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摇了摇头,小手死死抠着桌子的边沿,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不是的。是我的错。是我三心两意,用情不坚。你要骂要怪,你就怨我吧。不要那么说他。他不是……坏人。他也很可怜。
他可怜?呵呵……萧一情哭笑不得,那我呢?我就幸福了吗?
艾琳娜听了,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任由泪水淌落在下巴上,最后沉沉落在手背上。
沉默了良久,萧一情才浅笑着侧过头,今天就先聊到这里,下次,下次见面我们再聊。现在,你就别再说什么了,好吗?
姑且就让他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哪怕只是逃避个几天也是好的。
那,我走了。他温柔起身说道。
艾琳娜有一种快窒息的胸闷,但水眸却追随着他的身影,再次开口,一情,你听我说。
这下,萧一情无处可躲,攥紧椅背缓声说,你要说什么?
她也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哑声说,对不起,这个还你。
那一瞬的萧一情,仿佛看到整片天空都破裂开。眼前女人,明明还刚刚依偎在他的怀里,和他拍结婚照,现在却如此狠心坚决地要拒绝他。他俊脸苍白,一点一点,血色褪尽。
他笑着摇头,身体半弓,似在忍着心碎的剧痛,撒开椅子,后退几步。
他仓皇想逃,她却拦住了他,把戒指强行塞进了他的手心,萧一情,有一句话或许你现在停了觉得很残酷,却是我真心的话。祝你找你属于你的幸福,你值得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萧一情望着手心里这一枚小小的,闪烁着光芒的戒指,眼眶慢慢变红,他转身,看着她同样泛白的脸色笑起来,可是,我却再也不能这么全心全意地爱别人了。
艾琳娜恍惚一下,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对的人。
萧一情冷笑,手臂一甩就把戒指从窗口扔了出去,如果你良心不安,非要这么想,那就当你说的都对。
他的话并不冷酷,也不狠厉,却是一种淡淡的指控。
而这样的指控却有效地掐住了艾琳娜的气管,再也不能呼吸了。这个地方,那么的逼仄,她完全待不下去了。
她忘记了谭少慕的交代,转身,一步步地离开这个包厢。
一路上,车流与人群来来去去,喧腾熙攘,她却过目不视,过耳不闻。
她如幽灵游走在街头,无处可依。
突然,有一辆车横冲出来。
艾琳娜听见了人群的尖叫声,扭头就看见一辆车要往自己身上撞,她迅敏地一个后空翻,堪堪躲过了这一劫。
只是情况太过紧急,她没有时间选好落地点。
后空翻后,她的脚正好落在台阶上,脚尖落空,整个人就摔趴在地上,还扭伤了脚踝。
而肇事的司机或许是看人没事,也不下车望望,就一溜烟的跑了。
路人怕被讹上,都没有主动上前搀扶艾琳娜。她只能忍着痛,自己一瘸一拐地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医院。
等谭少慕询问赶来医院时,艾琳娜的脚伤已经擦了药膏。
瘦瘦小小的女人坐在医院的凳子上,一点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后怕,反而和身边病友聊得很嗨。
看她这样,一路上忧心似火的谭少慕有些无语,更有些生气。
不是让你等我来接你的吗?他金刚怒目地看着她,如果不是身份不合适,他估计真能捏着她耳朵问她了。
忘了。她一看见这个黑面罗刹,就停下夸夸其谈的嘴,老实了下来。
忘了?吃饭,怎么没看你忘了!谭少慕牵住她的手,搀扶着她起身离开。
艾琳娜一听这句话都是往日她教训儿子的,不由脸热,喂,我不是四岁的小孩了。给点面子呀。
悦悦才四岁,都比你听话。谭少慕说完,又问,司机的车牌号看见没有?
没。人家估计也是有急事,赶路。我也没大碍,不用找人麻烦了吧?艾琳娜有些着急,深怕谭少慕护短,欺负了别人。
别人的事,你不用操心。管好自己就行。谭少慕不理她的辩护,反正他已经命人去查监控了。
回到谭家,停好车,谭少慕心里的气还是没消。
他下车,走过去将她从副驾驶位抱下来,关上车门,把人塞进怀里便径自上楼。
待开了房门之后,他关掉外面的灯,就揽她进来抵在门板上,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吻就又重重落下来,今天和萧一情说了些什么,宝贝?
没,没什么。就是告诉他,我结婚了。
还有呢?
