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浦郡守府,夜sE如水。
喧嚣了一整日的蝉鸣终於在深夜的露水中停歇,整个府邸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然而,在後院那间防守最为严密的密室内,烛火却跳动得异常活跃,将几道拉长的人影投S在墙壁上,随着气流微微晃动,宛如鬼魅。
林睿身穿便服,负手而立,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四名黑衣人。
这四人,皆是从「影卫」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顶尖高手。他们就像是四把藏在鞘中的利刃,虽然收敛了锋芒,但那GU透T而出的冷冽杀气,却让室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站在一旁的邓艾,神sE肃穆,手中捧着一卷名册。
「老师,人……带到了。」邓艾的声音低沉,原本的口吃在这种极度专注的时刻,竟奇蹟般地消失了,「按照您的要求,这四人皆是神木之战中表现最优者,且各有所长。」
林睿微微颔首,目光首先落在最左侧的一名影卫身上。此人身形瘦削,双臂极长,指关节粗大有力,背上背着一把特制的复合连弩。
「影一。」林睿唤道。
「属下在。」影一抬头,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在神木之战中,曾倒挂树梢三天三夜,狙杀敌军十余名头目,收集的右耳数量位居榜首。
「从今日起跟我姓,取名为林风。」林睿沉声道,「你的弩,要快如风,你的箭,要追魂夺命。」
「谢主公赐名!」追风激动叩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睿目光右移,看向第二人。这是一个身材矮小、毫不起眼的少年,但他若是趴在地上不动,甚至连呼x1都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T。
「影七。」
「属下在。」影七的声音沙哑,彷佛声带受过伤。
「你擅长近身刺杀与伪装,神木之战中,你曾潜入敌军大帐,割喉而不惊动旁人。」林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名林水。cH0U刀断水水更流,我要你的刀,无声无息,斩断一切阻碍。」
「谢主公!」
第三人,则是一个面sE略显苍白、手指修长的青年。他身上带着一GU淡淡的药草味,腰间挂着数个不知装了何物的皮囊。
「影九。」
「属下在。」
「你JiNg通药理毒术,在蛇谷一战中,你的泻药让三千蛮兵失去了战斗力。」林睿点头道,「你名林无痕。用毒者,杀人於无形,过处无痕。」
「谢主公!」
最後,林睿的目光落在了跪在最中间的那名影卫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名影卫一直低着头,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背厚。当他缓缓抬起头时,就连一旁的邓艾都忍不住瞳孔微微收缩。
太像了。
这张脸,虽然细看之下有些许不同,但在烛光摇曳、光影交错之间,竟然与林睿有着分的相似!尤其是那种沉稳的气质,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刻意模仿与训练。
「影三。」林睿看着这张彷佛镜子里的脸,嘴角g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为替身者,忘却自我,乃是本分。」影三的声音也刻意压低,模仿着林睿的声线,虽略显生y,但若不细听,极难分辨。
「很好。」林睿转身,从案上拿起一套早已准备好的郡守官服,递给影三,「穿上它。从明天起,你就是生病的林睿。你要住在这府里,除非必要,不得见人,不得说话。若有人强行求见,你只需点头或摇头,剩下的,自有邓艾为你遮掩。」
影三双手颤抖着接过官服,这不仅是一件衣服,更是如山的重担。
「属下……领命!必不负主公重托,身在,则秘密在!」
林睿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向邓艾,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着火漆的密信。
「士载,这封信,明日一早,你去交给蒋琬和虞翻。」
林睿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是一个即将离家出走的顽童,又像是一个布局天下的棋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告诉他们,我去……看看这天下。」
次日清晨,郡守府书房。
蒋琬与虞翻联袂而来,神sE匆匆。他们听说主公昨夜突然「染疾」,闭门谢客,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主公身T向来康健,怎会突然病倒?」虞翻眉头紧锁,手中还拿着几卷关於工学院的奏章,「莫非是为了逃避那些繁琐的公文?」
蒋琬苦笑一声:「仲翔兄慎言。不过主公近日确实有些……静极思动的迹象。」
两人推门而入,只见书房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
林睿身穿宽松的常服,背对着门口,正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卷书,似乎在沈思。
「主公,属下听闻您身T抱恙,特来探视。」蒋琬试探着问道。
那背影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蒋琬与虞翻对视一眼,心中的疑虑更甚。这不像是林睿的风格,平日里见到他们,林睿总是热情招呼,赐座看茶,今日怎会如此冷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Y影中走出一人。
邓艾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两人面前,手中托着一封信。
「两位大人,老师……有信给你们。」
蒋琬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接过信,拆开火漆,展开信纸。虞翻也凑了过来。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飞扬跳脱,确是林睿亲笔:
「世界那麽大,我想去看看。」
「徐闻之富,朱崖之远,若不亲历,终是纸上谈兵。此去微服,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必归。府中有影坐镇,外事不决问公琰,内事不决问仲翔,军事不决问伯岐。」
