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区里,一下安静了。
医疗忍者们互相看着,眼神躲闪,开始怀疑身边的人。
队伍里还有内鬼?
这个念头,让很多人后背发凉。
他们今天为了这个仓库拼死拼活,结果队伍里还藏着不止一个叛徒。
气氛很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人站出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豪炎寺的眼睛。
那双眼睛,锐利得能看穿人心。
豪炎寺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站着,面无表情。
静音站在他身后,手心都湿了。
她不知道豪炎寺是真的还知道谁是内鬼,还是在诈唬。
这完全是一场心理战。
终于,一个身材瘦高的医疗忍者,撑不住了。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带着哭腔说。
“顾问!我……我错了!是我!我向根部的人透露了您布置预警装置的情报!求您……求您饶了我吧!”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扑通”、“扑通”,又是两声。
另外两个医疗忍者,也脸色惨白跪了下来。
“顾问……还有我……我告诉了他们仓库的巡逻路线……”
“我……我负责在他们的食物里下泻药……但是我没敢下……”
三个!
加上第一个被揪出来的,竟然有四个被根部收买的人!
周围的医疗忍者们看着这三个曾经的同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们想不到,背叛自己的人,竟然是平时称兄道弟的伙伴。
静音也愣住了。
她以为有一个内鬼就顶天了,没想到,团藏竟然在这支临时队伍里,收买或威胁了足足四个人!
根的渗透,真是防不胜防!
静音看向豪炎寺,眼神里的崇拜,已经变成了敬畏。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几十个人里,精准找出这几个被收买的人的?
豪炎寺看着跪在地上哭的三人,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第一个跪下的瘦高忍者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藤野。”瘦高忍者抖着声音回答。
“藤野。”
豪炎寺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团藏给了你什么好处?”
藤野哭着说。
“我……我没有收好处!是我父亲……他曾经是根部的忍者,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需要一种很贵的药来维持生命。”
“根部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为他们做事,就会一直免费提供那种药……”
豪炎寺又看向另外两人。
一个说,是自己的家人被根部的人威胁了。
另一个坦白,自己欠了巨额的赌债,被根部找上门威胁。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苦衷。
听完他们的话,周围那些愤怒的声音小了下去。
豪炎寺沉默了。
他看着这三个年轻人,他们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被现实逼到了绝路。
这,就是团藏的手段。
他擅长找到人性的弱点,然后用最残酷的方式,把人捏在手里,逼他们为自己卖命。
豪炎寺心里清楚,这四个人,都不是真正的根部成员。
真正的根部忍者,舌头上都被团藏种下了“舌祸根绝之印”,那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咒印术。
被种下咒印的人,无法说出任何关于团藏和根部的情报,一旦试图泄密或背叛,咒印就会发动,让他们全身麻痹而死。
所以,真正的根部成员,是不可能像这样主动跪下来坦白的。
他们会死,也不会说。
这四个人,只是被根部收买或威胁的外围情报员。
他们没有被种下咒印,所以还有选择的余地。
而真正的根部成员……
豪炎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人群中的某几个人。
那几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甚至表现得比其他人更愤怒,更义愤填膺。
越是这样,越可疑。
不过,豪炎寺没有点破。
因为他知道,就算点破了也没用。
那些人不会承认,也不能承认。
咒印会杀死他们。
而且,留着他们,反而更有用。
“都起来吧。”
过了很久,豪炎寺缓缓开口。
那三个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问……您……”
“我说,都起来。”
豪炎寺的语气很坚决。
“从你们选择主动站出来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我的敌人。”
他转过身,对静音说。
“静音,给他们重新登记。”
“从明天开始,他们三个,调入仓库的特别巡查组,专门负责内部安全。”
“工资,翻三倍。”
“啊?”
静音和那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不追究责任?还要升职加薪?
这是什么操作?
“豪炎寺顾问!这怎么行!”
一个资历老的医疗忍者站出来反对。
“他们是叛徒!怎么能让他们负责内部安全?这是引狼入室!”
“对啊!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其他人也跟着说。
豪炎寺抬起手,让众人安静。
他看着那个老忍者,平静地问。
“那么,你觉得,现在这个仓库里,谁比他们更了解根部的渗透手段?”
