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篝火被溪水浇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很快就被浓雾吞没。
刚才还挺热闹的溪边,一下子安静下来。
流水声在这种环境里,听着特别清楚,也特别冷。
旗木朔茂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悄无声息。
“他们开始不耐烦了。”
低沉的声音响起,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心里沉了一下。
“我感觉到了,至少有五支侦查小队,正在往森林中心摸过来。”
“看来,是闻到鱼香味了。”
弥彦和小南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
他们下意识的站起来,一左一右护在长门和自来也身前,手里紧紧攥着苦无。
纲手脸上的笑意也没了。她的目光落向树下昏睡的两个重伤员,眉头随之皱紧。
迈特戴身上再次冒起热气,眼神里全是战意,已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战斗的准备。
“豪炎寺,下命令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刚收拾完东西的白发青年身上。
豪炎寺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步走到朔茂身边,他的目光同样投向了那片看不透的浓雾。
“朔茂叔,敌人是什么配置?”
“标准的三人侦查小队,行动很专业,互相之间保持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扇形搜索前进。都是根部的精英,擅长无声潜行和合击。”
朔茂的回答很直接。
“五支小队,十五个人。”
心中迅速盘算完毕,豪炎寺转过身,看着大家。
“计划不变。戴前辈,纲手大人,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自来也前辈他们。这里是我们的核心,不能出任何问题。”
迈特戴用力的点点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放心交给我!谁想靠近这里,都得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纲手也嗯了一声,双手泛起绿色的查克拉光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豪炎寺的目光最后落在弥彦、小南和刚恢复意识但还很虚弱的长门身上。
“你们三个,也留在这里。你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分心。”
弥彦张了张嘴,想说他们也能战斗,但看到豪炎寺那坚决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清晰的认知浮上心头: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冲上去只会是累赘。
“我们知道了。”
弥彦用力的点了点头。
安排好一切,豪炎寺才重新看向朔茂。
“朔茂叔,那些苍蝇,就交给你了。”
“嗯。”
旗木朔茂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背上用布条包裹的短刀被解下,刀身被手指轻轻擦拭。
那把刀,就是传说中的白牙。
在月光下,刀身反射出白光。
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对着豪炎寺微微点头,旗木朔茂整个人的气息便瞬间消失。
明明没有使用任何忍术,其存在感却已和周围的浓雾彻底融为一体。
下一秒,那道身影便消失在原地,无声无息地潜入那片大雾弥漫的森林深处。
一场无声的狩猎,正式开始。
......
森林里,三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正以品字形阵型,小心翼翼的在树木间穿梭。
这三人正是团藏手下的第三侦查小队,每一位都是从残酷训练中脱颖而出的精英。
脚下悄无声息,彼此间仅用最简单的手势交流。
浓雾严重影响了他们的视野,能见度不到五米。
空气里,烤鱼的香味越来越浓,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为首的队长甲做了一个手势:“目标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他们生火了,真蠢。”
另外两个队员乙和丙立刻明白,脚步更慢了,身体也压得更低,像三只准备捕食的猫。
在他们看来,这次任务很简单。
目标已经被大部队包围,跑不掉了。
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群慌了神的猎物,然后发出信号,让大部队收网。
甲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的一片落叶。
落叶上,有一个很浅的脚印,还带着一点湿气。
是新的。
一阵喜悦涌上心头,甲刚准备发出信号提醒同伴。
突然,背后一凉。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劲!
甲的反应很快,想都没想,身体立刻向前一个翻滚,手里的苦无同时向后甩出去。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浓浓的白雾。
“乙?丙?”
声音被压得很低,用暗号呼唤着同伴。
没有回应。
刚才还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同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
甲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出事了!
一棵大树成了他的倚靠,感知被提到最高,警惕地扫视四周。
周围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雾气里,除了烤鱼的香味和泥土的腥味,一点极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是乙和丙的!
他心脏猛地一缩。
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无声无息的瞬间解决掉两个根部精英,自己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防御姿态下,他不敢乱动分毫,只能等待那个未知敌人的下一次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过得特别慢。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强,让他浑身不自在。
整个人都快要被逼疯了。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更折磨人。
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出来!你到底是谁!”
一声低吼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安静。
突然,左边灌木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甲的神经一下绷紧,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个方向扔出三枚手里剑。
手里剑没入灌木丛,却没传来打中东西的声音。
上当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脖子后面一凉。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像个鬼影。
视线中,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只有一头在黑暗中尤为显眼的银白色长发。
还有一道快到极点的刀光。
甲的瞳孔一缩。想要移动、想要反抗的念头在脑中嘶吼,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最后一个念头,在他心里仓促闪过。
“是......木叶白牙......”