「勿念,勿寻,勿扰民心。——林睿留。」
「这……这……」
虞翻气得胡须乱颤,指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的林睿,手指都在哆嗦:「这简直是胡闹!堂堂一郡之守,竟然玩这种金蝉脱壳的把戏!这要是传出去,成何T统!成何T统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琬则是长叹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那个一言不发的替身,终於明白了林睿的良苦用心。
「主公这是……先斩後奏啊。」蒋琬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眼中的无奈逐渐化为坚定,「他知道我们肯定会Si谏拦着他,所以才出此下策。」
「公琰!你还笑得出来?」虞翻怒道,「现在怎麽办?把人追回来?」
「追?往哪追?」蒋琬看着窗外,「以主公的心智和影卫的手段,既然走了,就绝不会让我们找到。而且……」
蒋琬的目光变得深邃:「主公说得对。徐闻和朱崖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对劲。他在明处,有些东西是看不见的。或许,让他去暗处走一遭,对合浦的长治久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转身对着那个替身拱了拱手,语气恢复了平静:「既然主公信任我等,将这偌大的基业托付於我们,那我等唯有鞠躬尽瘁,替主公守好这个家。」
虞翻看着蒋琬,又看了看那个木偶般的替身,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虚空骂了一句:「竖子!等你回来,老夫定要罚你抄写一百遍《礼记》!」
郡守府,後院。
相b於前堂的「J飞狗跳」,这里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离愁与温情。
吴涟正在整理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裹。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将一个个小瓷瓶分门别类地放好,又在几件普通的粗布衣服的夹层里,细细地缝入了金叶子和碎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睿站在她身後,看着忙碌的妻子,心中涌起一GU歉意。
「涟儿,对不起。」林睿轻声道,「刚成亲没多久,就要让你担惊受怕。」
吴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责怪,只是走上前,替林睿整理了一下并不算合身的布衣领口。
「你是做大事的人,也是闲不住的人。」吴涟柔声道,「若是把你困在这四方院墙里,那便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林子明了。」
她拿起一个小瓷瓶,塞进林睿的怀里:「这是特制的百草丹,解毒辟Hui;这是金创药,止血生肌;还有这个……是我新调的防虫粉,南疆林子里虫多,你记得每天都要洒一点。」
林睿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指尖的温暖:「我都记住了。家里……就交给你了。医学中心那边,若是忙不过来,就交给学生们去做。」
「放心吧。」吴涟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守护合浦,我守护你。家里有我,乱不了。」
两人相视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是一种经过生Si考验後的默契,是战地情缘昇华後的相濡以沫。
合浦城外,校场马厩。
一个如铁塔般魁梧的汉子,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把厚背大砍刀。刀锋雪亮,映照出他那张憨厚而粗犷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李牛。
自从上次重伤痊癒後,这头蛮牛似乎变得更加沉默了,但那GU内敛的力量感却更加惊人。
「阿牛。」
一声呼唤传来。李牛猛地抬头,看到一身布衣打扮的林睿正站在马厩门口笑YY地看着他。
「主公!」李牛扔下刀,兴奋地跳了起来,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您这身打扮……是要出门?」
「嗯,出远门。」林睿走过去,拍了拍他结实的x肌,「想不想跟我出去……玩玩?」
「玩?」李牛眼睛一亮,随即憨笑着挠了挠後脑勺,「主公说笑了,俺知道主公是要去办大事。只要主公带着俺,上刀山下火海,俺都去!」
林睿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汉子,心中涌起一GU暖流,却也夹杂着一丝莫名的酸楚。
「这次不带大军,就咱们几个。」林睿指了指身後,林风、林水、林无痕三名影卫已经换上了夥计的打扮,静静地等候着。
「人少好!人少动静小!」李牛拍着x脯,发出咚咚的闷响,「主公放心,有俺李牛在,谁想伤主公一根汗毛,得先从俺的屍T上跨过去!俺就是主公的盾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林睿心中一颤,想起了那次在码头上他为自己挡斧的场景。他深x1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笑道:「好!那就让我们主仆几人,去会会这江湖的风雨!」
次日,黎明。
合浦城的城门刚刚开启,一支不起眼的小型商队便混在出城的人流中,缓缓驶出。
这支商队挂着「四海商行」的旗号,推着几车看似普通的货物。
领头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掌柜,自称「木易」。他骑在一匹杂毛马上,手里拿着账本,一副JiNg明商人的模样。
在他身旁,跟着一个铁塔般的护卫,腰间挂着一把用布包裹的大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而在车队後方,三个夥计模样的年轻人,虽然低着头推车,但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显然身怀绝技。
当商队走出十里,来到一处高坡时,林睿勒住了马缰。
他回过头,望向身後那座巍峨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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