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条子递到大人手边。
江祀将册子写完后，才接过条子，看了起来。
看完后，依旧是随后就烧了。
江祀：“今日几号了？”
护卫：“回大人，今日已经十二了。”
江祀看着手边火炉里已经烧成灰烬的条子，抬手挥退了护卫。
慵懒地靠坐在椅子上，取出长命锁把玩起来。
森白的虎牙露出，舌尖在虎牙上刮过一边又一边，直到口中出现铁锈味道，才停下。
“十二，还有三日。”
他这两日一直在地牢里审问犯人，时间过得比他想的要慢得多。
江祀将长命锁含在嘴里，闭眼用破损的舌尖感受着上面雕琢的纹路。
————
谢鸢掐着时间带着夏禾和兰蘅在仙鹤楼用过晚饭才回去，避免了倒胃口的可能。
新的头面一到家，夏禾原本想将它像从前那些一样锁到库房里去，被谢鸢叫住。
“这次不用锁，明日我就戴着它，就放外头。”
刚买的可不得戴着出去转悠一圈。
哪怕没空出家门，也得在家里转悠一圈，给谢晗之好好瞧瞧。
虽然只值五百两，但谢晗之要在父亲面前立乖乖女的牌坊，那这些败家的事情就只能她来做了。
父亲这些年也没对朝廷有什么贡献，唯一能算得上的就是生了她。
谢家出了一位天命凤女，嫁入皇室，能保大夏昌盛百年。
这是老国师的原话。
所以父亲的俸禄理应有她的一份。
她不花也是给谢瑾之给偷偷花掉了。
谢鸢沐浴更衣后，兰蘅开始给她涂抹药膏。
这药膏刚涂上去的时候，冰冰凉凉的，兰蘅那双巧手在上头一搓，就立刻热起来了。
基本上不等兰蘅搓完，她就能睡着，每次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在床上了。
兰蘅给小姐涂药膏之前，先将今日没花出去的五百两放到了小姐的梳妆台上。
谢鸢只是抬了抬眼皮：“我说过了，剩下都是你的，这些都是你的了。”
兰蘅本想着能给她剩下个几十两就已经很好了。
再加上她今天一天看到的，还有晚些时候夏禾姐姐和她说的。
其实按照小姐花钱的能力来说的话，这钱很少能有剩余。
她本来也没指望能有多少，结果没想到因为师父那么一搅和。
这五百两最后砸在她手里了。
兰蘅：“可这是五百两，不是五十两，小姐我不能收下。”
谢鸢连头都没抬一下，伸手指向兰蘅：“明天给夏禾，让她去把这几张银票破开，你三百两，她二百两。”
兰蘅还想说什么，刚说出一个字就被谢鸢抬头时的一个眼神打断了。
“夏禾没和你说过我的规矩？”
兰蘅：“说过的。”
谢鸢：“我应出去的话，就不会后悔，再说了，你夜夜给我涂抹的这些药膏是白来的吗？”
兰蘅摇头。
谢鸢能感觉到她夜夜涂抹的这药膏里头用的药材成分不会简单。
谢鸢：“那就当是我买药膏的钱吧，这下能收了？”
兰蘅想了想，还不等她想清楚，谢鸢已经在贵妃榻上趴好等着她了。
能感觉得到，兰蘅有钱入账后，干活更加卖力了。
比前两天更用劲了。
谢鸢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轻些，轻些，就像你前几日那样就好，我不吃劲。”
兰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她只是多加了一点劲。
小姐就受不了了，那大人来的时候......
大人简直就不是人，太欺负人了。
谢鸢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兰蘅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什么种子，她只知道今天依旧按得很舒服。
她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用过早饭后，谢晗之正端坐在桌子另一边等着她。
谢鸢：“小姑姑能去我院子里教我吗？这样我累了直接躺下就能休息了。”
谢晗之求之不得。
只要她是在谢鸢的院子里出的事情，哪怕不是谢鸢做的，谢鸢也得担责。
原本还以为要费些口舌，才能让谢鸢同意让她过去，没想到谢鸢竟然会主动提及此事。
“好啊，那我就打扰了。”
谢鸢带着人去了自己的院子，内院除了夏禾和兰蘅外，就只有谢晗之身边的婢女秋菊。
谢鸢刚吃饱饭，还不太想动，就座着听谢晗之同她先讲礼仪。
这些东西她上辈子死了之后日日都能看到，比现在的谢晗之讲的知道的还要多。
也不知道谢晗之本就没想着好好教，还是她自己也学得不精。
饶是这样，第一天的时候，谢鸢依旧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陪着谢晗之。
她的眼神一直在谢晗之身上，光是看还不够，还让夏禾拿了纸笔过来。
谢晗之说什么，她就记什么。
全然一副拿谢晗之当先生的感觉。
一上午的时间竟就这么快过去了。
就连谢晗之自己都没想到，谢鸢能这么配合她。
她原本都做好谢鸢不服她管教的准备了。
结果谢鸢这么听话，完全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小姑姑我饿了，咱们上午要不就先到这吧？”
谢鸢俏皮地朝着谢晗之眨巴眨巴眼。
谢晗之自从怀孕之后，身子就比从前要重得多，她早就累了。
就一直在等着谢鸢喊停，没想到谢鸢竟然这么好学。
一直拖着她，午时都过了两刻钟了，还是婢女来喊午饭好了，才结束。
谢晗之心里再不舒服，面上依旧要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来。
“那好，我们就先去用饭吧。”
谢晗之在秋菊的搀扶下起身，就这样还踉跄了一下。
要不是谢鸢早做了准备，她都害怕谢晗之第一天教学就摔在她这里。
“小姑姑你没事吧？要不找个郎中来给你瞧瞧？”
谢晗之连连摆手：“许是早上吃少了，不妨事的，用过午饭应该就好了。”
谢鸢像是才明白过来一样，招呼夏禾将她做的笔记收好，连忙起身要跟着一起去用饭。
“小姐你等一下，你还有药没喝呢！”
兰蘅见小姐这副着急的样子，连忙追上去将小姐拉住。
“药？什么药？”
谢晗之看向谢鸢的目光如炬，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