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下水来。
董仲甫那句质问扔出来,满堂权贵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龙娶莹身上。
龙娶莹却不见半分慌张。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开口时语气里全是无辜:
“我的确和王统领在一起。可要说刺杀……昨个儿那个舞姬不是当场被S杀了吗?怎么又成了我们王统领了?”
她装傻。
典越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大堂:
“昨夜那个舞姬当场刺杀之后,又有两人对大人进行了第二次刺杀。那两人武艺十分高强,其中一个跑了,另一个……”他顿了顿,“就是王褚飞。”
龙娶莹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拖长了语调:“原来如此——原来昨夜典越侍卫挨个搜查屋子,是为了这个缘故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别的‘事’呢。”
她这话说得含糊,可“别的‘事’”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在场能听懂的,只有典越、应祈,还有王褚飞自己——那件肮脏事,他们心知肚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典越面sE不变,回答得滴水不漏:“是属下没详细说清楚。当时情况紧急,是属下的过失。”
这过失,根本没人怪他。
董仲甫在上头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得像在拉家常:“那现在龙姑娘可明白了?你啊,身边此人是及其危险之人,藏得实在太深,龙姑娘没察觉也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目光往旁边一扫:“而这都要多亏这位——叫章犬之人的举报。若不是他,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龙娶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章犬从始至终跪在那里,头磕在地上,没有抬起来过。
典越适时开口:“的确。而这位章犬,昨日里听说还和龙姑娘关系匪浅……是姑娘‘看重之人’。如此贴身之人的话,才更加可信。”
“看重之人”。
龙娶莹听懂了。
当初她救章犬时用的借口,是说这人长得好看,要“带回去玩玩”。如今这借口成了扎向自己的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来以后不能乱占便宜了,龙娶莹总是看人好看,喜欢占便宜,以后估计是真长记X改了。
不知怎的,龙娶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这凝滞的大堂里却格外刺耳。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笑,大概是觉得眼前这场面实在荒谬。
章犬把头埋得更低了。
典越点到章犬了,他不得不开口。他只能昧着心,发着抖,把那些背了无数遍的话,从喉咙里挤出来:“当时……第二次刺客搜查之前,我看到……当时王统领浑身是血,受了伤回来的。而……龙姑娘……的确并不知情。”
最后一句,他擅自改了。
原本该说的是“龙姑娘看到了,选择包庇”。可他说出口的,却是“龙姑娘并不知情”。
这让典越深深看了胆怯却大胆的章犬一眼。
章犬说完,整个人都在发抖,头几乎要磕进地里。
可董仲甫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细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得更远。
他的计划里,还需要借助龙娶莹的名义先发起围城,龙娶莹对他还有用。章犬的诬陷,无非是想多拿捏龙娶莹一个把柄罢了。
如今章犬改口,顶多是没了拿捏龙娶莹的这个软处,但还有林疆——龙娶莹的亲信,亲自下场围城呢。
围城计划,本来就是利用龙娶莹的名义而已。他董仲甫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龙娶莹真的会加入他。
如今章犬更改的口供,看似是帮了龙娶莹,实际上是彻底废了她最后一点用处。
她已经没用了。
等到换子计划结束,龙娶莹留不得。她的旧部,也留不得。
典越因为章犬改口,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处置——
“唉。”董仲甫抬手,止住了他。
他看向龙娶莹,笑容依旧温和:“龙姑娘现在可看清了此人的狼子野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龙娶莹显然没跟上董仲甫的计划。
