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锅里的小火“咕嘟咕嘟”响着。
甜酒酿的香气混着桂花的清甜，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让人觉得浑身都松快了。
纲手就这么靠在门框上，看着豪炎寺有条不紊的忙活着。
他处理食材的动作很专注，看着不像在做饭，倒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这种感觉很怪。
在战场上，他是那个能一拳打烂八岐大蛇，能用木遁把天和地都分开的怪物。
在开会的时候，他是那个能让奈良鹿久都觉得心里发毛的下棋人。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在给家人做宵夜的男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纲手的心跳没来由的快了几分。
豪炎寺的声音把她从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拉了回来。
“好了。”
他把一个白瓷碗递到纲手跟前。
碗里，一颗颗糯米圆子浮在清亮的酒酿汤里，撒着几朵金黄的干桂花和红色的枸杞。
“尝尝。”
纲手接过碗，手心传来暖意。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颗圆子塞进嘴里。
软糯的口感正好，轻轻一抿就在舌尖上化开了。
里面香甜的黑芝麻馅流了出来，混着酒酿的味儿和桂花的香气，一下子就把这几天的累都赶跑了。
“好吃……”
纲手眯起了眼睛，一脸满足。
“喜欢就好。”
豪炎寺自己也盛了一碗，靠在灶台边上，慢悠悠的吃着。
厨房里一下子只剩下两个人轻轻的咀嚼声和锅里偶尔的咕嘟声。
很安静，但不尴尬。
“说起来，”纲手吃完最后一口，有点回味的舔了舔嘴唇，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豪炎寺。
“你之前说的，用一道菜来换我的怪力教学，不会就是这个吧？”
她挑了挑眉，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
“虽然很好吃，但想用一碗甜品就换走本小姐的独门绝技，也太小看我了。”
“当然不是。”
豪炎寺笑了笑，放下碗。
“这只是宵夜。真正的学费，需要天时、地利，还有最重要的食材。”
“那道菜，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眼神是纲手从没见过的那种认真。
“为我一个人？”
纲手心里一跳。
“嗯。”
豪炎寺点点头。
“你的创造再生，虽然厉害，但每一次用，都是在消耗细胞的生命力。”
“那种损伤，是任何医疗忍术都补不回来的。”
“而我要做的那道菜，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纲手的瞳孔一下子缩紧了。
创造再生的代价，是她心里最大的秘密，也是她不轻易用这门禁术的根本原因。
这个秘密，连自来也和大蛇丸都不完全清楚，豪炎寺是怎么知道的？
“你……”
“我能感觉到。”
豪炎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的生命能量，看着很强，但在深处，有很多几乎看不见的断层。”
“就像一件好看的袍子，里子却全是补丁。”
他看着纲手不敢相信的脸，语气软了下来。
“我只是想让你以后，可以没顾忌的去救你想救的人，不用再担心代价。”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纲手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赶紧转过头，不敢再看豪炎寺的眼睛，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哼……说得倒好听。”
她嘴上还是不饶人，声音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发现的抖。
“那就等你的学费做出来再说吧！”
“要是没你说的那么神，本小姐……可不会轻易教你！”
说完，她一秒都没多待，转身快步走出了厨房，背影看着有点慌。
豪炎寺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低头收拾起碗筷。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归尘牧场主屋的议事厅里，气氛已经很沉了。
猿飞日斩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他的烟斗，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雾把他脸上的表情都遮住了。
他旁边，是板着脸的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
豪炎寺、奈良鹿久、波风水门，还有伤还没好利索的旗木朔茂，则坐在下面。
猿飞日斩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豪炎寺。”
“你昨晚的提议，我和两位顾问商量了一夜。”
他顿了顿，把烟斗在桌上磕了磕。
“太荒唐了！”
转寝小春冷冷的开了口，镜片后的眼睛跟刀子似的。
“五影大会？你知道上一次五影大会是什么时候吗？那是初代火影大人还在的时候！”
“现在是什么情况？第三次忍界大战！你居然想把五大国的头头聚在一起？你是嫌他们打不起来吗？”
水户门炎也沉着声说。
“豪炎寺，你的功劳，村子都看在眼里，但政治不是闹着玩的。”
“岩隐村的土影大野木，一向又硬又排外。而云隐村的雷影，更是个不讲道理的莽夫。把他们请到雨隐村？”
