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不知多久,一次送来的晚餐里多了一小块淋着蜂蜜的,烤得恰到好处的司康饼,不是之前那些冷冰冰的精致菜肴。
加布丽有些惊讶地抬头,丽恩正低头整理托盘,低声快速地说:“听老厨娘说......这是这边乡下常做的,小姐或许......会想吃点家常的。”
那一刻,加布丽碧蓝的眼睛里涌上一点潮湿的热意。
她轻轻拿起那块小小的司康饼,咬了一口,甜味和温热的香气在冰冷的口中化开。
“很好吃,”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谢谢你,丽恩。”
丽恩没有抬头,目光闪现似的快速略过加布丽那张稚嫩而近乎完美般的面容,耳根微微泛红,收拾的动作似乎不那么紧绷了。
这天下午,丽恩来送茶点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加布丽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雨丝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丽恩放下托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雨大了,小姐别看太久,寒气重。”
加布丽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没事,屋里太闷了。至少......这里还能看到一点天空和树木。”
她顿了顿,看向丽恩始终低垂的脸,“丽恩,你......你想家吗?”
丽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加布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极轻地开口,声音像怕惊动什么:“我......我有一个妹妹,在德文郡。她很小,才八岁。”
她没有说想或不想,但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加布丽的心揪紧了。
“他用你妹妹威胁你?”
丽恩猛地摇头,脸色发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仿佛加布丽说了什么极度危险的话。
“不!请别问!小姐,求您......别问这个。”
她慌乱地后退,差点碰翻旁边的矮凳。
“对不起,丽恩,对不起。”加布丽连忙说,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力,“我不问了,真的。你别怕。”
就在这短暂的宁静时刻,一阵清晰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走廊那头传来。
那不是丽恩轻悄的脚步声,也不是家养小精灵那种细碎的噼啪声。
这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主宰般的节奏,每一步都像敲打在人的心脏上。
丽恩的脸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苍白,几乎透明。
她猛地挺直了背,双手死死绞住围裙的下摆,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稍亮一些的光线,起初只是一个修长高大的黑色剪影。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了房间。
那是一个男人,很高,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袍,布料看起来异常光滑,几乎不反射光线。
他的头发是墨一般的漆黑,肤色是有些不健康的苍白,但无损他五官的俊美——那是种极具冲击力、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俊美,高挺的鼻梁,薄而轮廓清晰的嘴唇,下颌线条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