老忍者一下答不上来。
豪炎寺又看向那三个已经呆住的年轻人。
“谁比他们,更渴望得到一个将功赎罪,重新做人的机会?”
“用一个犯过错,知错能改,并且掌握着敌人情报的人,去对付敌人,这叫以毒攻毒。”
“用一个被逼到绝路,却还心存善念的人,给予他信任和新生,这叫收买人心。”
豪炎寺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各位,我们的敌人,不是他们三个。”
“我们的敌人,是那个躲在阴暗的地下,把他们当成工具,随意摆布和牺牲的,志村团藏。”
“我要的,不是惩罚几个被逼无奈的人,而是让那个老家伙知道,他所有阴暗的手段,在我这里,都行不通!”
“他越是想用黑暗来控制人心,我就越要用光明和信任,来把他的人,变成我的人!”
这番话,令在场众人热血沸腾。
那三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更是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豪炎寺,眼神里,是感激和誓死效忠的决心。
从这一刻起,他们被根部威胁的命,已经是过去了。
他们的新生,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而人群中,那几个真正的根部成员,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是不是故意放过那几个外围人员,来试探我们?
还是说,他根本就知道我们的存在,但因为咒印的缘故,所以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对付我们?
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
根之基地。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石桌,被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拍成了碎片。
石屑飞溅,跪在地上的根部忍者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志村团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独眼里全是怒火。
失败了!
又失败了!
派去放火的精英小队,全军覆没,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抓了起来。
安插在外围的四个情报员,一个被当场揪出,另外三个,竟然当场倒戈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虽然真正的根部成员还潜伏在里面,但那又有什么用?
他们被咒印束缚,无法泄密,也无法主动行动。
一旦暴露身份,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而那个旗木豪炎寺,明显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故意放过那些外围人员,用怀柔的手段收买人心,同时也在向真正的根部成员传递一个信号:
我知道你们在。
我知道你们不能说,不能动。
我会一点一点地,把你们周围的人,都变成我的人。
到最后,你们就算还活着,也只是一群被孤立的,毫无用处的棋子。
这是一种比直接揪出来处死,更残酷的折磨。
“旗木……豪炎寺!”
团藏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冷。
这是他执掌根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耻辱。
他想不通。
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预判了他的行动,设下陷阱,这可以解释为聪明。
可是,他是怎么看穿根部成员和外围人员区别的?
他是怎么知道,那些真正的根部成员,因为咒印的缘故,根本无法背叛的?
升职加薪?信任?
就凭这些虚无的东西,就想收买人心?
开什么玩笑!
在团藏的世界里,只有恐惧和利益,才是永恒的。
忠诚和信任,都是最廉价,最不可靠的东西。
可偏偏,那个厨子,就用这些他最看不起的东西,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团藏对着跪在地上的手下吼道。
团藏感觉自己像个用尽阴谋诡计的猎人,却发现猎物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所有的陷阱和算计,在对方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团藏第一次感觉到,那个叫旗木豪炎寺的厨子,可能不只是纲手的一把刀那么简单。
他是一个真正的,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怪物。
“大人……息怒。”
一个戴着山猫面具的根部高层,小心的开口。
“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拿什么继续!”
团藏吼道。
“外围人员都被策反了!真正的成员又因为咒印无法行动!”
“现在整个医院,都成了他旗木豪炎寺的铁桶!我们还怎么动手?”
他颓然地坐回到椅子上,剧烈地喘着气。
怒火过后,是无力感。
他输了。
在这场围绕医院仓库的暗战中,他输得一塌糊涂。
明天,纲手和那个厨子,就会站在那个被他亲手打造成铁桶的仓库里,接受所有人的欢呼。
而他,志村团藏,将成为整个木叶高层的笑柄。
“不……我还没输……”
团藏的独眼里透出狠厉。
“只要赌约还没结束,我就还有机会!”
他抬起头,盯着那个根部高层。
“传我命令!动用我们安插在火之国大名府里的人!”
“我要一份大名亲笔签署的紧急物资征调令!就在明天早上,送到木叶!”
“我要他旗木豪炎寺,辛辛苦苦整合好的所有物资,在接受检阅之前,被我,用最合规的方式,全部搬空!”
“他不是喜欢玩阳谋吗?!”
“那我就用整个国家的最高权力,用他无法反抗的大义,来将他,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