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他朝这边走来,脚步不快不慢,耳机挂着,低头看手机。
手心一紧,纸杯被捏出一道褶。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停了半秒,又移开。
“王橹杰?”他走近了才开口,声音不大,像是有点意外。
我喉咙发干,点头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
“你站这儿干嘛?四代的排练厅在楼上。”他一边说,一边往走廊尽头走。
我没动,盯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停下,回头:“有事?”
“没……就是路过。”我说完就后悔了,明明可以多讲两句的。
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步伐没再停。
我站在原地,手里那杯水已经温了。
看着他走远,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那股酸涩越来越沉。
像喝了一口过期的汽水,气还在,但味道不对了。
我低头盯着手里的杯子,刚才他连眼神都没多留一下。
是不是觉得我太安静了?还是我站这儿看起来像在躲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四代群聊蹦出消息,张桂源发了个定位:「师兄们排练完请客吃夜宵,来不?」
照片里,穆祉丞坐在角落,低着头,嘴角有一点笑。
心猛地一缩。原来他们已经排练完了。
我刚才站的地方,明明能看见他出来的路。
他看见我,却没说一起走。
我敲下那句“不来了,你们吃吧”,发出去就后悔了。
手机一翻扣在地板上,像躲开他的回应。
训练室空荡荡的,镜子映出我一个人,动作僵硬。
音乐开得很大,可脑子里全是刚才他转身的样子。
练到第三遍舞蹈,腿开始发抖,额头冒汗。
手机亮了一下,我没去看。
可能是张桂源回我“啊?真不来啊”,也可能是他。
但我不敢看。
跳完一套动作,扶着墙喘气,余光瞥见屏幕——
是穆祉丞回的:“你脸色不太好,刚才在走廊是不是不舒服?”
我愣住。
他记得我。
他还注意到了。
回他:没事,就是有点累,你们玩好
我回完那句,手心有点出汗。
手机安静了几分钟,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突然震动:“别练太晚,空腹跳舞会低血糖。”
我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我在练?
训练室的灯忽明忽暗,像配合我乱掉的节奏。
我咬了下嘴唇,想装作若无其事地回个“好”,又怕显得太冷淡。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个“嗯”。
太敷衍了。
可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太在意。
哪怕我明明就在等他下一句。
我瘫在地上,手臂发抖,伸手摸到手机。
屏幕一亮,朋友圈炸了。
他们围坐一桌,穆祉丞在角落,低着头笑,手边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可乐。
张函瑞拍的合照里,他肩膀挨着黄朔,看起来轻松又自然。
我盯着那张图,喉咙发紧。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可他没叫我。
哪怕一句“一起来”都没有。
我把手机倒扣在胸口,闭上眼,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
想装作不在意,可身体比心诚实——我练到脱力,不就是为了压下这股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