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琪来到站点的第一天,她就吐在别人的鞋子上。
很丢脸,十分丢脸。美琪这样心想,又昏天地暗吐了第二次。脑袋又晕又涨,以至於她抬起头,发现自己呕吐的对象竟然是个明显年纪b她小的nV孩时,美琪觉得她丢脸到必须吐个第三次,最好是把自己的自尊给吐出来,好展现诚意。
「美琪?班克斯。」那个nV孩嘟哝着说,皱着脸,像是想忽视美琪的呕吐物混杂着刚刚在加油站买的热狗堡:「基恩提过你很多次,你是怎麽回事?据我所知,安检人员不会对你做侵入X检查,还是你被异常项目影响了?」
美琪依旧觉得自己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她的脑袋艰难地运转,重播自己刚刚来到这栋巨大建筑前的步骤,她先是进入大厅,和几名工作人员交谈,接着被告知要与舅舅基恩会合的地点位於地下室,於是她拿着访客证搭乘电梯——一进入到电梯,她就感觉到异样,从脚底到脊椎骨,再从每个骨头的间隙往上蔓延来到後脑勺,她察觉到某种,某种——
「我、我觉得这里,这里是不是有什麽超自然?或者奇怪的东西?」美琪拚尽全力才终於说出这句话。
而那个nV孩一脸嫌恶地瞪了她,说:
「班克斯小姐,因为这里是SCP基金会。」
——美琪?班克斯。
如果要说人的记忆是从什麽时候形成的,美琪隐隐约约记得,那是在家族的渡假木屋中缓慢膨胀,像烤箱里的舒芙蕾。她记得那时班克斯家族的人聚在一块,她被包裹成墨西哥卷饼,安稳地待在母亲的怀中。
美琪记得那时有人拿了点心给母亲吃,而她还记得那GU另人作呕的感觉如闪电,刺中她的心脏,浑身sU麻,好像有人捏住了她的喉咙,b得她放声大哭,好让母亲不要吃下那块饼乾——後来,过了好几年,美琪才辗转知道那时外烩公司出了包,有一部分的餐点受到W染,金h葡萄球菌,要是大家没有忙着安慰美琪而是转头去吃东西的话,班克斯家的圣诞之旅八成会变成生化危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的小福星!」
从那时起,亲戚们都将美琪视为一个灵敏的孩子,祖父说她第六感很强,当然也少不了美琪每次和阿姨们外出旅行,还要肩负监定商品有没有什麽隐藏的问题之类的工作。当然,美琪可以察觉到T育课的篮球有几颗正在漏气、食堂的饭菜有一些是发臭的菜叶,还有一些同学们身上有着与众不同的气味,像是腐烂的气息,事後她会得知那些人有在x1毒。
美琪始终无法明白,她所能感知到的这些事物有什麽共同之处,这小小的能力只能让她可以远离醉酒或嗑药的同学,或者即时在家人吃下坏掉的食物前阻止憾事发生而已。所有人都觉得美琪很酷,除了舅舅基恩。
基恩?班克斯。
基恩和美琪长得很像,母亲是这麽形容的,说「美琪你啊,如果是男生,年纪再乘以二,那应该就是基恩的样子了」;不过除了头发同样凌乱外,基恩并没有像美琪那样的雀斑。美琪也有运动的习惯,才没有啤酒肚。而且母亲已经碎碎念好几次,基恩似乎也丝毫没打算更改他那歪扭的站姿。
「啊就脊椎侧弯我也没办法。」基恩会这样说。幸好美琪的腰杆挺得很直。
从小到大,美琪最好的朋友就是基恩。
原因没有别的,因为基恩交不到nV朋友,也没有任何朋友,除了家人以外没有人可以容忍他。就连基恩大学里那些虔诚的教会nV孩,都罕见地一致拒绝基恩去当义工,因为他会在会场上把妹。
有一次,应该是美琪十二岁那年,她陪基恩玩龙与地下城,那时候美琪盯着桌子上好几颗十二面骰,丝毫没有在听基恩讲解规则。
「你想选哪个职业?」基恩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觉得那个骰子怪怪的。」美琪边说边拿起一颗暗红sE的骰子。
基恩抱怨,但还是依照美琪的要求,他们跑去车库,左右翻弄,花了几个小时,得出这颗骰子的某些边角有磨平,一些面添加了别的材质增加重量的结论,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就算这颗骰子混在几千几百颗同样的十二面骰子中,美琪也有自信可以找出来,正常中的异常。
她可以感知到异常。
通常家人们会因为美琪如此灵敏而称赞她,但基恩却只是严肃地看着。
「美琪,你还是低调一点b较好。」
「为什麽?」美琪说。
「你可能会被很坏的机构抓走。」基恩压低声音。
「什麽很坏的机构?」美琪又问。
基恩凑近她的耳边,悄悄地说:「我们之前不是一起看那个外星人的电影吗?他们可能会把你剖开来,看看你的脑袋在想什麽。」
美琪被吓到哇哇大哭,害舅舅又挨了母亲的一顿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後,时间快转五年,美琪十七岁。
她最大的烦恼就是成绩不怎麽好,大学该怎麽挑选,辅导员和父母亲已经跟她讨论过许多次,但美琪只想在家里陪伴刚领养过来的妹妹玩,退而求其次,跟基恩一起玩龙与地下成也是可以。她已经习惯被大家保护地好好的,所以美琪在心里盘算着,大学应该挑离家里近一点的。
在暑假期间,美琪原本要与家人们一起去欧洲玩,邮轮的票已经订好了,所有人都很满意,只有舅舅非常愤怒,似乎他有工作缠身,以至於没办法跟团。
「我主管真的太烦了。」基恩这麽抱怨,样子跟妹妹很像:「那是别的部门的工作!是别的部门觉得我们很闲所以塞过来的工作!他不回绝而是丢给我去做!这像话吗?」
那是在晚餐时间,美琪的母亲同情地瞥了基恩一眼,说:「你回来加入家族企业不好吗?」
「卖水产的根本没办法x1引到nV人好吗?」基恩边说边塞了一大口义大利面。
