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不了。”
他收回视线,语气依旧平淡,
马嘉祺“太晚了,不方便。”
拒绝得很直接,理由充分,且毫无转圜余地。典型的马嘉祺式作风。
沈妤辞也没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沈妤辞“那……谢谢学长的奶茶。让你跑一趟。”
马嘉祺“顺手。”
马嘉祺再次用了这个词,就像上次雨夜递给她奶茶时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走廊的声控灯因为寂静而开始变暗,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就在沈妤辞以为对话就此结束,准备道别时,马嘉祺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马嘉祺“草莓啵啵,热的,三分糖。”
他复述了一遍她刚才的要求,然后,补充了一句,
马嘉祺“和上次一样。”
沈妤辞微微一怔。
他记得。连糖度都记得。
雨夜那次,她并没有特别说明糖度,是他自己选的。
而这次,他准确地复现了。
这不是“顺手”能做到的,这需要记忆,需要留心。
一种极其细微的、被特别关注的感觉,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心尖,很轻,却无法忽视。
马嘉祺说完这句话,似乎不打算再停留,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没入走廊更暗的阴影里,只有镜片偶尔反射一点微弱的光。
马嘉祺“生理期注意保暖,早点休息。”
他的叮嘱听起来依旧是公式化的关心,但在此刻深夜独处的语境下,却莫名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活人气。
仿佛那个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冷静观察一切的“变量掌控者”,短暂地降落地面,对一个具体的变量做出了符合常理的人情关怀。
沈妤辞“嗯,学长也是,路上小心。”
沈妤辞握紧了手中温热的纸袋。
马嘉祺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电梯间。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拐角。
沈妤辞站在原地,直到电梯运行的声音隐约传来,又归于寂静,才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
奶茶透过纸袋传来熨帖的温度,驱散了指尖从他手上沾染的凉意,她走到客厅,打开纸袋,拿出那杯奶茶。
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确实是刚做好不久的热饮,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带着草莓果粒和啵啵颗粒的甜香液体滑入喉咙,三分糖的甜度恰到好处,不腻,带着清甜。
她抱着奶茶,蜷进沙发里。身体的不适似乎被这恰到好处的温暖缓解了一些,但心里的某种涟漪,却悄然荡开。
马嘉祺今晚的举动,处处透着矛盾。
看似体贴送奶茶,却又保持绝对的距离;记得她随口一提的喜好细节,却又用“顺手”和“跑腿取消”这样生硬的借口来淡化;最后那句“和上次一样”,更是将这种若即若离的微妙感推到了顶点。
他像一道精密运行的代码,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带着人情味的Bug。
而这个Bug,只在她面前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