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日子不见面,再见已是霍将军的忌辰,宫里每一年这个日子文帝都要率领众皇子公主一起祭拜,作为板上钉钉的三皇子妃和凌不疑新妇,她们两个也受邀参加。
两人早早的换了素衣银簪等待凌不疑来接她们。
霍将军是凌不疑舅父,霍家也就剩了这么一点血脉,文帝把霍家满族荣耀都放在凌不疑身上,他自然要提前进宫。
马车把她们放在宫门口就回去了,进宫的路两人都熟,也不用人带,她们自己进去。
路上碰到了三公主,本来她还想奚落绾绾和嫋嫋,想到母妃警告过她的,不能对绾绾无理,怎么说那日后也是她的亲嫂嫂,兄妹间要和睦,三公主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在姊妹俩行礼时故意不理会。
等到三公主离开,绾绾和嫋嫋起身,看到她那一身扎眼的红衣镶宝石金簪,绾绾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去阻拦,毕竟越妃说才更合适。
绾绾猜的没错,越妃知道三公主近来手头拮据,突然送来金钗,怕她做了什么损了越氏颜面一再警告。
看到她那一身衣服更是心头火起,命人给她换上素色的衣裙。
越妃:“你学的你舅母那一身商人俗气,好好的凤凰非要收拾成野鸡,你怎么不学学你二姊,怎么不学学子端新妇?平日里她们也是穿着素雅,可影响了她们半分气质美貌?”
三公主不服气,二姊也就算了,那程掌珠凭何胜过她?
三公主:“二姊高贵端庄,岂是她一个小小的曲陵候家小女娘可以比的,母妃,你居然认为我比不上一个小小的程五娘子。”
越妃:“那是子端新妇,你三皇兄一向性格沉稳,严厉公正,之前他从不曾娶新妇,是他娶不到吗,那是他要求高,如今看上了他的新妇,你说她凭什么比不上你们。”
教育了三公主半天,越妃也是累的慌,干脆让这个女儿早点去奉先殿上磕头,她眼不见为净。
大殿席位一律是按照身份年龄排布,为首者自然是太子夫妇以及其他皇子,包括凌不疑和嫋嫋都在其中,绾绾也在三皇子身边坐下,第二排是诸位公主和驸马。
凌不疑和嫋嫋的座位正对着文帝,绾绾和嫋嫋之间还有一个子端,说话实在不方便,两人只能无聊地坐着。
绾绾无聊也就是一言不发走神冥想,嫋嫋就不一样,看得出来用膳用的很开心,要是五皇子不戏弄她就更开心了。
这次有凌不疑在,嫋嫋很有底气的怼了回去。
因为文帝情绪低落,其他人都不敢高声说话,在他面前造次,宴席气氛很是紧张。
没多久一位宦者高声传报,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原是汝阳王妃不请自来了,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直接坐在越妃的位置上。
这是来者不善啊,绾绾心里明白汝阳王妃来意,听说之前嫋嫋和凌不疑定亲,汝阳王孙女裕昌郡主在家里要死要活,甚至说出为妾也要嫁给凌不疑的话,汝阳王气她自甘下贱,把她送去三才观了,如今恐怕汝阳王妃这是想要欺负嫋嫋呢。
想到这里,绾绾立刻软下身子,咳咳两声。
虽说此乃人之常情,但汝阳王妃可不会放过她。
汝阳王妃:“这是子端新妇吧,怎的这般没有规矩,在陛下面前如此失礼?”
不等子端为她说话,绾绾颤颤悠悠得站起来,“王妃,记得当日臣女在汝阳王府被裕昌郡主的好友王姈和楼璃推下池塘,后面臣女这身体是不大好了,王妃不是知道吗,臣女记得,王府还送了臣女许多珍贵的药材和衣裳首饰呢。”
不说还好,说了汝阳王妃就心肝疼,当初子端和凌不疑给程氏姊妹做主,人又是在王府遭罪的,当初王爷知道后赔了许多好东西,到现在她还心疼的,这个程氏确实气人。
想到这里,汝阳王妃说话更刺耳了,“既然身体不好,怎堪为子端新妇,不如你直接奏请陛下,把婚事退了吧?”
