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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感受到严浩翔微弱却平稳的气息后，我心头的巨石总算落地，连续几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连睡眠都踏实了许多。
白小雨看我状态回暖，还以为我终于从“惊吓”中调整过来了，开心地又给我塞了一大堆零食。
白小雨“这就对了嘛知夏！高考当前，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加油！”
我笑着接过，心里却想着：坎是过去了，但帮我过坎的那位……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
虽然知道他无恙，但那种想要亲眼确认的渴望，像小猫爪子一样在心里轻轻挠着。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周，复习进入白热化阶段，每天都是铺天盖地的试卷和最后的冲刺讲解。但每当夜深人静，我独自伏案疾书时，总会忍不住分神，目光飘向房间的角落，期待着那片阴影能再次有所不同。
又一个深夜。
我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模拟卷，长长地舒了口气。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偶尔路过的车灯划过窗帘。
犹豫了片刻，我放下笔，对着空气中那片最熟悉的阴影，带着点试探和期盼，极小声道：
许知夏“严浩翔？你……还在吗？能……出来一下吗？我……我想看看你。”
声音轻得几乎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说完，我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既期待又有点害怕——怕没有回应，也怕他真的出现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周围的阴影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我失落地垂下眼，觉得自己有点傻气的时候——
书桌旁的那片黑暗，仿佛被滴入了浓墨，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流动、加深，最终凝聚成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
严浩翔的身影，逐渐从阴影中剥离出来，清晰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脸色依旧比平时苍白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往日深邃锐利的神采，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他真的出来了！
巨大的惊喜和安心瞬间冲垮了我这几天努力维持的平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想也没想就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许知夏“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把脸埋在他微凉的衣襟里，声音因为激动和哽咽有些发闷，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不见。
严浩翔的身体在我抱住他的瞬间，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周身的阴影都凝固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甚至无意识地微微抬起，似乎不知该往哪里放。
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有些笨拙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无措和生疏。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依旧低沉，却似乎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严浩翔“……嗯。没事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慌忙松开手，后退两步，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四处乱飘，不敢看他。
许知夏“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就是，就是很担心你……”
严浩翔看着我通红的脸和无所适从的样子，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笑意。他并没有追究我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慵懒。
严浩翔“知道。吵得我没法安心修养。”
这次我听出来了，他这话里根本没有真正的责怪，反而更像是一种……别扭的承认。
心里那点尴尬立刻被更大的关切取代，我急切地追问：
许知夏“你那时候……是不是很痛苦？吞噬掉那么可怕的东西……现在真的完全好了吗？会不会有后遗症？”
严浩翔“没事。”
严浩翔言简意赅，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过程。
严浩翔“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眸看向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视。
严浩翔“你呢？”
许知夏“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苏婉的事，情绪又低落下来。
许知夏“我还好……就是，学校都说苏婉死了……刘耀文说那是她献祭的代价……可是，严浩翔，你吞噬的到底是……”
严浩翔的眼神冷了几分。
严浩翔“是她疯狂灵魂最后凝聚的全部邪力和怨念。她的肉体早在献祭完成时就已经消亡。”
他看着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严浩翔“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走向毁灭的选择。你不必为此背负任何不必要的情绪。”
他的话冰冷而直接，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事实，也试图切断我可能产生的多余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