噗嗤。
一声很轻的刀刃入肉声响起。
甲的身体一僵,眼里的光迅速没了。
一道血线,从他的脖子上慢慢出现。
旗木朔茂面无表情的收回短刀,刀身上一点血都没沾上。
甲快要倒下的尸体被单手扶住,悄无声息地拖进了更深的浓雾里,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做完这些,朔茂抬起头,目光转向森林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第四侦查小队,已经进入了他的狩猎范围。
......
同时,另一片林区。
根部第四侦查小队的队长丁,正表情凝重的看着地面。
面前的泥地上,一滴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赫然在目。
一点血迹被手指沾起,凑到鼻下轻嗅。
是人血。
而且,看血迹凝固的程度,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有情况,停止前进,原地警戒!”
丁立刻做出判断,用手势通知了他的两个队员。
与甲相比,丁的行事风格更为谨慎,经验也更加老道。
早在进入这片大雾森林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片雾,太浓,太静了。
静得有些不正常。
现在,这滴血的出现,证实了他的不安。
有敌人。
一个很可怕的敌人,正在这片浓雾里猎杀他们。
“戊,用感知忍术,探查周围。”
丁下令。
名叫戊的队员立刻结印,双手按在地上。
“土遁·土龙波之术!”
一股无形的查克拉波动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散开。
但是,几秒钟后,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队长,不行。这片森林的土地里,混着某种特殊的能量,我的查克拉一探出去,就被干扰和吞了,什么都感知不到。”
丁的心又沉了下去。
连感知忍术都失效了。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彻底沦为了瞎子和聋子。
“结防御阵!背靠背,别留死角!”
丁立刻下令。
三名根部精英立刻靠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防御阵,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手中的苦无,已被掌心的汗水浸湿。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雾气流动的更快了。
“己,看住六点钟方向!”
丁突然低喝一声。
那个方向的雾气流动,在他眼中显得有些不自然。
然而,话音刚落。
一道银白色的刀光,毫无征兆的从他正前方的浓雾中亮起,直奔他的喉咙。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死亡的感觉,一下子笼罩了他。
就在这危险关头,身旁的戊一把将他撞开。
噗嗤!
刀光闪过,戊的胸口直接被刺穿,鲜血喷了出来。
“队......长......”
戊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就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戊!”
丁眼睛都红了,那个偷袭者的样子终于映入他的眼帘。
一头标志性的银白色长发,一身简单的黑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很冷。
正是那个本该已经废掉的男人——旗木朔茂!
“是你!”
丁怒吼一声,和另一个队员己同时发动了攻击。
“风遁·真空玉!”
“土遁·土流枪!”
几发空气弹和十几根尖锐的土刺,从两个方向,封死了朔茂所有的退路。
但是,面对两人的联手攻击,旗木朔茂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身影只是轻轻一晃,便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所有的攻击,都打空了。
“不好!在上面!”
丁立刻抬头,只见朔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们头顶的树干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眼神像在看两个死人。
下一秒,朔茂的身影从树干上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己的身后。
己甚至来不及转身,只感觉后心一凉,全身的力气就被瞬间抽空。
低下头,一截染血的刀尖,正从自己胸口透出。
丁呆住了。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之术,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可笑。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不过十几秒,两名同伴便已全部阵亡。
而对方,甚至连衣服都没乱。
这就是木叶白牙的真正实力吗?
那个曾经靠一个人的力量,就让五大国都害怕的男人。
恐惧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他转身就跑,拼尽全身力气,只想逃离这个白色的恶魔。
然而,刚跑出两步,脚下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挣扎着回头望去,旗木朔茂正一步步走来,手中短刀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别......别杀我......”
丁的声音里全是哀求。
求生的欲望在他心中呐喊。
走到丁的面前,朔茂蹲下身,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注视着他。
“回去告诉团藏。”
朔茂的声音很平淡,却很冷。
“他死定了。”
说完,朔茂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丁一眼,转身消失在浓雾中。
只留下丁一个人,瘫在原地,浑身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
溪边。
豪炎寺一行人安静的等着。
没人说话,气氛有点闷。
弥彦几次想开口问情况,但都被纲手用眼神制止了。
豪炎寺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那靠在树上的手指,正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树干。
这是一种独属于他的方式,用以感知整个战场。
突然,那双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回来了。”
话音刚落,旗木朔茂的身影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解决了?”
豪炎寺问道。
“嗯。”
朔茂点了点头。
“五支小队,十五个人。解决了十四个,放走了一个。”
“为什么放走一个?斩草要除根。”
纲手皱了皱眉。
“那个是带回去给团藏的信。”
朔茂平静的回答。
豪炎寺笑了笑,对于朔茂的意图,他心领神会。
有时候,一个被吓破胆的信使,比十五具尸体更有用。
“辛苦了,朔茂叔。”
豪炎寺递过去一个水囊。
朔茂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浓雾。
“他们的大部队,要来了,远远不止三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