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重华宫热闹非常,一众命妇宗妇们,看富察琅璍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都是在后宅中厮杀的,眼下宝亲王为侧福晋如此大张旗鼓,如此特殊偏爱,她们身为正妻,可太清楚有个受宠的妾室,会有多难熬了。
大臣们虽然觉得这场婚事,出格了些,但碍于弘历隐形太子的身份,加上今日大喜,他们不想得罪弘历,所以,并不曾说什么。
再说了,在他们看来,弘历这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都在朝堂上混的人精,他们怎么看不出来弘历薄情的底色?
毕竟,别忘了,这个侧福晋之位,可是从先前的青梅竹马身上腾出来的。
对待旧爱尚且如此,又能指望对新欢又有多情深呢?
男人嘛,多情风流,只要不影响正事,就算不得什么。
他们完全没必要上纲上线。
富察家再不悦,有雍正敲打富察琅璍在前,他们若是不想更加坏了富察琅璍的名声,就只能装作高兴的恭喜弘历。
男人们虽然觉得这场婚礼,略微出格,但实际上,心底到底还是没有当回事,可富察家的女人,却开始隐隐担心起了富察琅璍的位置。
倒不是说,她们会觉得弘历会废了富察琅璍的嫡福晋之位,而是她们觉得,一个受宠的,手握大权的嫡福晋,和一个不受宠,权利被夺走的嫡福晋,差别可大着呢!
侧福晋太过受宠,难保不会觊觎福晋之位,生出野望,对福晋下手。
(所以我就搞不懂,甄嬛传里,雍正是怎么敢把宜修扶正的。康熙又是怎么脑子被夹爆了,才会同意。)
富察福晋看着眼前的热闹,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富察琅嬅,还不待她开口,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的富察琅璍,十分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道:“额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为了给素锦一个完整的婚礼,弘历特意将素锦从宫外的宅子里娶进来。素锦父母双亡,他便将那处宅子当作素锦出嫁的娘家。
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喜服,如同娶妻的弘历,满眼笑意,是不是回头看看坐在花轿中的心爱之人。
十里红妆,漫长的嫁妆队伍,环绕了整个京城,一把把喜钱和喜糖,毫不吝啬的洒向看热闹的人群中。若是有人说了讨喜的祝福,更是会多撒一把。
接人回宫后,弘历牵着素锦,一步步走向布置好的喜堂,本该弘历走向上首,于富察琅璍同座,等着素锦的拜见,可弘历哪里舍得?
直接开口吩咐礼官诵唱流程。
坐在上首的富察琅璍当即起身,站在一旁,看着弘历和素锦完成拜堂仪式。
仪式结束后,富察琅璍连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见弘历扶着素锦离开了,当下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回了喜房后,弘历满是爱意的揭开盖头,一同饮了合衾酒,剪了发丝绑在一起,弘历熟练的打了一个同心结。
同心结被打出来后,他自己都下意识愣了一瞬,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做过,又怎么会如此熟练?
想不通的,干脆就不想了。
其实,满人讲究非国丧,夫丧不得断发,可弘历实在是太喜欢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好寓意了。
比起这个,区区断发又算的了什么?
半生不熟的子孙饽饽被端上来时,弘历下意识皱了皱眉,心里满是抵触,可看素锦满眼是笑,他也只能强装欢喜,接过子孙饽饽,咬了一小口,趁素锦不注意,立刻吐了出来。
待所有仪式完成后,弘历屏退下人,拿出由他心头血喂养的情蛊,将作用全都仔细的给素锦解释了一遍后,接着道:
“锦儿,这世间,总有些东西,会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从前,我不信这话,我爱惜自己,超越一切。可如今,我将自己的命交到你手里。”
“都说人心易变,我不敢保证别的,可我却愿意用生命想你证明,我会爱你,始终如一。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往后,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黄泉碧落,永不分离……”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弘历知道她的患得患失,所以,掐断自己所有的退路,赌上性命,只为让她无后顾之忧。
她从未被人如此爱过,所以,又怎会不为这样的爱,心生动容?
素锦就像是月亮,看起来明亮,实际上只是反射了太阳的光线。
弘历炽热,毫无保留的爱,就像是太阳,直接照耀在素锦这轮荒芜的月亮上,于是,原本的寒潮散去,月亮开始发光。且永不暗淡。
因为,月亮永远面向太阳,太阳也永远照耀月亮。
眼角的泪水落下,弘历爱怜的擦去,拿出匕首,划破手臂,子蛊顺着伤口爬了进去,瞬间消失,原本的伤口,也快速愈合了。
素锦张了张嘴,却到底不曾开口拒绝。
她想,自己当时对弘历渡的那口仙气,本身就是一道枷锁,所以,她大可以不需要这样的凡俗手段来约束弘历。
她若是拒绝,可能反而还会显得她信任弘历,深爱弘历。
她想,情深时,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等到来日变心,就只会后悔埋怨。
她想……
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让她拒绝这只情蛊。
可,再多的理由,终究抵不过弘历的心甘情愿。
他是自愿为自己上上一道枷锁,随后,自愿将约束他的钥匙,交到她手里,一同交过来的,还有他的性命。
这样的情深,她如何会拒绝,又如何会舍得拒绝呢?
同样划开手臂,情蛊入体,看着只一味心疼她的伤口的弘历,素锦泪光闪烁,直接扑向弘历,狠狠地吻了上去。
心爱之人的投怀送抱,弘历自然()火焚身,可他却下意识的有些恐惧。
“不,锦儿,等等……”
素锦堵住他的嘴,不想听任何话,纤纤玉指不停的撩拨着,忍无可忍的弘历,终于欺身而上,床幔落下,衣服被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