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那里，一手撑着台面，一手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连衣裙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的弧度，裙摆下的小腿笔直白皙。
因为醉酒，她的脸颊和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在从百叶窗缝隙漏进的阳光下，皮肤细腻得能看到细微的绒毛。
《量化投资策略》……找到了，严浩翔抽出那本厚重的硬壳书，翻开扉页，确实是今年的新版本。但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在文字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白兰地的醇香混合着她身上那股惯有的栀子花香，今天这香气似乎比平时更浓郁了些，可能是因为体温升高，挥发得更快。
沈妤辞“严浩翔……”
沈妤辞忽然轻声唤他，声音又软又轻，像羽毛搔过耳廓。
严浩翔转过头。
她正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未散的水汽：
沈妤辞“你能……帮我倒杯水吗？我好渴……”
严浩翔的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他放下书，走到吧台边，拿起玻璃水壶倒了杯凉水，递给她。
沈妤辞伸手去接，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指尖。她的手指温热，带着酒精催生出的、不同寻常的热度。
沈妤辞“谢谢……”
她小口喝着水，水珠沾在下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严浩翔移开视线，没多久却听见她轻轻“啊”了一声。
沈妤辞“门……好像打不开了？”
沈妤辞站在门边，发现门把手拧不动，她又用力转了转，门依然紧闭。
严浩翔走过去，握住黄铜门把拧了拧——纹丝不动，又试了一次，确认这扇厚重的实木门确实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他松开手，转身，目光冷静地扫过房间。
沈妤辞正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沾了些灰尘，她的动作有点迟缓，像是腿软，又像是在适应什么。
站稳后，她拍了拍裙摆，然后看向严浩翔，眼神里带着微醺的茫然。
沈妤辞“门打不开了？”
严浩翔没回答，只是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量化投资策略》，翻开扉页确认出版年份。
余光却一直锁在她身上。
沈妤辞见他没理自己，也不恼，只是又试了试门把手，拧了两下没反应，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身体一点点滑下去，最终坐在地板上。
严浩翔合上书，放回书架。
他想起沈雨薇“恰好”告诉他书房有书，想起沈妤辞“恰好”在这里，还喝了酒……
严浩翔第一反应——
是算计吗？
谁的算计？沈妤辞的？还是……沈雨薇的？
严浩翔看着她蜷缩在地上的身影，白色连衣裙铺开，像一朵在暗处凋零的花，她的发髻有些松了，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颤抖轻轻晃动。
如果这是场算计，他该厌恶她的心机，厌恶她装醉的样子，厌恶这出显而易见的戏码。
但此刻，看着她颤抖的肩线，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复杂得多。
严浩翔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他在等——等她先开口，等她装不下去，等她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