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赶到公司的时候，记者已经包围了大门。
“陆董，听说您擅自出卖了大量公司股份，请问是卖给谁了呢？”
“为什么要卖？是您个人财务的亏空还是变相变现，想要跑路？”
“听说贵公司董事对此很不满，您要如何解决呢？”
“或者说，您想要退出？”
问题一个接一个，墨镜之下的眼眸紧皱，他抿着唇，不想多说一句。
董事代表和律师团正在办公室等着他。
“陆董！请您说几句！”
“陆董！”
“不好意思！请让开。”金秘书挥舞着手臂，奋力护着自己总裁，“稍后我们会发文解释，请大家让开！”
一楼大厅，陆云舟步履匆匆路过，却仍能将职员们复杂有隐隐担心的眼神捕获。
总裁出了事，公司改朝换代甚至朝不保夕，职员们自然人心惶惶。
这点，他有些愧疚，将头埋得更低，上了电梯，整理自己被记者弄乱的西装。
金秘书比他更狼狈，却无心自己，拿着文件紧急给他介绍现在的情况。
其实就算他不介绍，陆云舟也能想到——不外乎就是想要罢免他，另选总裁而已。
“我爸知道吗？”
“知道了，他现在正往这边赶，他让您先稳住局面，一切等他来了之后再定夺。”
“嗯。”
本来宽敞的总裁室，因这些不速之客显得拥挤。
他们起身“迎接”他，眼神却一个比一个虎视眈眈，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
“陆董，您来了。”冯董先发声。
看来他是领头者。
陆云舟冷笑了声，“昨天晚上才开完会，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律师来了，你够辛苦的。”
冯董脸色僵了下，正色，“为了公司，我在所不辞。”
“好一个在所不辞，说说吧，你对公司未来又有什么新的高见了？”陆云舟穿过这些人，直奔自己的总裁椅，坐下。
微微抬起的视线里，尽是当仁不让的气势。
“关于您昨天说的，卖出自己百分之三十股份的事，我和其他股东都很担心，便查了下买主，听说是一位姓明的先生，对吧？”
陆云舟不语，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
“跟您直接说吧，这人，我们都不放心。您既然能卖给他，一定多少对他有些了解，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想通了又怎么样呢？”陆云舟问。
“什么？”
“公司是我的，股份是我的，我想卖给谁，想送给谁，不用跟你们报告吧？”
“陆董，这话您以前说行，但现在可不太适当了。您现在只持有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公司还是您的吗？您现在只剩下决策权了。”
“所以，你想借此机会，把我最后的权利也夺走？”
“就算我不夺，您也应该让出来了。陆董，您扪心自问，这几个月，甚至这一年，你有多少心思在公司？公司照去年差了多少？曾经公司干将流失了多少？”
“从前您已能力出众的青年企业家为名，采访杂志不断，现在呢？全都是负面新闻，这对公司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我们已经自寻过律师了，您现在不适合当这个总裁，我们有理由将你罢免。如果您还想留个体面，还是自己退出比较好。”
“呵…”陆云舟轻轻呼出一口气，“真没想到，我在自家公司，还有被赶走的一天。冯…冯董吧？我记得你来公司也不过十年，就长了这个本事了？”
“我记得你原来盛凯集团的总监，怎么来我们凯天的来着？”
冯董脸色瞬变，转白，血色都褪尽了似的。
“对了，是收取回扣，还跟对方业务员乱搞男女关系，那女的还怀孕了，又被你太太叫人打流产了…你儿子还因为这事转学了，是吧？”
“冯董啊，你也真是敬业，家里那么一大摊子事呢，还对公司这么伤心。”
“金秘书啊，他儿子是哪个学校的来着？”
“刚升到二中。”
“重点吧？高中了可得好好学习，被流言蜚语影响的话，这辈子就毁了。”
说到这，冯董的脸色已经发黑了。
陆云舟点到为止，又看向另外几个，挨个点名，悉数他们的把柄，连那些律师也没有放过。
碰了一头的钉子，一个个心虚的要命，最终无功而返。
陆云舟闭眼，捏着鼻子，头疼的厉害。
问，“接受股份的人来了吗？”
“来了，就在会客室，他…想要见您？”
陆云舟抬眼，心想着要来的早晚得来，起身去见。
会客室，明哥翘着二郎腿，硬是把普通的椅子坐出了卡座的架势，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甜点。
“不错。”他指了指红色的，“还有吗？我一会儿能不能带走点？”
“我让金秘书给你打包。”
“谢了。”他又吃了一口。
陆云舟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今天来拿股份，订个身份，听说你正好在公司，就见个面。没想到你公司还挺热闹的，不会是因为我吧？”
“因为我。”陆云舟沉声，“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有什么打算。”
“拿分红。”明哥耸了耸肩，好像在说，这还用问？
“出此之外呢？你不准备做点别的？”
“比如？”
“别跟我装傻…”
“行吧。”明哥嗤笑，“我是有点想法，这不，过来跟你商量了吗？”
他神色骤变，“陆董，要不要跟我合作？保证你不吃亏。”
“你说。”
“以后你们公司的接待，都交给我吧，我好歹也是你们公司的董事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陆云舟皱眉，“我公司这是正经生意。”
“放心，我保证给你安排正经项目。”
“那我有什么好处？”
“我替你摆平那些董事。”
“也是正经手段？”
“这…”明哥撇嘴，“这就看你们那些董事，赏不赏我这个脸了。要是敬酒不吃，那我就只能拿罚酒了，也算我这个新晋董事，对你表个决心，行吧？”
“行。”陆云舟点头。
正好，他自己懒得动手，两人一拍即合。
接着，他父亲赶来，又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他懒得解释，只垂着头听，一直到他父亲骂累了。
他也累得不行。
江知颜的公司，他没敲门，直接进了办公室，顺手拉上窗户的卷帘。
“你干什么？”
下一秒，她被紧紧抱住。
“别动。”他低声。
“我好累，让我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