也没人给她时间让她悟。
这大堂看似待她如客,实际上就是一圈围墙。所有人,所有目光,所有压迫,都朝她涌来。
典越停住脚步,扫了章犬一眼,而后像要将功补过,弥补没有处理好章犬之事一样。他转向董仲甫,躬身道:“大人,不如再给属下一些时间。属下一定审问出,王统领到底是受了谁的命令,前来刺杀大人。”
“唉。”董仲甫又抬手。
龙娶莹听到“审问背后之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连上了。
王褚飞是冤枉的。刺客不是他,是陵酒宴——这是事实。
可此刻一定要把王褚飞打成刺客,原因只有一个——
王褚飞的身份,是骆方舟的贴身侍卫。整个君临都知道。
若是王褚飞亲口承认是骆方舟安排的刺杀,那么“骆方舟刺杀老臣”的罪名,就直接做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陷害骆方舟——这才是董仲甫真正的目的。
通过陷害王褚飞来达成,一个“迫在眉睫的威胁”。
如果董仲甫直接说“我要扩兵”,骆方舟肯定不批。但如果他说“骆方舟派贴身侍卫来杀我,龙娶莹的旧部又在外面围城,宾都危在旦夕,我必须扩兵自保”——这个理由,骆方舟就不能拒绝,并且第一时间是理亏的。
王褚飞的身份太完美了——骆方舟的贴身侍卫,整个君临都知道。只要王褚飞“承认”是骆方舟派他来刺杀的,董仲甫就有了“皇帝要杀我”的证据。
有了这个证据,他做什么都名正言顺了。更何况还有凌玉山在朝中帮衬,截断消息,更改消息,瞒着骆方舟那边。骆方舟可能现在还不知道此事,全被凌玉山瞒着,促成宾都这边的局面。
此刻宾都所有权贵都在场。董仲甫要让他们亲眼见证,王褚飞亲口承认骆方舟刺杀老臣的命令。让这些人“人人自危”。将来哪怕董仲甫真Za0F,这些人也会因为和宾都利益相关,而鼎力相助。
可董仲甫是真打算Za0F吗?
不。
龙娶莹深知道。
就算有卫勋在,董仲甫也远远不够Za0F的资本。参考骆霄雀的例子——辰妃早产,孩子被换掉。换进来的健康孩子,一定是董仲甫自己的儿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和骆霄雀一样,是替换皇嗣血脉。让自己的血脉坐上皇位。
这才是他的核心计划。
只要换子成功,他就没必要血腥Za0F。
那今天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为了兵权。
他一定知道骆方舟早就动了动他的心思。换子计划之后,他得维持自己的地位,保证自己不会被清算,不会被倒董。不然就算自己儿子当了皇帝,他万一活不到那时候呢?
所以他要兵权。
要正大光明地在骆方舟眼皮底下,在宾都聚起兵力。让骆方舟往后数十年都无法动他,甚至要忌惮他。
宾都本来没有兵——这是骆方舟当初的命令。有权,但没有兵。
董仲甫的兵是什么兵?是“侍卫”,是“私兵”,是“家丁”——不管换什么称呼,在法律上,这些兵是不合法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骆方舟作为皇帝,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大臣光明正大地养兵?所以董仲甫的兵只能套着“侍卫”的壳子,对外说是看家护院的。
这些兵能做什么?能守宾都,能防小GU流寇,能在董府里耀武扬威。但他们不能做一件事——名正言顺地调动、驻扎、扩编。
一旦董仲甫想把这些兵拉出去打仗,或者想大规模扩编,骆方舟随时可以翻脸:你一个大臣,养这么多兵想g什么?想Za0F吗?
这就是董仲甫的困境:他有兵,但这些兵是“黑户”,见不得光。
就算有卫勋在,骆方舟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扳倒董仲甫。因为没有实际兵权。
可只要有了真正的兵权,有了武装的宾都。
他就有合法的、朝廷认可的、可以光明正大存在的兵权。
具T来说:
让他的私兵变成“朝廷驻军”
让他可以合法地在宾都扩军、练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让骆方舟以后想动他,得掂量掂量——这是朝廷的兵,不是你董仲甫的私兵,动他们就等于动朝廷的编制
这就是他策划这一出的目的:
制造“骆方舟刺杀老臣”的舆论——让宾都所有权贵都觉得骆方舟要杀董仲甫。
制造“龙娶莹旧部围城”的危机——宾都需要兵来防守。
名正言顺地向朝廷请求调兵、扩兵——这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Za0F。
一旦朝廷批准,他的私兵就合法化了——穿上朝廷的军服,吃朝廷的粮饷,听董仲甫的指挥。
这就是他说的“给未来真谋逆打基础”——先把兵洗白,以后再慢慢经营。
拥有兵权,董仲甫虽然不会Za0F。但骆方舟就再也不敢动他了。
这是为换子计划做的层层善后。
现在,就差王褚飞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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