绾绾满眼惊讶,“退了?王妃怎能说这样的话,自古只有陛下退了臣子的婚,臣子退陛下的,莫不是王妃生了狂悖之心,才觉得这样的事理所当然?还有,王妃,您真的为了郡主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吗,那个时候西胡公主要在我朝皇子中选择驸马,若非臣女,这会儿,殿下说不得就要娶个胡女为正妃了,难道这就是王妃对晚辈的疼爱吗?也不知殿下消不消受的起?”
嫋嫋在一边一脸崇拜,绾绾就是厉害,但每一句话听着,估计汝阳王妃都要气吐血了吧?
子端还是很配合的,“多谢叔祖母疼爱侄孙,只是绾绾虽身子不好到底也是我朝贵女,相比那位胡女,即使她贵为公主,侄孙还是更想要一个我朝贵女为正妃的。”
文帝坐在一边专心用膳,虽然他没有向着谁说话,但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汝阳王妃说不过绾绾还被她顶的肺疼,干脆不理她,眼睛直接看向嫋嫋,还当众斥责她将裕昌郡主逼到三才观清修。
绾绾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嫋嫋开口反驳,只等到凌不疑警告汝阳王妃慎言,好吧,面对这么多贵人,嫋嫋还是不敢多言,可这种时候,若是退了汝阳王妃就更变本加厉了。
绾绾:“王妃,臣女不才,听到了一些消息,王妃今日正好在,臣女想问一问王妃是不是真的?”
汝阳王妃:“听到什么消息,与我有关吗,我凭什么回答。”
绾绾:“裕昌郡主去三才观前,在王府上又哭又闹,声称就算做妾也要嫁给凌将军,先不说凌将军愿不愿意,这裕昌郡主自甘下贱与我无关,可是臣女以后也算是裕昌郡主的嫂嫂了,总不能不管吧?再说了,如果我家阿姊郎婿同意了,陛下能同意,她把文氏皇族的颜面踩在脚下时有没有问过陛下,问过文氏宗亲,就算他们都答应,我程家不过是小门小户,出身不显,让皇室女子在我程家娘子手底下讨生活,我程家自认还没有那般张狂,而且这以后走亲戚该怎么算啊?”
绾绾发挥的很好,子端自然不打断他,这件事的正主也配合。
凌不疑:“妹妹说的是,陛下,子晟说过,此生定不会像城阳候一样,臣只会娶一个新妇,那就是少商。”
绾绾:“如此的话,阿姊还不感谢凌将军错爱。王妃,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家阿姊和凌将军的错,是城阳候的问题啊,若是王妃有什么不满,还是去找城阳候说清楚比较好,就不要找我家阿姊的麻烦了,今日霍将军忌辰,王妃可不要……”
“越妃至。”
门外有宦者报名,绾绾赶紧跟着皇子公主们一起行礼,看越妃素衣银饰,向文帝行礼后就直接走到汝阳王妃面前,“叔母,这是我的位置,还请叔母让一让。”
汝阳王妃:“你不是不来吗,平时也不参加家宴的。”
越妃:“我想念叔母了,听说叔母来了,我就想着,叔母身边应该有一个能说体己话的人,这不,就急急的赶过来了,来人呐,给汝阳王妃赐座。”
这个时候绾绾这个显眼包就站出来了,她阿姊显然应付不来汝阳王妃这样的,她出来拉拉仇恨也好。
看到宫女搬来了坐垫,绾绾马上站起来,讨好的对着越妃笑了笑后直接向汝阳王妃走去,“王妃,我来扶着您。”
说完也不等汝阳王妃拒绝,一下就把汝阳王妃扶了起来,这会儿别说别人了,汝阳王妃自己都懵了,她为何站起来,不是还要在拿捏一下越妃吗?
绾绾:“越妃,我来扶着您。”
这会可不用力了,轻轻的扶着越妃的手,伺候她坐了下来后,绾绾才回到子端身边。
说真的,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子端觉得有自己新妇在,忽然就轻松了。
嫋嫋也不明白,为何这样的场合,绾绾居然可以这般自在,按理说,家中也没机会让她参加这样的家宴啊,她怎么就自在的这么理所当然。
其他人自然不会知道,像这种事经历的多了,熟能生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