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空气带着清晨的湿冷和泥土的腥气。
旗木朔茂蹲在地上,沾了一点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他们在这里渡河,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低沉的声音响起,却让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差,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精锐忍者来说,一个小时足够跑出几十公里。
但对一支带着重伤员的队伍来说,这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纲手来回走了两步,显得有些焦躁。
“团藏的人手应该不少,他们肯定也分队了。我们只有四个人,分头追风险太大了。”
迈特戴攥紧拳头,浑身肌肉绷紧,绿色的查克拉蒸汽从他身上冒了出来,已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那就找到他们的主力,全部打垮!”
豪炎寺没有说话,转而拿出那枚金色的特制小灵通卷轴,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卷轴的羊皮纸上,情报简讯不断发来。
从挎包里拿出地图,仔细查看着,结合朔茂的判断,豪炎寺心里有了主意。
卷轴被收起,手指指向了河流对岸的密林深处。
“不分头追。”
“自来也前辈他们有伤员,走不快。团藏的人为了追上他们,也不会吃饱了撑的绕远路。”
“沿着这条河往下游走五公里,那里有一个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时废弃的村子。”
“有建筑可以遮风挡雨,有水井,是他们很可能选择的临时休整点。”
“我们去那里,守株待兔。”
纲手一愣,她没想到豪炎寺的思路不是追,而是堵。
旗木朔茂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话不多说。
“走。”
一道白影率先窜出,很快消失在对岸的林子里,迈特戴紧随其后。
纲手看了豪炎寺一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个年轻人,总能在最紧急的时候保持冷静。
“你最好是对的。”
丢下这句话,她也跟了上去。
豪炎寺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
目光扫过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又望向远处的密林。
......
半个小时后,四人到了那座废弃的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栋木头房子大多已经腐朽坍塌,歪歪斜斜的立在杂草丛中,看着死气沉沉的。
空气里飘着腐木和尘土的气味。
四人一进村口,旗木朔茂就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双眼闭合,整个人一动不动,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片刻之后,双眼睁开,手指已指向村子里的几个不同方向。
“东边第三间破屋,有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鲜。”
“村子中央的水井边,有大量杂乱的脚印,至少二十个人在那里停留过。”
“西边的几栋房子里,还有南边的树林里,藏着人。查克拉的波动很微弱,都受过专业的隐匿训练。”
纲手立刻闪身到东边的破屋。
屋里没人,只有地上几块被撕碎,沾着血迹的布条。
捡起一块布条,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
“是自来也的血。”
纲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血迹还没有完全凝固,他们离开这里,不超过半小时。”
周围的痕迹,也被她再次检查了一遍。
“这里有三个人休息过的痕迹,很凌乱,走得很匆忙。看来他们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
豪炎寺和迈特戴也到了水井边。
井口的石台上有几道新划痕,井绳也有被用过的痕迹。
“看来追兵也在这里补充过水源。”
豪炎寺看着地面上深浅不一的脚印,没说话。
旗木朔茂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边。
“西边三栋房子,每栋藏了两个人。南边树林,藏了四个人。一共十个。”
“都是根部的精英,擅长合击和暗杀。”
“他们在这里布下了包围网,等着自来也他们自投罗网。”
情况很清楚了。
自来也带着三个弟子前脚刚走,团藏的追兵后脚就到了,并且在这里设下了陷阱。
纲手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必须在他们找到自来也之前,把这些杂碎全部解决掉!”
