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那句“你没事就好”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温润的雨花石,轻轻敲在我心口最酸软的地方。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赶紧吸了吸,语速快得像蹦豆子:
许知夏“我没事!好着呢!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伤口疼不疼?头晕吗?渴不渴?饿不饿?耀文哥!他醒了你快来看看!”
刘耀文在王橹杰睁眼时就走了过来,脸上是招牌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王橹杰第一句话落地时,微不可查地僵了零点一秒。
警报瞬间拉响:Ber!几个意思?醒来第一句不看看自己在哪儿,不问问谁救了他,先关心知夏?这竹子……心思不太单纯啊!
他面上不显,心里的小本本已经默默给王橹杰记了一笔。
专业素养让刘耀文立刻上前,治愈光辉柔和笼罩:
刘耀文“王先生,感觉怎么样?本源融合顺畅吗?有没有哪里刺痛或者堵塞感?”
语气是关切,眼神却带着审视。
王橹杰在他的力量下放松了些许,轻轻摇头,声音还哑着:
王橹杰“多谢……已无大碍。只是……有些乏力。”
目光又转向我,带着询问。
王橹杰“沉影泽……后来如何?”
许知夏“没事了没事了!”
我连忙摆手,恨不得把当时的情况演一遍。
许知夏“马哥他们都来了,那个紫衣服的妖怪被他们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我们现在在规则殿堂,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
听到“马哥他们都来了”,王橹杰眼神微动,似乎想坐起来。刘耀文按住他肩膀,声音温和但力道不容拒绝:
刘耀文“别急,再缓缓。”
可王橹杰骨子里有股竹子的执拗,还是慢慢撑起了身。动作不快,但很稳,透着一股清韧。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和刘耀文都愣住的事——他开始一丝不苟地整理身下的被褥。
抚平、对折、叠齐、棱角分明,仿佛这不是临时躺过的病床,而是需要精心维护的道场。
刘耀文嘴角抽了抽,心里嘀咕:还挺讲究……
叠好被子,王橹杰才转向刘耀文,微微颔首,语气认真得像在念教科书:
王橹杰“多谢阁下救治之恩。也烦请代我向其他几位规则守护者转达谢意。此番恩情,王橹杰铭记,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这话,标准得挑不出错,但也客气疏离得像隔了一层冰。潜台词:谢谢,我记下了,不欠你们的,以后两清。
刘耀文笑容淡了,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点官方口吻:
刘耀文“王先生客气了,救死扶伤是本分。何况,你也是为了保护知夏。”
“本分”和“为了知夏”,划清了界限——我们救你,是看知夏面子,跟你本人关系不大。
王橹杰听懂了,没再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接着,他竟然试图下床!
许知夏“哎!你干嘛!”
我吓一跳,赶紧去拦。
许知夏“你刚醒!还要休养!”
王橹杰“已无大碍,不便继续叨扰。”
王橹杰语气平静,但动作没停。
王橹杰“沉影泽暂不能回,鬼界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许知夏“不行!”
我真急了,一把抓住他胳膊。
许知夏“你现在是病人!而且……而且我说过要帮你建新房子的!我许知夏说话算话!”
王橹杰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浅的无奈,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王橹杰“不必。此前所言,只是权宜。如今你已安全,便无需……”
许知夏“什么权宜!我是认真的!”
我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不松手。
许知夏“你因为我才搞成这样,家都没了,我帮你建个房子怎么了?再说了,你现在出去,万一那个紫衣服的又找你麻烦怎么办?或者又遇到蚀骨兽什么的……”
我们俩在这拉扯,刘耀文在旁边看得眉头微蹙,正想开口调解,静室门“哐”一声被推开。
丁程鑫的大嗓门先砸进来:
丁程鑫“听说那根倔竹子醒了?命挺硬啊!”
他大步流星走进来,后面跟着马嘉祺、张真源、贺峻霖和宋亚轩,严浩翔如同无声的影,缀在最后。
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静室瞬间显得拥挤。王橹杰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对着众人再次颔首。
王橹杰“多谢诸位援手。”
马嘉祺冰蓝色的眸子扫过他,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目光随即落在我拽着王橹杰胳膊的手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开,语气听不出波澜:
马嘉祺“知夏,他既已苏醒,便无大碍,休养之事可从长计议。”
这话听着像是默许王橹杰离开?我急了!
许知夏“马哥!他还很虚!外面真的不安全!”
张真源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但逻辑清晰:
张真源“从生理数据看,王先生本源初定,确实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巩固,避免能量波动和外界侵扰。规则殿堂环境稳定,灵气浓度可控,是最优恢复场所。”
贺峻霖笑嘻嘻地接话,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宋亚轩:
贺峻霖“就是嘛,来都来了,多住几天呗。我们这儿虽然没你那竹屋风雅,但胜在安全,管饱,还有耀文独家药膳供应,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他挤眉弄眼,意思再明显不过——留下!
