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拿为师的蒲扇过来。”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雪白花树下,一处精美软榻上依靠着一男子。
软榻上支着的布帘垂吊着,将那些飘零飞舞的白色花瓣堆积簇成一层雪白的装饰挂在上面,往下夹杂在布料间,像飞雪絮絮。
男子青丝铺地,衣摆凌乱,精美似谪仙的一张脸微微闭目,不规则的发簪勾着几缕飘散的发丝,随着清风拂过。
须臾,男子睁开双眼,狭长秀丽的眸子闪过与气质不符的狡黠,微勾着嘴角,看着院子里忙前忙后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瞧着十有八九,身量并不出众,在有些繁杂衣物包裹下有些略显臃肿,面容姿色只能算的上一个端正,皮肤倒是白皙,但是跟男子比起来就是神仙和凡人的差别。
或者说两人就是神仙跟凡人的搭配,女子的容貌在人间也只能算平常人家的姑娘。
男子修为深不可测,若是有个修为平庸的人来看,也能看出女子不过才练气大圆满的修为。
季欢欢看着又软在自己榻上张口就随意指使的谢楚玉,眉头一皱,恶狠狠的将手中的扫把簸箕摔在地上:“师尊!什么劳什子蒲扇还要我去拿,动动您老人家那快僵化成木头的身子吧,在这榻上窝了半个月了屁股都不挪一下,不怕屁股生疮啊。”
平日里她是不会做这些的,但前几日突破,她连续半个月都在闭关凝神静气,这院子里的落花都积了一层,一脚下去全是花泥,走不得路了,她才主动挑起这个责任打算全都扫尽。
谢楚玉脸蛋一红:“乱说,你师父我修为如此高深,怎么会因为久坐屁股生疮,你这丫头越来越口无遮拦了,人家不过是想要亲亲徒弟给为师拿个蒲扇罢了,怎么又要责骂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欢欢:“呵呵,我手上生疮了,金贵得很,拿不得。”
见季欢欢被他说的地都不扫了,谢楚玉也不真的生气,反倒笑脸相迎,乐呵呵的从榻上起来,跑到欢欢身边给她捏捏肩膀,陪笑道:“哎呀,欢欢徒弟,是为师不好,这不,师尊为了贺喜你突破成功,看这个。”
谢楚玉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散发着蓬勃的灵气,浓郁到旁边玉树的枝桠都悄悄抖动,吸收着这溢出的灵气。
季欢欢随着他的动作看去,那小木盒打开,一枚固体金黄,印着祥云花纹的灵丹立在中间。
谢楚玉:“徒弟正值十八青春年华,这颗筑基丹正是为师亲自给你练的,一口下去立马筑基,水到渠成毫无副作用。”
这是他在季欢欢闭关的半个月里炼制的,为了这小小的筑基,他这加加那添添,捣鼓里不少珍惜材料进去,若是稍有天赋灵根的人吞吃了这灵丹,别说筑基了,一鼓作气都能冲到大后期。
平常人看到这礼物少说是免不了要感动的,但是季欢欢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她师尊喂了多少灵丹妙药,她还真没啥反应。
说她娇气吧也不尽然,只是已经麻木了,听话的看也不看直接抓起就往嘴里塞,谢楚玉还没来得及阻止。
“你!你怎么吃这么快,本来都还没跟为师聊聊天,一起待一会儿,怎么又要突破了。”谢楚玉埋怨季欢欢的冷漠,本来就十天半个月没跟徒弟讲话了,守着她像守着一个冰块一样,现如今才刚说上两句话又要去闭关突破了。
季欢欢吃完,那浓郁的灵气席卷全身,推动着让她的经脉活络起来,她没有再理会撒泼打滚的师尊,而是调整气息开始吸收起这灵气来。
谢楚玉见季欢欢已然入定,连忙抬手灵气一动,幻化出一软榻垫子在院中,季欢欢就这样盘坐在上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楚玉百无聊赖的靠在旁边,玩着季欢欢的头发,给她扎了一个又一个辫子,再在上面别朵玉树的花瓣。
季欢欢修炼中其实也能靠神识跟外界沟通,但她天赋极差悟性也聊胜于无,若是让她跟师尊沟通,这突破十有八九要失败。
她静心修炼,脑海中那些繁杂的过往全都缓慢飘散。
她本是乡野村庄间一户农民人家的孩子,这个世道国家乱战和修仙风气交杂混合,还频频有生灵灵智顿开修炼成精,她所处的楮国被一旁的历国攻打,战乱起,民不聊生,她的村子也被波及。
粮食征收,山匪肆虐,季欢欢家破人亡,竟到了被送去易子相食的地步,她逃了出去,可年仅六岁的孩童哪里能活。
快要饿死街头的时候,被一时兴起的师尊捡了回去。
面对一脸麻木的孩童,谢楚玉衣袍华美,面若谪仙,毫不在意的用白皙干净的手指拨开整理她乱糟糟全是虱子的头发,捏了捏她的脸蛋说: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谢楚玉唯一的徒弟了。
徒儿,叫声师父来听听?
