奇与茫然。他们生在海边,长在船上,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活物,便是鲸鱼,何曾接触过马匹这种属於内陆的、珍贵的交通工具。两人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马匹旁,连繮绳都不敢去碰。
郑安见状,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翻身下马,走到林睿身边,亲自示范道:「林先生,此乃战马,非游玩之物,上马需用巧劲。」说着,他左手利落地抓住繮绳与一撮马鬃,左脚准确地踩入护卫帮忙用手搭成的脚蹬,右手撑住马鞍後桥,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便如同猿猴般,轻盈而稳健地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潇洒无b。
他再次下马,耐心地对林睿讲解道:「左手控马,右手借力,核心在於腰腹发力带动全身,而非单纯臂力。先生不妨一试。」
林睿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他知道,自己那点来自後世的、浅薄的「休闲知识」,在这个时代的专业技能面前,简直不值一提。他定了定神,按照郑安所教的要领,有样学样。经过了几次笨拙的尝试,终於在一次发力中,成功地将自己甩上了马背。虽然姿势狼狈,险些从另一侧摔下去,但总归是坐稳了。
而在另一边,没人指导的阿海和阿牛,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他们仔细地观察了郑安的每一个动作,又互相在对方身上b划了几下,然後,阿海率先深x1一口气,学着郑安的样子,抓住马鬃,奋力一蹬,竟也摇摇晃晃地爬上了马背。阿牛见状,不甘示弱,也紧随其後,成功地坐了上去。两人虽然在马背上如同不倒翁般左摇右晃,脸上却都洋溢着征服了新事物的、纯粹的兴奋与喜悦。
然而,此刻坐在马背上的林睿,内心却掀起了另一场惊涛骇浪。在刚才那几次狼狈的尝试中,他深刻地T会到了,在没有脚蹬的情况下,仅凭臂力与腰腹之力上马,是何其的困难。而且,即便是坐稳之後,双脚也只能无力地悬在马腹两侧,骑行时,整个人的重心都极不稳定,只能靠大腿内侧的力量,SiSi地夹住马腹,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马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在他那个时代,再也普通不过的、几乎会被所有人忽略的马具名称,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猛地照亮了他的整个脑海!
「对!就是马镫!我怎麽会忘了这个东西!」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解决上马困难的那个、由护卫用手搭成的临时「脚蹬」,其原理,正是马镫的雏形!
一个无b大胆的、充满了诱惑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滋长。这简直是……一个绝佳的生财工具!他瞬间意识到,这个小小的铁环,对於那些需要长时间骑马的商人、信使,乃至於军队来说,意味着什麽。这不仅仅是方便,这更是能直接转化为财富的巨大商机!他几乎能想像到,一旦这个发明问世,将会如何受到追捧。
但他很快便将这份发财梦的激动,强行压了下去。「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冷静地分析,这个发明不仅仅是民生工具,它巨大的军事用途,使其价值难以估量,也充满了无穷的危险。在还未m0清这个时代的规则,不清楚这样一个「商品」究竟价值几何,以及该如何安全地将它「贩卖」出去之前,将它贸然拿出,只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而非财富。他决定,将「马镫」这个能让他未来安身立命、实现发财梦的绝妙商品,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从海角村前往州府苍梧的路途,漫长而充满了新奇。这是林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用双脚去丈量这片属於三国时代的、古老而广袤的土地。
沿途的风景,如同一幅幅未经任何现代文明雕琢的、壮丽的自然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他们穿行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yAn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高歌,清脆的鸣叫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矫健的猿猴,在远处的树梢间嬉戏追逐,发出阵阵长啸。
他们也曾沿着奔腾不-息的闽江支流行进,看着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泥沙,一路向东,奔流入海。江面上,偶尔能看到几艘造型简陋的渔船,渔夫们奋力地撒开渔网,那古老的劳作姿态,与海角村的渔民们并无二致。
对於这一切,阿海和阿牛都表现出了巨大的兴奋与好奇。他们如同两只刚出笼的鸟儿,对沿途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索的慾望。在路途中的一个傍晚,三人围坐在篝火旁,林睿笑着问起了他一直很好奇的一个问题。
「阿海,阿牛,说起来,我还一直不知道你们的全名是什麽呢?」
阿海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林先生,我们这些打鱼的,哪有什麽正经名字。我爹姓陈,村里人都叫我阿海,我的全名,应该就是陈海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旁的阿牛则挺起x膛,自豪地说:「我姓李!我叫李牛!我爹说,希望我长大後,能像牛一样结实有力气!」
林睿笑着点了点头,将「陈海」和「李牛」这两个朴实的名字,与他们那两张真诚的脸庞,一一对应了起来。
而对於郑安来说,这趟返程的旅途,则更像是一场持续不断的、充满了惊喜的深度访谈。他刻意放慢了行程,时常在队伍休息时,邀请林睿一同坐下,看似闲聊般地,与他探讨各种关於民生治理的问题。
「林先生,」一日,在一片开阔的河滩上休息时,郑安指着远方一片因为缺乏灌溉而显得有些荒芜的田地,问道,「依先生之见,似此等土地,若无大河在侧,又该如何解其乾渴之苦?」
林睿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几座连绵起伏的小山丘上。他沉Y了片刻,回答道:「郑大人,水往低处流,此乃自然之理。但若能善用其势,亦可令其为我所用。山中有水,或为溪流,或为泉眼。我们只需在地势较高处,寻找稳定的水源,然後效仿海角村的竹管引流之法,修筑水渠。甚至,可以在山谷的狭窄之处,用黏土和石块,修筑小型的堤坝,将雨季的丰沛雨水,储存起来,以备旱季之需。此法,我称之为……水库。」
「水库?」郑安默默地咀嚼着这个全新的词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发现,林睿的思维方式,与他所认识的任何谋士都截然不同。他从不空谈仁义王道,而是永远从最实际、最基础的「格物致知」入手,用一种他前所未闻的、充满了逻-辑与实证的理念,去解决一个个具T的难题。
郑安又问起了关於提升粮食产量的问题。林睿便将自己早已构思成熟的「轮作休耕法」与「堆肥技术」,向他娓娓道来。他解释了为何同一块土地,不能年复一年地种植同一样作物,以及如何利用落叶、厨余和牲畜粪便,使其发酵,转化为能让土地恢复肥力的宝贵肥料。
这些观点,彻底颠覆了郑安,乃至整个时代「地力乃上天所赐,用之则竭」的传统认知。他听得如痴如-醉,手中的竹简上,再次密密麻麻地记录下了林睿的每一个观点。他越是深谈,便越是觉得,眼前这位年轻人,其脑海中所蕴藏的智慧,简直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浩瀚的海洋。
而在旅途的空暇时间里,林睿自己,也并未有片刻的松懈。他会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僻静的岩石上,从怀中取出那些珍贵的竹片,开始对自己的未来,进行更为深入和细致的规划。一个宏大而清晰的、以交州为根据地的发展蓝图,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知道,这条路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他心中的那份迷茫与不安,却在这次旅途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未来的清晰规划与强烈自信,所彻底取代。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应对生存危机的穿越者,而是即将成为一个,主动去改变这个时代的、真正的开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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