我把戒指还给他了……
很好。还有呢?他的缠绵越来越深,有些难以控制。
嗯……她面色如潮,呼吸困难,没,没了。
没了?谭少慕不满,你没告诉他,你爱的是我吗?
艾琳娜痛得吸了一口凉气,你,你混蛋。没你这样的。你,你放开我,我有伤呢。
伤在脚上,没事。不用你脚出力,腰够好,就行。谭少慕笑了笑。
让你在餐厅等我,你却忘了。我要好好惩罚你。不然
两个人重重地倒在了床上,一上一下。他的重量猛然压醒了她,让她水眸一颤后整个人也清醒很多。
她察觉到自己在哪儿,在谁的身下,想起萧一情落寞的脸,总觉得此时此刻即将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合时宜。
谭少慕也敏感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冷眸抬起,却没有选择收手。
让萧一情成为他们房事的阻碍?
笑话!
少慕……他的进一步侵略下,她又忍不住颤声叫出来。
这一声,叫得谭少慕心头柔波荡漾,俊毅的线条虽冷硬,但动作却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大掌轻轻扣紧她的腰肢,在……
如昨天在酒店一样。
她要躲,他手却霸道地不准。
……艾琳娜被迫抬起小脸,与他连绵轻柔地相吻。
她被狠狠疼爱过的红唇闪烁迷离的光泽。
此夜,a市的另一端。
吴省长也肯定了李若芬和他说的话都是实言。
何幼霖现在确实被谭少慕关拘在家,几乎不出门了。而他派去的人好不容易盯梢了两天,才找到下手的机会。谁知何幼霖的身手确实不凡,居然被她给躲过去了。
这次没中,下次找机会下手就更难了。
他思量再三,终于还是拉开了抽屉,把手枪拿了出来。
冰冷的手枪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他眼底恨意浓稠,把枪手装进了一款限量的lv包包后,他给李若芬打了个电话。
你现在暂住哪里,地址给我。我买了一款新上市的包包明天寄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次日的a城,大雾弥漫遮天。
谭少慕终于把二人世界的甜蜜回味的差不多了,想起了自己的一双子女,便带着艾琳娜开车去了张家接孩子。
艾琳娜坐在车里,显得有些惴惴不安,几次打开收音机想听音乐,最后又都嫌吵的关掉。
来来回回几次折腾,谭少慕微笑阻止,再按,就要被你弄坏了。
艾琳娜扬眉,那就换新的。
反正他钱多。
有你这么个败家婆,我以后的日子要哭咯。谭少慕啧啧摇头。
怎么,后悔了?艾琳娜叉腰,告诉你,现在婚宴还没办,离婚还来得及。
这不行,我太吃亏了。
你吃亏?
是啊,我们一离婚。你也不过是离一次婚,还好说。我就是离两次婚的男人了,谁还要我?谭少慕说的可怜兮兮。
哈哈……也对,你个三手货,也就我稀罕你,把你捡回来。艾琳娜被逗乐了,心情也有些放松。打趣的差不多了,她便开始了正经的话题,少慕,张泽川为什么这么反对你?
她虽然融合了不少何幼霖的记忆,但也仅次于何幼霖愿意记起的一些过去。
何幼霖把谭少慕的一切都藏得很深,不肯与她分享。她对谭少慕的了解,要么是萧一情说的,要么是谭少慕说的,其他的一无所知。所以,只要和谭少慕有关系的,即使是存在于张泽川那一边的记忆也会像拼图一样,缺失了好几片。
艾琳娜,你相信我吗?
啊?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今天什么话都不要说,交给我。我会和你哥好好谈一谈的。谭少慕虽然运筹帷幄,心里也有些不安。只是这样的不安,他不想表现出来,让何幼霖跟着他忐忑。
中午的时候,张翰文让佣人煲了甲鱼汤。那汤带着浓郁的药香,还都是大补的中药,是真心把女儿疼入了骨子里。
哪怕女儿临时改嫁,让他们张家有些丢人。
虽然他是打着不订婚,直接结婚的名义收回了之前发派的喜帖,可重新印刷了的喜帖新郎官的名字从萧一情变成了谭少慕……这,亲戚好友又不瞎,谁没背后偷着乐?
张泽川年纪小,这方面到底不如老爸稳重,介怀了很久,把坏事的谭少慕又重新骂了一遍。
所以,这一顿饭,张泽川一直没给谭少慕好脸色,连带自己妹妹都冷遇了不少。
年关将近,张翰文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利索,吃了饭便去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