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看着她。
许知夏“你知道什么蔬菜,正着念和倒着念是一样的吗?”
严浩翔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
严浩翔“……白菜?”
许知夏“白菜倒过来是什么?菜白。不对。”
严浩翔“……萝卜?”
许知夏“萝卜倒过来是卜萝。不对。”
许知夏看着他皱眉思索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月光下,这人难得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认真的茫然。
莫名有点可爱。
她轻咳一声,忍住笑意,揭晓答案。
许知夏“答案是——花菜!花菜倒过来就是菜花,一模一样!”
严浩翔“………”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
许知夏没注意到,自顾自继续说:
许知夏“不过我还想到一个更好玩的——紫茄子。正着念是紫茄子,倒着念是子茄子,虽然不一样,但读起来特别顺口,哈哈哈哈……”
她笑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眼睛亮亮地看向严浩翔:
许知夏“那我再问你一个!你知道花为什么搞笑吗?”
严浩翔这次没有皱眉思索。他看着许知夏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几乎是下意识地答了一句:
严浩翔“因为……梗多?”
许知夏的笑容顿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严浩翔,满脸的难以置信。
许知夏“你……你怎么知道?!”
严浩翔被她这么盯着,难得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严浩翔“属下……猜的。”
许知夏“猜的?!”
许知夏声音都高了半度。
许知夏“这你也能猜中?!”
严浩翔没说话。
他没法解释。他只是在看到许知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这个答案。
——因为梗多,所以搞笑。
就像小姐,明明刚才还在安安静静地走路,一转眼就能想出这么多好玩的题来考他。
她梗也挺多的。
而且她本人……也挺搞笑的。
当然,这个是褒义。
许知夏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只当他是真的运气好猜中了。她嘟囔了一句“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然后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许知夏“梗多……这你也能想到……”
严浩翔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边走一边嘀咕的背影,嘴角那点压着的弧度,终于悄悄地、极不明显地,往上翘了翘。
——————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路过一片竹林时,许知夏忽然停了下来。
严浩翔立刻警觉地扫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看向许知夏,发现她正站在原地,望着竹林的某个方向,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下去。
严浩翔“小姐?”
许知夏没应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神有些放空。
严浩翔的心往下沉了沉,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药庐的事,那些被烧毁的疫病样本,还有那个至今没有找到的幕后黑手。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角。
他想说点什么。
他想告诉她,别担心,有他在。
他想告诉她,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他都会查出来。
他想告诉她,她不需要一个人扛着这些事。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没有宋亚轩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没有刘耀文那种温润如玉的体贴,没有马嘉祺那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只会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这是他的职责,是他存在的意义。
可他忽然发现,光是这样……好像不够。
——————
许知夏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见严浩翔正盯着她。
那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他看她,是一种“护卫在观察保护对象”的目光,警觉而专注。但现在,他看她,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许知夏“影大人?”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严浩翔回过神来,垂下眼睫,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严浩翔“小姐,夜深了。”
他说。
严浩翔“该回了。”
许知夏点点头,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走到揽月轩门口时,许知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许知夏“影大人,今晚谢谢你。还有,别忘了明天下午,习字。”
严浩翔看着她,忽然开口:
严浩翔“小姐。”
许知夏“嗯?”
严浩翔“药庐的事,”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严浩翔“属下会查。”
许知夏愣了一下。严浩翔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对着她微微躬身,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廊柱后的阴影里。
许知夏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阴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他说他会查。
不是“属下会禀报城主”,不是“属下定会加强护卫”,而是——他会查。
他一个人,去查那件可能牵扯到灵枢院、可能得罪黄朔、可能引来无数麻烦的事。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想不通”吗?就因为她在池塘边发了那一会儿呆吗?
许知夏站在原地,望着那片已经没有任何人影的阴影,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