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岩石缝隙内,时间仿佛被贺峻霖的结界拉长、稀释。阴寒潮湿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不动,只有我们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忘情潭方向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深沉水波声。
我盘膝调息了一会儿,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恢复了一小半,但心神却始终无法完全平静。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靠在对面石壁上的严浩翔。
他依旧闭着眼,苍白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脆弱,胸口那道焦黑伤痕在阴影的缠绕下缓慢蠕动、修复,但过程显然不轻松,他的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闷闷的疼。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犹豫了一下,我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打扰他疗伤。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另一边的贺峻霖瞥见我过去,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很识趣地、甚至带着点赌气似的,往更里面的角落挪了挪,背过身去,摆出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他心里有点乱糟糟的,看到我凑到严浩翔身边,哪怕知道兄弟受伤需要关心,那股莫名的、酸溜溜的不适感还是冒了出来。
贺峻霖(啧,最近怎么回事……等回去得找耀文看看,是不是修炼出岔子了,情绪这么不稳。)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疗伤的严浩翔,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我仿佛撞进了一片深邃无垠的夜空。
他的眼睛……
我一直知道严浩翔长得极好,是那种冷冽锋锐的俊美。
但此刻,在这样近的距离,在没有煞气和战斗浸染的安静时刻,我才真正看清。
他的眼窝比常人深邃,清晰的欧式双眼皮褶皱如同精心雕琢,瞳仁是极深的墨色,却因深处潜藏的阴影力量而流转着暗沉的微光,专注看人时,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此刻,这双看电线杆都显得深情的眼睛,正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脸上有点热。
他没说话,只是这样看着我。石缝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忽然加快的心跳声。
过了几秒,或许更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受伤和低哑,比平时更沉,像砂纸轻轻摩擦过耳膜,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严浩翔“担心我?”
我下意识点头。
严浩翔“那就抱抱我。”
!!!!
我脑子“嗡”的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被这里的阴寒冻坏了耳朵。严、严浩翔……主动要求……抱抱?!
看着我瞬间瞪圆的眼睛和呆滞的表情,严浩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但他没有收回那句话,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我,耐心等待,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靠坐的姿势,似乎更方便我靠近。
我想起马嘉祺说过,我的“钥匙”体质,元阴未失,气息纯净,靠近他们这种存在有“充电”般的好处,是相辅相成。
难道严浩翔是因为受伤,需要我的气息辅助恢复?这……应该不算利用吧?是我自己愿意的,而且对我好像也有提升……
脑子里乱糟糟地给自己找着理由,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我像是被那双眼睛蛊惑了,慢慢地、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向前倾身。
就在我靠近的刹那,严浩翔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抬起,精准而有力地揽住了我的腰,将我轻轻一带,我便跌入了一个微凉却坚实的怀抱。
好……好冰!果然是鬼!体温低得不像话!
我被那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轻轻哆嗦了一下。
严浩翔察觉到了,揽着我的手臂微微收紧,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嵌入他怀中,用他的身体为我隔绝外界的阴寒。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呼吸拂过我的耳廓。
然后……我感觉到,耳垂后方那片敏感的皮肤,传来一种微凉、柔软又极其轻微的触感。
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极轻极快地触碰了一下。
是……是他的嘴唇吗?!
“轰——!”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我的脸烫得能煮鸡蛋,整个人僵在严浩翔怀里,连手指尖都麻了。耳朵那一片肌肤像是被点了火,灼热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耳畔,带来更明显的痒意。那笑声很轻,带着餍足和某种得逞的意味。
严浩翔“抱我。”
他又说,这次声音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引,揽在我腰间的手掌也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无处安放、僵在半空的手,终于找到了归属。
我颤抖着,环上了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微凉却干净的颈窝。
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依旧是凉的,但怀抱却奇异地给人一种安心的包裹感。
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如雪松混合着阴影气息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战斗后的铁锈味。
和帅哥拥抱……还是严浩翔这种顶级冰山酷哥……
这感觉……太tm刺激了!