宋亚轩配合地点头,指尖绕着一缕幻光,状似无意地瞟了眼门外。
宋亚轩“而且啊,某些不怀好意的家伙(指紫袍妖)说不定还在附近蹲点儿呢。你现在出去,不是给人送外卖吗?还是豪华单人餐那种。”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从门框边直起身,抱臂而立。浓重的阴影悄然弥漫在他脚下,无声地散发着“走了试试”的压迫感。
丁程鑫最直接,走到王橹杰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啧了一声:
丁程鑫“看你这样,风大点都能吹折了,逞什么能?老实待着养好再说。省得某些人(瞥我一眼)整天提心吊胆,哭哭啼啼,看着就闹心。”
王橹杰被这七嘴八舌连劝带吓,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些复杂的权衡。他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客气但不再坚持:
王橹杰“既如此……便再叨扰几日。多谢。”
贺峻霖“这就对了嘛!”
贺峻霖一拍手,习惯性地想哥俩好地揽王橹杰肩膀,被对方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避开。
贺峻霖手在空中划了个弧,自然地收回插进口袋,毫不在意。
贺峻霖“走走走,别在屋里闷着了,出来透透气,顺便……呃,品尝一下耀文的‘特色’营养餐?”
他看向刘耀文,眼神带笑。
刘耀文微笑颔首。
刘耀文“可以。王先生本源需温补,我准备了些药膳。”
语气温和,眼神却悄悄又扫了王橹杰一眼。
于是一行人转移到侧殿的起居区。这里比主殿有人味儿,有软垫,有小几,甚至有个冒着热气的茶水台。
王橹杰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端坐着听,必要时才简略回答,坐姿笔直,跟周围或倚或靠、姿态放松的大佬们形成鲜明对比。
丁程鑫翘着二郎腿,抓了抓头发,开门见山。
丁程鑫“喂,竹子,之前下符那紫皮虾,什么来路?你们妖里面这种阴险款多吗?”
王橹杰沉吟:
王橹杰“应是‘魇影妖’一脉,擅操纵惑心。”
王橹杰“‘猎影符’是其秘术,用以标记驱役低智鬼怪。但如此精准用于人类……且针对‘钥匙’,背后恐非一人之功。”
马嘉祺“魇影妖……”
马嘉祺指尖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马嘉祺“这一族,历史记载与‘深渊’有牵扯。”
许知夏“深渊?”
我好奇。
张真源“鬼界一处更混乱的禁忌区,以后再说。”
张真源简单带过,看向王橹杰。
张真源“王先生对沉影泽近期整体异常有何看法?除针对知夏,是否还有其他征兆?”
王橹杰仔细回想。
王橹杰“近半载,泽心瘴气翻涌较以往频繁,一些沉睡的古老气息时有躁动……或许,鬼界平衡自身,已在发生某种不易察觉的偏移。”
几位大佬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话显然引起了他们的重视。
聊了会儿正事(主要是大佬们讨论,我和王橹杰旁听),气氛稍微松弛。刘耀文端来了药膳,味道……很“养生”。王橹杰道谢后安静用餐,动作规矩得像个模范生。
宋亚轩凑到我旁边,用气音吐槽:
宋亚轩“看这竹子,吃饭都跟完成功课似的,他不累吗?”
贺峻霖也压低声音:
贺峻霖“这叫修养,懂不懂?不过……老这么客气,处着累得慌。知夏,你之前跟他住一块儿,他也这样?”
我点点头,又摇头:
许知夏“他话是少,但其实……挺好的。”
想起他撕衣服的笨拙,教法术的耐心,还有昏迷前那句话,心里暖洋洋的。
这细微的表情和语气变化,没逃过几位看似不在意、实则余光一直锁定这边的大佬。
严浩翔脚下阴影的流速似乎变缓了一瞬。
马嘉祺放下茶杯,瓷器与木几碰撞发出清脆一响,声音平稳地响起:
马嘉祺“知夏,你之前说,要帮他建房子?”
许知夏“对啊!”
我立刻来劲。
许知夏“我答应过的!等王橹杰再好点,我们可以去找个合适的地方,我力气大,能帮忙搬东西,砍……呃,收集材料!”
王橹杰放下筷子,认真道:
王橹杰“此事……”
马嘉祺“此事不急。”
马嘉祺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
马嘉祺“待你痊愈,再议不迟。至于选址,沉影泽近期不宜,规则殿堂辖下倒有几处灵气尚可、环境清幽的竹林或山谷,可供参考。”
这话……听着像是要帮忙安排后续?但隐隐有种“在我的地盘,按我的规则来”的掌控意味。
王橹杰抬眼,平静地看向马嘉祺。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一个澄澈如镜,一个深邃如渊。
王橹杰“多谢马先生费心。”
王橹杰最终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客气疏离。
但我总觉得,这表面平静的湖水下,有暗流开始悄悄涌动。特别是刘耀文,一边微笑着给王橹杰碗里添了勺汤,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刘耀文“王先生喜欢什么风格的居所?除了竹子,还偏爱哪种灵植?殿堂库房里好像收着些不错的种子,或许能用来点缀新居。”
这问题……怎么听着有点怪?像在打听喜好?
王橹杰似乎也察觉到了,谨慎回答:
王橹杰“清静即可。草木……随缘。”
贺峻霖在旁边肩膀抖了抖,撞了宋亚轩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哟呵,有意思”的眼神。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规则殿堂里的空气,温度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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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的字…
辛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