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这会儿坐不住了,果然,有人在一边仔细分说,能从一个包衣宫女到如今贵为四妃之一的德妃娘娘就不是省油的灯,更不是一个傻的。
不过作为一个额娘,即使误会了儿子,也断然没有她向儿子道歉的道理。
楠溪看出了这一点,她知道四爷即使看着这么冷冰冰的,也想要得到额娘的认可和关心吧?
“姑母,你别看我们爷整天不苟言笑,其实哪里能不担心您和十四爷呢,废太子的事皇上心情不快,我们爷天天担心您在皇上面前动辄得咎,让福晋有事没事就进宫请安问好,这次要不是我们爷看清皇上心意,知道皇上爱子之心,恐怕一起求情会让皇上觉得众叛亲离,反而更加生气,哪里能不为十四爷求情呢。要妾身说,您呀还是要说说十四爷,我们爷和他可是一母同胞,他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十四爷这会儿可顾不上别的,“额娘,表妹这话完全是强词夺理,儿臣和八哥交好才会为八哥说话,这正是皇阿玛愿意看到的。”
“十四爷是说,皇上愿意看到您和八爷交好到一起顶撞他这个皇阿玛吗?”
“八哥德才兼备,是太子最合适的人选,皇阿玛说让我们推荐新太子人选,又怪我们推举八哥……”
“十四爷慎言,您的话莫不是说皇上之前有眼无珠才会立二爷为太子?”
十四爷说一句,楠溪顶一句,务必让他百口莫辩,来之前她是想着能不能争取十四爷以后不要作妖,乖乖站在四爷这边,等着四爷登基称帝给他一个好结局,如今看来不努力是不行的。
“十四爷今日被打难道没让十四爷看清一件事,那就是什么叫做子不知父?”
顿了顿,楠溪四处打量,看到德妃娘娘和十四福晋身边的宫女,
“姑母,十四福晋,要不我们自家人好好说说话?”
德妃明白了,赶紧让她和十四福晋身边人退下守在门外,楠溪这才放心。
“十四爷,八爷此举难道不是想做皇帝,皇上从那么多人替他上折子的事把他看得一清二楚,可你们没有人看清皇上,今日为什么皇上没有惩罚我们爷,十四爷,你想想那日我们爷说了什么?”
十四爷忍不住仔细回忆,那日皇阿玛问了太子人选,四哥是第一个回答的,他的选择是二哥,皇阿玛没有说什么,之后就是他们选择了八哥,皇阿玛雷霆之怒。
看到十四爷恍然大悟的样子,楠溪猜他是明白了。
“十四爷,你们连皇上的心意都猜不明白,怎么敢就这样把八爷提出来的,你还敢当出头鸟,你是皇上的儿子,皇上再生气,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有没有想过姑母,想过我们爷,你当时是英雄了,以后皇上余怒未消,来姑母这儿,看到姑母想起被八爷骗得团团转的傻儿子会不会生姑母的气?看到我们爷,就算他差事办的再好,想到你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会不会觉得,我们爷连亲弟弟都教不好,即使办好了差事也是侥幸从而无法得到皇上的欢心?”
不说其他人,就连十四爷都被楠溪堵的厉害,但他居然无言以对。楠溪乘胜追击,
“十四爷,你觉得八爷温文尔雅,你怎么不想想,你是德妃娘娘的孩子,九爷是宜妃娘娘的孩子,还有十爷,额娘更是温僖贵妃,后宫最有权势的几位娘娘,她们的孩子都心甘情愿为他做事,这是什么,是他本事?是他人格魅力?还是他认真算计?笑死,十四爷,您也太天真了,姑母,您觉得呢?”
这下德妃娘娘可不向着十四爷了,她只有被吓出的冷汗。
“十四,还是楠溪想得通透,你,九阿哥,十阿哥什么身份,你们的额娘又是什么身份,居然要屈居于八阿哥之下,额娘可不信是什么人格魅力,不过就是会笼络人心罢了。”
德妃娘娘想通了,楠溪可不就得趁热打铁,
“姑母,我们爷和十四爷本就是您和皇上的孩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以后一个亲王爵位是跑不了的,可如今十四爷,这是要带着咱们一起死的节奏啊。您想想,凭您对皇上的了解,皇上心里属意的继承人是谁?”
德妃娘娘不用想都知道,皇上说了多久的废太子,如今呢,废太子诏书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皇上的心意?十四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
“十四,在这一点上,你四哥是对的,你怎么就不用心呢,你皇阿玛说废太子说了多久,在朝堂上已经说了几个月了?可到如今,正式的圣旨在哪儿呢?”
“额娘,太子爷什么品行谁不知道,也就皇阿玛惯着他……”
“十四爷慎言,您知道皇上惯着他,为什么还要和八爷一起逼迫皇上立八爷为太子?二爷以后做皇上,您以后是亲王,难道变成八爷您还能做副皇帝不成。”
“大胆。”
这会儿德妃娘娘的心已经偏到楠溪这儿了,
“十四,楠溪是为了你好,她说的难道不对吗?看来真的是八阿哥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要不然你也不能明知故犯。”
楠溪很高兴,在德妃娘娘身边更是如鱼得水,
“姑母,再怎么说,我们爷和十四爷一母同胞,他们兄弟俩才是应该戮力同心的呀,我们爷虽然看着一脸严肃,但疼爱兄弟的心不比姑母你爱子之心少一分的呀。”
四爷没有开口,但他眼中看着楠溪的表情告诉所有人,楠溪的话都是真的。
实际上四爷心里真实的想法是,果然带着楠溪过来是对的,他不好说,说不出口的话,楠溪不仅说的一清二楚,更说的真情流露,实在是感人。
之前他知道额娘对他客客气气,对十四弟那是十分疼爱,那才是真正的母子之情,今天才发现,原来是性格问题,额娘不是不喜欢他,而是不亲近。
他没有被额娘抚养长大,额娘只是看他冷淡,又不知道他的心里怎么想的,如今想来,他们母子之间全靠楠溪那张嘴是不够的,他也要好好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