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一个独处了几十年的老者，被谁莫名其妙的撞破了生活。
有点懵。
有些惊喜。
但更多的，还是不安。
“你…”江知颜发红的眼让他不知所措。
对他来说，她的眼泪就是无解的杀伤力武器。
“陆云舟，你躲我？”
只一句气势汹汹的质问，眼泪就落下来了，刀似的扎在陆云舟的心尖上。
又慌又疼。
“什么？我不是…”
“那为什么不回家？我等了你一晚上！”
“什么？”更懵，“等我？你没告诉我要…我才把工作结束…”
“圣诞节你还工作？你要是不愿意，后悔了你就直说！你这样有意思没意思！”
“不愿意？什么后悔…”
到底是哪儿跟哪儿？陆云舟脑袋疼得要命，她的话，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是你说的，要我翻篇，要我原谅，说要重新开始！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天天在我眼前晃，一副深情款款的痴情样，其实心里不知道想什么呢！根本就没有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
“行！你要这么耗着，我也无所谓！你以为我等你呢？我巴不得趁早开启新生活呢！你以为我没人要了是不是？我明天就相亲去！赶紧给安安找个爸！反正你也不想当，我…”
“谁说我不想当！”陆云舟终于说话了。
很着急，眼睛冒了火似的，走近几步。
“知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说我不想给安安当爸爸？我做梦都想！是你一直不愿意，我才…”
“你才什么？”
“我…我不想逼你。你说你过不去那个坎，你说你这辈子都不原谅我，你说你不信任我了，我明白。”
“我愿意给你时间，也愿意等你…”
“你等什么等！”江知颜上前一大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都三十多了，安安都快上小学了，到底等什么！”
“圣诞节，你就让我和安安在家里等着，说什么要工作，连一顿饭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面都不露一下！安安睡着之前，还让我给你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们，也没想着给跟我复合，给安安当爸爸，你就…”
“所以，你愿意？”
“啊…”这下，轮到江知颜愣住了。
薅着陆云舟衣领的手，松了，往下滑，又被半路截住，握紧手心。
不自觉的想要后退。
她退一步，陆云舟便进一步，一直退到无路可退。
“知颜，你的意思是，愿意跟我重新开始？”
“我…我什么时候…唔！”
脸被陆云舟的一双大手捧住，他的唇重重印上她的。
吻汹涌炙热。
他用力呼吸，凶狠得像是要把她嘴里的空气都抽走。
而她，真的觉得窒息，大脑空白一片，双手徒然的推着他的肩膀，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见她再没了反抗，他更是如同受到鼓舞一般，无限加深了这个吻，恨不得把她生生吞进肚子里。
她彻底放弃，双手无力垂下，任他予求予取。
待他放开她，她的思绪已经不知道神游到哪儿里，眨着一双不明所以的迷离的眼，固执得盯着他的嘴唇看。
对陆云舟来说，这无异于邀请。
完全控制不住，他再次扑过去，一边吻，一边将她打横抱起，往江知颜的办公室走。
那沙发不大，平时一个人躺着正好，多了一个，就挤得两人紧挨在一起，彼此的粗重喘气明显异常。
锁骨一凉，陆云舟的手已经捏住了她上衣的扣子。
“可以吗？”他轻声问。
深夜，无人的公司，一本正经的办公室，江知颜心跳快得好像随时要骤停。
她没有反应，只是将迷离的眼缓缓合上，摊开了双手。
默认。
陆云舟浑身的血都在沸腾，他手抖着，快要用不上力，咬牙切齿又手忙脚乱。
胸口起伏的厉害，双眼通红，那样子活脱脱像个初尝神圣之果的懵懂少年。
可，一旦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深埋在身体里的默契被同时唤醒，行云流水，自然而然。
江知颜紧闭着双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感受着久违的甜蜜。
沉沦、荡漾。
待她清醒过来，一切已经水到渠成。
她躺在他怀里，感受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还有些懵。
“知颜。”他轻声唤着她。
江知颜回过神，不自觉的回应。
“抱歉。”
“其实我早就急得火上房了，是怕你接受不了我，才想着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接受我。”
“没想到我留的距离，反倒让你误会了…”他在她额头印下淡淡的一问，“又是我错了。知颜，这次你还能不能原谅我了？”
“我想做安安的父亲啊，做梦都想。当然也想跟你重归于好，想回到幸福的过去，也想实现跟你承诺过的未来。”
他扣紧她的头，恨不得按在自己的胸膛里。
沉沉呼吸，重重的喘着起。
“知颜，我爱你爱得真的快疯了…没有你我怕是真的会死掉…被罢免也好、破产也好、走投无路、身无分文都好，只要你能原谅我，能重新接受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只是…”他轻轻拉开她，想看她的脸，“我现在没有钱了，很多东西不能给你，你…”
“你以为我喜欢的是你的钱？”江知颜在他怀里皱眉，“陆云舟，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当然不是，大概是我自己心虚……毕竟很多东西，是需要通过金钱来表达的…”
“要用心！”江知颜急着反驳他，“多少钱也不如你的用心！比如之前你给我们做的饭，再之前你每天早上给我熬的粥，比如…”
她突然止住，脸红了一大片，又缩进他的怀里。
“呵…”他温柔的轻笑，“你不嫌弃我就好，我争取好好挣钱，养活你和安安，好不好？”
“不用你养活，你好好给我们做饭，喂饱我们就行。”
“说到喂饱…”陆云舟的手又开始乱动，“知颜，你饿得实在太久了，你先喂饱我行不行…”
“不行！喂！我说不…”
一切言语终究化在无尽的深夜。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休息日，两人疲惫的窝在沙发，不想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手指缠绕间，江知颜觉得自己空荡多年的心，终于被填满了。
“要不要跟你父母说一声。”他问，“快过年了，今年是不是得带我回去？”
“得吧。你父母那边呢？”
“他们都有心理准备，我爸还说让我对你好点。”
“那安安呢？是我说还是你说，还是一起？”江知颜笑着，“她肯定开心死了。”
“那可得好好想想，给她个超大的惊喜。”
“对了，还有你朋友那边是不是也得说？”
“秦慕川？可以给他个惊吓。”陆云舟也笑，“比如恶作剧之类的…”
“还有公司同事这边，怎么说…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
“怕什么？有我呢，你不好意思说我说。你要觉得别扭，不说也行。”
“还有，用不用官宣啊…被新闻媒体拍到，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真打算一直当小职员？要不要我给你投资点钱，重新开始？”
“你给我开个餐馆吧，哈哈…”
“房子呢？是不是得重新买一个？”
“我买，我贷款买，我还！我是男人！”
“男人女人不是重点吧…对了，还有…”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陆云舟更加抱紧了她，紧紧的箍住，“以后都日子还长着呢，顺其自然吧。”
江知颜点了点头，心安的靠着他。
是啊，日子还长着呢。
问题再多，也总有解决的一天。
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