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鸢吃饭的动作顿住，欲言又止地看着谢瑾之。
谢瑾之朝着她叹了口气，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要不是谢瑾之叹气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谢鸢差点就相信兄妹情深的鬼故事要出现在他们家了。
谢鸢：“二哥你牺牲好大，这种事情都舍得告诉我，我可无力回报啊。”
谢鸢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谢瑾之：“再浑说，这些事情我就再也不和你分享了。”
这些事情就算是没有谢瑾之，她也迟早会知道的。
济世堂应该会传消息给兰蘅，她自己的金铺就更不用说了。
速度只会更快。
谢瑾之瞧着谢鸢将碗筷放下，脸上着急的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
“说句好听的，二哥帮你想办法。”
谢鸢闻言，转头看向谢瑾之的时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就在谢瑾之要因为这个笑容抓狂的时候，谢鸢才缓缓开口道：
“二哥，你说到底我是母亲的女儿，还是小姑姑是？”
谢鸢长叹一口气，眼中的泪欲落不落，瞧着十分可怜。
“二哥，母亲是不是不爱我了？”
谢瑾之被谢鸢问住，他还以为他这个傻妹妹这辈子都察觉不到不对劲呢。
谢瑾之本想着随口扯几句，将此事糊弄过去。
下一秒谢鸢转头的时候，眼泪从眼中滑落，滴在她手上。
谢瑾之将已经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谢鸢是从小就在无限的爱意和包容里长大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养成现在这个骄纵顽劣的脾气。
正是因为一直活在爱里，突然不被爱的时候，她定然是第一个发觉的。
谢瑾之拿出帕子给她擦泪，将人拉到身边，轻柔地哄着：
“胡说什么呢，母亲她最爱的就是你了。”
谢鸢委屈巴巴地看着谢瑾之。
这顿晚饭两人都没吃多少，谢鸢时不时地落下几滴泪，谢瑾之酒就喝了两口，一直耐着性子哄着她。
直到饭菜都冷了，谢鸢起身要走，谢瑾之将人一路护送到了弈仙阁，临到分别之际，谢瑾之将谢鸢揽在怀中。
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不要怕，有什么事直接和二哥说，二哥帮你解决。”
谢鸢在二哥怀里一边哭一边点头。
就这样，谢瑾之又抱了她一会儿，重复了好几次上面的话。
直到谢鸢受不了了，在谢瑾之怀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想套话也不必要这么明显吧。
“二哥快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谢鸢就一把推开了谢瑾之，朝着弈仙阁里走去。
刚洗漱好，躺下一个哈欠打完，兰蘅站在她床前。
除了平日给她涂抹的瓶瓶罐罐外，兰蘅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兰蘅：“这是二师兄刚从狗洞里塞进来的，师父说小姐的母亲和谢晗之今天傍晚查到了济世堂，身边还跟着小姐的马夫。”
谢鸢伸手接过兰蘅手里的信件，兰蘅给她涂抹药膏的时候，看完了信件的内容。
“拿去烧了吧。”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买通她的马夫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好在她当时早做了准备，将马夫留在了仙鹤楼，这些事情都是她带着兰蘅和夏禾走路去办的。
兰蘅支支吾吾地又道：“师父他掉进钱眼里了，说一封信卖小姐二十两，下次小姐去的时候算进诊费里。”
谢鸢轻笑一声，应了声好。
两世为人，谢鸢就没将钱放在心里过。
前世她死得早，死的时候穿着的尼姑装被血染得看不出从前颜色，半点没有从前的华贵。
这一世，花的都是侯府的钱，她更是无所谓。
兰蘅没按完，谢鸢就收到了第二封信。
是金铺送来的。
夏禾：“送信来的人说夫人和姑小姐一直在金铺待到天黑了才走，怕他们留人守着，直到关了铺子，又过了许久，才敢来给小姐送信。”
信件打开，里头的内容和之前那封差的不多。
母亲猜到她的药是从济世堂买的，但没在济世堂的账本上查到什么东西。
随后又在金铺找到了她花钱的记录，谢鸢现在很期待谢晗之明日来给她教学时候的反应。
“将信烧了，随他们去吧。”
谢鸢躺下贵妃榻上，直到兰蘅按完离开后，谢鸢才起身，今晚是她自己走回的床上。
母亲和谢晗之会这样光明正大地去查账，谢鸢倒是没想到。
看来今天的汤药和她一反常态的态度，确实对谢晗之刺激不小。
还有谢瑾之。
原本谢鸢都怀疑谢瑾之连母亲带着谢晗之去查她账的消息都知道了。
说不定也猜到谢晗之有孕的秘密了。
没想到她们这样直白，谢瑾之闲人一个，日日都在侯府里头转悠。
不知道才不正常。
谢鸢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然后就起晚了。
睁眼的时候，夏禾端着热水悄声和她说：“姑小姐一早就来了，还给小姐带了早饭。”
谢鸢收拾妥当出门的时候，谢晗之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她怀孕了，兰蘅连端给她的糕点都是一大早跑到厨司去领的。
谢鸢：“小姑姑怎么来得这么早？”
谢晗之放下手里的书，笑着将食盒朝着谢鸢的方向推了推。”
谢晗之：“我闲着也是闲着，早饭时你没去，便想着正好给你送来也是一样的。”
谢鸢怀疑谢瑾之告状，将她昨天说的闲话添油加醋地说给谢晗之听了。
兰蘅将食盒打开，闻着里头的味道，在谢晗之看不到的角度，朝着谢鸢皱了皱眉。
谢鸢立马反应了过来，起身看了一眼食盒里的吃食。
谢鸢：“怎么都是我不爱吃的。”
说完，谢鸢毫不犹豫地就给食盒盖上了。
半点没顾及谢晗之的脸色，招呼兰蘅将食盒拿走了。
转身对着夏禾说：“去我床边将写着笔记的册子拿来。”
昨晚特意放在床边装样子的，睡前还想着谢晗之要是有兴致进屋里一观。
说不准大早上就能将谢晗之气得心律不齐。
“不用拿了，我今日给鸢儿带了两本书，鸢儿先将这两本书看完，我们再继续往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