“我敢保证，会还没开，他们就能因为谁先进门这种小事打起来！”
两位顾问的话，代表了木叶高层里大部分人，也是最保守的想法。
他们怕乱，怕失控。
豪炎寺的计划，在他们看来，就是一根引线，随时可能把整个忍界给点了。
“我明白二位顾问的担心。”
豪炎寺平静的开口，一点被质问的慌张都没有。
他看向奈良鹿久，后者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火影大人，两位顾问。”
鹿久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卷轴。
“我们不如先看几样东西。”
他展开卷轴，上面是归尘牧场近一个月来的粮食产量和经济数据。
“这是牧场改良土壤后，第一批小麦的产量。够木叶三万名忍者和他们的家人，吃上整整一年。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
“这是小灵通商城上线后，火之国境内商业税收的变化图。大名府控制的传统商业税收，在一个月里少了快七成。而我们通过小灵通平台拿到的利润分成，已经超过了木叶去年全年的任务总收入。”
这些干巴巴的数字，让三位高层的脸色都变了点。
“战争打的就是粮食和钱。”
豪炎寺接过了话。
“现在，这两样东西，都牢牢攥在木叶，或者说，攥在牧场的手里。”
“我们已经有了和任何人叫板的底气。”
“底气？底气不是用来冒险的！”
转寝小春还是不松口。
“这不是冒险，是开一个新的时代。”
豪炎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忍界地图前。
“岩隐和云隐确实硬气，但他们不是傻子。战争打完了，他们也得歇歇，也需要钱和粮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我们可以不给他们核心技术，但我们可以卖给他们粮食，卖给他们民用版的小灵通。只要他们想让自己的村子过得好一点，就必须坐到谈判桌上来。”
“这只是你自个儿想得美！”
水户门炎反驳道。
“他们大可以抢！”
“不。”
豪炎寺摇了摇头，眼神一下子尖了起来。
“我给出的，是他们没法拒绝的好处。至于他们来不来……”
他笑了笑。
“他们会来的。因为我不只准备了胡萝卜，还准备了大棒。”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朔茂。
旗木朔茂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白牙短刀上。
刺骨的杀气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屋子。
猿飞日斩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团队，有多吓人。
这四个人加起来，搞破坏的本事，已经能把任何一个大国给掀翻了！
这已经是摆在桌面上的事实。
议事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得不行。
“火影大人，”奈良鹿久看准时机开口，打破了沉默。
“砂隐村的动向，是这次计划的关键。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向他们传达了我们的初步想法，按时间算，最迟今天中午，就该有回信了。”
他这一句话，巧妙的把“巧合”变成了“计划好的”，一下子让整个布局都说得通了。
就在这时，一个暗部忍者突然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声音很急。
“火影大人！砂隐村s级加密急信！”
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子都聚了过去。
水门接过卷轴，迅速解开封印，看了一眼后，脸上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火影大人……”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砂隐村传来消息，他们内部的叛乱已经平定了。以马基为首的亲风影派系，在长老千代的支持下，彻底控制了村子。”
“并且……他们希望，能与木叶缔结正式盟约，共同作为发起国，邀请各大忍村，在雨隐村召开和平会议！”
“什么？！”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猿飞日斩手里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刚刚还在激烈反对的计划，现在，竟然得到了另一个五大忍村之一的主动支持？！
这已经不是豪炎寺一个人的提议了。
这是木叶和砂隐，两个大国的联合提议！这分量和意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豪炎寺笑了，转过身，重新看向地图，目光落在了那个常年下雨的国家。
“火影大人，”他的声音平静又有力，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响着。
“现在，您觉得，我们还只是在冒险吗？”
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烟斗，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银发小子，眼神复杂得不行。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慢慢开口。
“以木叶火影之名，授权归尘牧场，全权负责雨隐村重建及和平会议相关事宜。”
“木叶，会给所有必要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