从那天起,她有了避寒的干净衣裳,可以果腹的美味佳肴,还有一处可以当作家的容身之地。
十二年来,谢楚玉费心费力的将她抚养长大,两人十年如一日的在这与世隔绝的山中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看季欢欢一副操劳的样子,平日里都是谢楚玉起锅炒菜,洗衣拖地,虽然她不清楚师父到底什么修为,但是那点石成金,幻化成真的本领在她眼里跟天上的仙人没什么区别了。
可能越是厉害的人喜欢返璞归真吧,谢楚玉事事亲力亲为,就是喜欢在她面前装可怜,装自己年迈体弱动弹不得的样子。
但季欢欢早已习惯,根本不会理会,小时候还能被唬的吓哭了,天都没亮爬起来给师尊烧水做饭,说不让师尊劳累,不想让师尊死掉。
可师尊看着她被烫红的手,第一次没了嬉笑的样子,异常认真的跪在她面前道歉,说自己只是想逗弄一下可爱的徒弟,往后的年年月月里都不会再让欢欢干这些事情。
所以这十几年来,季欢欢反倒像师尊,谢楚玉反倒像那个徒弟在服侍她。
这灵丹的效果非常霸道,前几日的突破是季欢欢身体内的灵气实在多的快要溢出,不得不推动她进行修为上涨,而这筑基丹包含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季欢欢不过才闭关一天就顺势突破,来到了筑基中期。
谢楚玉看着睁眼的季欢欢还非常奇怪:“怎么会只有筑基中期?我这个配方可是按着筑基突破金丹来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季欢欢又要生气,她脸蛋一红,有些羞愧:“你以为我像你老人家这么变态啊,我一个四灵根,能在十八岁的时候筑基已经是捅破天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为师说着玩的。”谢楚玉抱着季欢欢拍了拍她的后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即又眼睛一亮,想起了自己捡季欢欢回来的初衷:“徒弟,你现在也筑基了,离为师的理想更近了啊!让为师这种呆头呆脑的人去建立一个宗门再培养势力太麻烦了,现在是我望徒成凤的时候了。”
季欢欢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一脸激动的谢楚玉:“啊?所以这跟我筑基有什么关系?”
谢楚玉:“常言道,要有历练才能成长,欢欢徒弟你现在应该出去闯荡了啊,最好能够成长为一个大宗门的掌门,然后把名声打出去,这样为师也好安度晚年不是?”
季欢欢嘴角一抽,去扯师尊的头发:“师尊你是不是整日炼丹把脑子炸坏了,我一个筑基四灵根去建宗立业?您自己闲的整天没事用修为去偷山下村民的鸡就算了,还指望我一个四灵根大杀四方广纳人才造门立宗呢。”
师尊嘴角一撇,眼睛立马蓄起泪珠,将季欢欢压在软榻上打滚:“唔哇唔哇,徒弟长大了翅膀硬了,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呜呜呜,为师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呜呜呜,如今连尊师重道都不会了!”
谢楚玉碎碎念的声音念的她耳朵痛,季欢欢立马跳起来跑到旁边的空地,才发现堆积的花瓣全都被弄干净了。
“好好好,别念了!我答应你行了吧,只是我这才刚刚筑基呢,我不得稳固一下再出山历练?”
见季欢欢答应,谢楚玉满心欢喜的乱窜,什么时候灵力乱窜给玉树的树枝打断都不知道。
季欢欢看着开心的谢楚玉也微勾着嘴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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