心跳得像擂鼓,又快又重,我怀疑他都能听到。
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能感觉到他喉结微微滑动。
他身上的阴影力量似乎因为我们紧密的接触而变得更加活跃、温和,丝丝缕缕地缠绕着我,并不让人害怕,反而像是最贴身的保护层。
而我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自发地运转起来,带着暖意,流向我与他接触的每一寸肌肤,似乎真的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互相滋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外界的危险、阴寒的雾气、远处的潭水、甚至角落里那个刻意背对着我们却竖着耳朵的贺峻霖,都被隔绝在了这个小小的、只有我们两人的拥抱世界之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更长。
我感觉严浩翔的气息平稳了许多,胸口伤处的阴影蠕动也似乎加快了些。
他忽然轻轻动了一下,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几乎贴着我耳朵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
严浩翔“好多了。”
我这才如梦初醒,红着脸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却被他稍稍用力按住。
严浩翔“别动。”
他说。
严浩翔“再一会儿。”
许知夏“……”
好吧,你受伤你最大。
我们又维持了这个姿势一会儿,直到我感觉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严浩翔才终于松开了手臂。我连忙坐直身体,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严浩翔看起来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虽然伤没有完全好,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痛楚淡了许多。他看着我通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唇角又极轻地勾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成平时那副冷峻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贺峻霖“咳咳!”
角落里传来贺峻霖刻意的咳嗽声,他转过身,脸上表情有点古怪,像是牙疼又像是想笑。
贺峻霖“二位……恢复得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了?外面那些家伙可没闲着。”
我和严浩翔同时看向他,气氛瞬间从旖旎回归现实。
是啊,危险并未远离。幽蚀的爪牙还在试图突破结界,马嘉祺他们在潭心不知情况如何,丁程鑫和张真源那边也杳无音信。
严浩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阴影重新变得凝实而充满力量感。
严浩翔“扰流结界能争取的时间有限。我们需要主动掌握信息。”
他看向贺峻霖。
严浩翔“能感应到马哥他们那边的能量波动吗?或者潭心方向有什么异常?”
贺峻霖收敛了情绪,凝神感知,片刻后皱眉。
贺峻霖“潭心方向……能量非常混乱且内敛,马哥他们肯定已经展开了屏蔽结界。我感应不到具体,但能感觉到那里……很‘沉’,像有什么东西在积蓄力量。至于外面的追兵……”
他侧耳倾听。
贺峻霖“他们好像暂时放弃了强闯,可能在等援兵,或者在寻找绕开水雾区的方法。”
严浩翔“不能等。”
严浩翔果断道。
严浩翔“我们需要知道潭心的情况,确保马哥他们布阵顺利,必要时提供支援。同时,也要提防追兵找到其他路径。”
许知夏“怎么去?”
我问。
许知夏“水雾区深处更危险吧?”
贺峻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贺峻霖“硬闯肯定不行。不过……我们可以‘借路’。”
许知夏“借路?”
贺峻霖“忘情潭的水雾并非一成不变,受潭水能量潮汐影响,会有短暂的‘稀薄期’和能量流动相对稳定的‘通道’出现。我的时间感知能捕捉到这种细微变化。”
贺峻霖解释道;
贺峻霖“只要算准时机,沿着能量相对稳定的‘通道’小心前进,虽然不能直达潭心,但能大大缩短距离,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也更隐蔽。”
严浩翔“你能算出下一次‘通道’出现的时间吗?”
严浩翔问。
贺峻霖闭目凝神,指尖时间流光如同精密钟表般运转,片刻后睁眼:
贺峻霖“大概……半个时辰后,会有一小段相对稳定的能量流,从我们目前位置的东南方向,斜向通往潭心偏西侧。持续时间不长,最多一炷香。我们必须在那段时间内通过,否则又会被混乱的能量场困住。”
半个时辰……时间紧迫,但也足够我们做最后准备和休息。
严浩翔“好。”
严浩翔点头。
严浩翔“就等半个时辰。知夏,抓紧时间,彻底恢复灵力。”
我郑重应下,再次盘膝坐好。这次,心里那份悸动虽然还在,但更多被即将到来的行动和责任感取代。
严浩翔重新坐回我旁边,虽然不再拥抱,但距离很近,阴影无声地笼罩着我们,既是保护,也带着一种无声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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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今天就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