“不能硬冲。”
豪炎寺摇了摇头。
“我们一动手,他们肯定会发信号。到时候只会把更多的敌人引过来,反而会暴露自来也前辈的位置。”
“那你说怎么办?”纲手没好气的问。
豪炎寺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村子的布局,感受着风吹来的方向。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计划,在他心里慢慢成形。
“追了这么久,他们肯定又累又饿。”
豪炎寺冷笑了一下。
“对付饥饿的野狗,最好的办法,就是丢一块它们没法拒绝的肉骨头。”
随着他的动作,一件件东西从背后的行囊里被掏了出来。
一口半米高的黑色大肚陶瓮,一包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食材,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
纲手和迈特戴都看傻了。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纲手结结巴巴的问。
“做饭。”
豪炎寺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口巨大的陶瓮被稳稳地放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几块从旁边倒塌屋子里找来的木头和石块,被熟练地搭成一个简易的灶台。
“朔茂叔,你去村口那棵最高的枯树上,帮我盯着。戴前辈,你去西边那栋最大的破屋里藏好。纲手大人,你到东边那排房子后面,我们形成一个三角。”
“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动。”
分配完任务,豪炎寺深吸一口气,使用小灵通从牧场商城购买了一坛特酿黄酒,“哗”的一声倒进了陶瓮里。
随后,灶台被点燃。
火焰升腾,陶瓮里的黄酒很被烧得滚烫,浓郁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接着,豪炎寺开始往里面放食材。
切成大块的黑金豚五花肉和焯过水的灵气鸡块。
泡发好的晶壳鼹鼠筋和沙漠肥羊的羊蹄。
各种珍贵的菌菇,有从系统商店兑换的,也有牧场温室自己产的。
瑶柱、鲍鱼、海参......这些都是他之前为了研发新菜,特意在系统商城里高价兑换的顶级干货。
最后,一整锅用牛骨、猪骨、鸡骨熬了三天三夜才浓缩成的奶白色高汤,被全部倒进了陶瓮里。
盖上盖子,用浸了水的宣纸和黄泥,将陶瓮的缝隙封得严严实实。
灶膛里不再添柴,只余下积蓄的炭火,以文火慢炖的方式,慢慢加热着瓮里的一切。
这道菜,名叫佛跳墙。
是华夏菜系里,用料奢华,工序复杂的顶级硬菜。
过了一会儿,说不出来的香气,开始从陶瓮的缝隙里飘出来。
那不是单一的肉香或者酒香。
而是几十种顶级食材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霸道的香味。
这香味乘着风,飘向了村子的每个角落。
飘进西边的破屋,飘入南边的树林。
......
西边,一栋只剩下半边屋顶的房子里。
两名根部忍者贴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们是团藏大人手下精锐的追踪者,可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只靠几颗兵粮丸维持体力。
他们的意志很坚定。
但现在,这香味却在动摇他们的意志。
其中一个稍显年轻的忍者,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快一天没有进食的肚子里,只有凉河水。
这味道,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恶毒的酷刑。
“队长......这是什么味道?”他用气音艰难的问道。
被称作队长的忍者,脸色同样很难看。
理智在强迫自己不去想,但那味道却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嗅觉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里面有肉,有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鲜味。
“闭嘴!是陷阱!”队长低声呵斥道。
“可是......这味道......”
“陷阱!”队长加重了语气。
“这个村子早就废了,怎么可能有人在这里做饭?而且还是这种......这种一听就很贵的饭!”
话是这么说,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叫了一声。
同样的一幕,在村庄的各个角落上演。
南边的树林里,负责外围警戒的四名根部忍者,正趴在草丛里,一个个馋得眼珠子都快绿了。
他们是忍者,是杀人工具,不应该有口腹之欲。
但他们首先是人,是人就会饿,就挡不住美食的诱惑。
尤其是在这种又冷又饿的绝境里。
“队长,要不要派个人过去看看?”一个忍者提议道。
“不行,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里,等待目标出现。”
“可万一......万一只是个路过的商队呢?”另一个忍者抱着一点幻想。
“你见过哪个商队,会在这种鬼地方,用这么好的料做饭?”
没人说话了。
只有那越来越浓的香味,在不断刺激着他们。
终于,西边房子的那位队长,忍不住了。
对着藏在另一栋房子里的同伴,一个手势打了过去。
【派两个人,去中央广场侦查。】
很快,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从阴影中窜出,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朝着香味的源头摸了过去。
村口,最高的枯树上。
旗木朔茂和树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面无表情的目光,注视着那两个摸向中央广场的根部忍者。
一个很隐蔽的手势,将敌人的动向传达给了下方的豪炎寺。
两名根部忍者很快就摸到了广场边缘。
他们看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一个白发青年,正悠闲的坐在一个巨大的陶瓮前,时不时地往灶膛里添一根木柴。
那让他们快要发疯的香味,就是从那个陶瓮里传出来的。
一个人?