「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差!」同样基於同情,美琪在吃面的空档这麽说。
基恩感激涕零,他们的手牵在一块,在餐桌上晃了晃。
——坦白说,美琪不太清楚基恩到底在哪里工作,也或许是因为在美琪认知中,所谓的「工作」,就是家族管理的水产贸易公司,以及亲戚们的分公司,她的父亲是大学教授,而母亲则是公司GU东,优渥的生活也只能容纳一点点,关於同学们在冰淇淋店或电玩场打工的知识。那些听起来魔幻,像是龙与地下城的规则。
而基恩的工作b规则书还难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像美琪擅长找出不同一样,她也可以知道基恩的工作八成不是卖冰淇淋那麽简单,但却也不是出海捕鱼那麽高风险。就算美琪旁敲侧击,她也没办法得到答案。基恩可能是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上班,而那个地方似乎就是那颗十二面骰的放大版本,是个隐藏在正常社会底下的地方??八成是国家秘密特工吧?美琪心想,可能专门研究外星人之类的。
在一切都改变的那一天,美琪被基恩从洛杉矶载到内华达五十一区附近,根据基恩所说,是他的主管莫名被塞了一份工作,又把这份工作扔给基恩,而至於工作内容是什麽,似乎只是例行X巡逻,以及与当地的调查团核对报告之类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你职位很高才交给你吧?」美琪在副驾驶座这麽说,她早就知道该如何安慰基恩的自尊心。
「欸??好吧。」基恩皱眉,然後吃了一口刚刚买的卷饼:「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老婆可以听我抱怨这些。」
「可是你都跟我和妈妈抱怨欸。」美琪说:「爸爸每次邀你去酒吧你都不去。」
基恩猛踩油门嘶吼:「我才不要外人来g涉我咧!」
十分钟後,他们停在一块停车线早已风化的地方。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以及湛蓝的晴天,一块写着「前方是五十一区」的板子,美琪有种莫名的不安感,好像随时都会被天空给吞噬,她忍不住站得离基恩近了些。
「还有一段路喔。」基恩边说边往前走。
「这里发生过什麽事吗?」美琪说。
「还不都是些Si人事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美琪的声音好像要被风吹走:「什麽样的Si人事件啊!」
基恩没有回答,他边嘟哝边从包包里拿出相机,瞄准远方一栋破败的建筑物。而此刻,他们正站在一处非常辽阔的空地,周围则是断垣残壁,看起来像是曾被巨大力量给影响的水泥块四散在地面,又因为长时间的日晒与风化,这里蒙上一层淡淡的,有着五十一区荒漠孤寂感的淡hsE。广大的停机坪与满是杂草的空地上没有半个人,空气呼x1起来寂静的可怕。
美琪咽下口水,她有点後悔跟基恩一起来了。但下一秒,她把注意力从地面移开时,发现基恩十分自我中心地已经大步去往下一个地点,她连忙跟上去。
接着,美琪扑倒在地上。
尘土抹上她的衣服和脸颊,美琪轻轻呼出一口气,脑海中想起了「尘归尘,土归土」这句话,但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黑洞x1附,重力把她压在地上,连想要起来的想法都没有。
乾脆装Si等基恩发现好了,美琪想着。这样她可以威胁基恩给她买好吃的东西。
「来。」
但猛地,有只手伸到她面前,美琪出於本能,她没有思考,就握着那只手站起来,但当她抬起视线的瞬间,她才意识到那不是舅舅。
那既像男人,也像nV人,有着黑sE棕sE金sE与纯白的头发,有着蓝sE绿sE一抹红sE与墨黑的眼睛,在云层遮蔽yAn光的秒数间,那个人的分子像是不停重组,眼睛的形状,鼻子的位置,在眨眼的刹那,对方的相貌就换了一遍。
但当美琪摇摇头,并且直盯盯地看过去时,她才发现眼前是个有着一头YAn红sE卷发的男人,与自己同样有着星辰似的雀斑,带着一副方框眼镜,还穿着看上去很舒适的风衣。那个男人朝自己微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方看起来不太像会出现在废墟里的人。
一GU胃酸涌现。
「喂!美琪!喂!」基恩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他念叨:「你不可以跟陌生人乱跑,不然你妈会杀了我的,还有,先生,这里应该是禁止进入的!」
「不好意思。」男人温和地说。
基恩毫不掩饰他的烦躁,他cH0U出笔记本还有其他证件,应付似地举起通行证,然後说:「总之我有权限来这里,而你没有,现在我还必须上报,唉,你叫什麽名字?」
「1051。」然後,男人继续微笑:「或者??杰米?看你喜欢哪个称呼?」
又过了好几秒,美琪的视线余光中,她看见舅舅的表情从鄙视变成惊恐,他近乎疯狂地拿起了原先塞在腰际的对讲机,他说了什麽?啊,美琪在疯狂乾呕的同时听见了:
「警急状况,警急状况,有异常发生。」
——而距离美琪?班克斯,成为SCP基金会正式员工,还有一百八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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