还是个白毛?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疑惑,眼神里又透着贪婪。
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悄悄退了回去,将情况汇报给了队长。
“一个人?白毛?”
西边破屋里的队长皱起了眉头。
这太反常了。
但那香味,又真实得让他没法怀疑。
难道......真的是个碰巧路过的厨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
难道是牧场的那个白毛厨子?
如果能把这个厨子活捉,献给团藏大人......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想到这里,队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风险和收益,在他脑中快速的盘算着。
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
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就此做出。
指令,下达给了所有隐藏的部下。
【包围目标,准备活捉!】
十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的朝着广场中央那个悠闲的身影包围过去。
他们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像狼一样围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场手到擒来的捕猎。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才是那只一脚踏入陷阱的猎物。
当带头的队长,距离豪炎寺只有不到十米的时候。
脑海中甚至已经构想好了接下来的步骤:先打断这个厨子的四肢,再将人和那口香得要命的锅一起带走。
就在这时,坐在陶瓮前的豪炎寺,突然抬起了头。
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开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噗!
是旗木朔茂出手了。
从树顶一跃而下,手中的白牙短刀在半空中划过,精准地切断了那名队长身旁一名忍者的喉咙。
鲜血喷了出来。
那名忍者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敌袭!”
队长瞳孔猛缩,大声吼道。
但已经晚了。
“木叶旋风!”
轰!
一声巨响,西边那栋最大的破屋,墙壁轰然炸开。
一道绿色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进了根部忍者的阵型里。
是迈特戴!
他的腿带着猛劲,瞬间踢断了两名根部忍者的腰椎。
“怪力拳!”
与此同时,东边的房顶上,纲手的身影冲天而起。
她从天而降,一拳砸在地面上。
轰隆!
整个广场的地面,以她的拳头为中心,像蛛网一样裂开,巨大的冲击波将正准备四散逃跑的几名根部忍者震得东倒西歪。
包围圈,瞬间变成了绝杀阵。
剩下的几名根部忍者,彻底懵了。
木叶白牙?
苍蓝猛兽?
还有......传说中的三忍之一,纲手姬?!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阵容?!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这几个传说中的人物,会用这么阴险的招数打埋伏?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了。
旗木朔茂的刀,迈特戴的拳,纲手的怪力,从三个方向,对他们展开了毫不留情的屠杀。
不到三十秒。
战斗结束。
十名根部精英,九死一伤。
唯一活下来的,就是那个带头的队长。
纲手的一脚将他踩在地上,胸骨尽碎,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脸上满是恐惧和不甘。
纲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的说:
“说,团藏在哪?自来也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队长咳着血,眼里却闪过一点决然。
牙关一紧,准备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
但豪炎寺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还在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陶瓮。
“回答我们的问题,这锅佛跳墙,就分你一碗。”
队长的身体,猛的一僵。
目光落在那口陶瓮上,鼻尖萦绕着那快要让人发疯的香味,眼里的决然开始剧烈动摇。
死亡和美食,忠诚和欲望,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
最终,那股原始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我说......”
两个字,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半小时后。
豪炎寺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佛跳墙,放在了那个根部队长的面前。
汤色金黄浓郁,肉块软烂入味。
队长颤抖着手,将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连一滴都没剩下。
随后,双眼闭合,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身体一歪,彻底断了气。
所有知道的情报,都被他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团藏的主力部队,一共三十人,由团藏亲自带领,已经追着自来也他们,进入了前方那片被称为迷雾森林的区域。
而他们这十个人,是团藏留下的后手,负责在这里设伏,以防自来也他们杀个回马枪。
一个关键信息,也被他一并透露。
在桔梗山之巅,有一个看不见的怪物,帮助他们重创了自来也。
那个怪物,不属于根部,也不属于雨隐村。
看不见的敌人......
豪炎寺想起了自来也血书上的最后一句提醒。
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纲手看着迷雾森林的方向,一脸担忧。
“我们得快点了。自来也的伤很重,长门他们又是孩子,在那种地方,撑不了多久。”
豪炎寺点了点头。
那锅佛跳墙没有被浪费,被用几个大号的食盒分装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行囊。
“走吧。”
“去把我们的同伴,还有团藏的命,一起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