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审讯室。
王锋看向对面的石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从目前种种来看，石岩就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但他内心清楚，绝对不是他。
否则向天雷最后写的那个神秘“x”又如何解释？
“说说吧，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你的下线是谁？上线是谁？中间的传递者又是谁？”
王锋最终还是开口了。
他看向石岩，打心理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石岩抬头。
双眸通红，眼神愧疚。
“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我恨他！”
“我恨别人在背后说我是靠着他才能走到今天，我想证明我离了他也可以…”
“你放屁！”
王锋猛地一拍桌子，盯着石岩，怒火骤起。
“我在政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流言蜚语…
石岩，你就算想要为背后的人背锅，你也找个差不多的理由，至少能让我信服。”
“现在，你就想凭借这些鬼话来糊弄我，你真当我好糊弄吗？”
这也难怪王锋会这么生气。
一个小时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的是唐明德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仅凭这一点，他就可以肯定石岩在撒谎。
同时——
这也证明背后的人能量非常恐怖，恐怖到就连石岩都不敢轻易开口。
“王锋，我说的都是真的。”
石岩抬眸，看了一眼王锋，低沉开口。
他不敢说实话。
因为只要自己张口，那个人就肯定会知道。
如此一来。
不仅他要死，就连他的老婆孩子，甚至周红雨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为了他们，他只能选择自己扛。
“我是专案组组长，所有关于唐明德车祸的调查进展都会汇聚在我这里。”
“我利用职务之便时刻关注着你的调查进度，每当发现有人可能会反水，我就会提前部署。”
王锋冷冷的盯着石岩，眸光冷冽。
“那向天雷呢？”
“你跟他又是如何认识的？”
“在整个过程中，向天雷承担了什么作用？向书记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你们是如何策划整件事情的？他究竟动了谁的蛋糕？”
王锋的问题像连环炮珠一样朝着石岩扔去。
石岩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向天雷是我在一次任务中认识的，至于为何我会跟他合作，主要是因为他帮助我解决了学区房的问题。”
王锋侧目，眉头微皱。
石岩的确有一套学区房，但据他所知，那是他跟家人一起出钱买的，当时他还随了一千的礼金。
结果现在他却说是向天雷帮他解决的学区房，这不明显是说谎吗？
“至于向书记，他的作用就是调度全市交警配合我们，以保证事发时我们的人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王锋再次皱眉。
据他所知，当时的容州公安系统全都在穆晴明的掌控中，向元武就是一个空壳子。
但穆晴明却说那交警是他安排去的，两者冲突，他个人比较倾向于穆晴明说的。
“至于我们为何能知道唐明德的行踪，原因很简单，我们买通了他的司机，控制了他的家人。”
石岩的话又是让王锋一怔。
“至于你问的动了谁的蛋糕…”石岩沉默了。
“他没有动谁的蛋糕…当时我这么说是为了让你好上路，所以才随意编了一个理由。”
王锋听完，心中已经认定石岩在胡扯。
他看了一眼测谎仪，上面的显示跟自己的猜测一致。
啪！
王锋将测谎仪的报告拍在石岩的面前。
“来，你自己看…”
石岩眸光一变，没想到王锋竟然提前做了准备。
“王锋，我是为你好！”
听到石岩这么说，王锋气极反笑。
每一个坐在这里的人都跟他说他们不说是为了他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越是这样，自己就越不会放弃。
“为我好？”
王锋哈哈一笑。
“石岩，你如果真是为了我好，就应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只有这样，我才会停止对这件事的调查，否则除非我死，不然不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我是不会罢休的。”
看着王锋坚定的表情。
石岩叹了一口气。
“王锋，我知道你跟唐市长的感情很深，但他毕竟已经死了，你难道就不能为活着的人考虑一下吗？”
“这个社会本就是一个大染缸，所有人都只不过是混口饭罢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跟别人一样呢？”
“我是知道真相，但真相远比你想象的要残忍很多，以你现在的情况，有一个完美的女朋友，还有一个身居高位的准岳父，未来一片光明，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石岩的话让王锋一愣。
他看向石岩，脸色阴晴不定。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会牵扯到他们？”
石岩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应该为你自己而活，不应该在一个死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王锋盯着石岩，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但仔细一想，似乎一切都又能说的通。
“人活一世，短短几十年光阴，我们要往前看，而不是一直揪着一件事不放，难道你这样就不觉得累吗？”
石岩的话让王锋一阵恍惚。
累？
准确的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而自从唐明德把材料交到他手中的那一刻起，他未来的路就已经注定了。
“石岩，我最后问一遍，你确定要自己抗下这一切吗？”
“结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样做值得吗？”
“你的老婆，你的孩子，未来将会承受多大的压力，你有想过吗？”
石岩再次陷入沉默。
他知道王锋说的是事实。
如果他一旦抗下所有，那么他的老婆孩子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被所有人歧视的对象。
他们会抬不起来头来。
无论他们走到哪，都得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但他没办法！
“王锋，我说了，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听到石岩这么说，王锋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最后一个问题…你做的这些，夫人知道吗？”
石岩有些意外王锋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夫人知道吗？
她怎么可能知道？
“王锋，你疯了，她是我表姐…那是我表姐的老公…”
王锋低头，俯身盯着石岩。
锐利的眼神像一柄剑一般，直插石岩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没问你们的关系，我就问你，你做的这一切，夫人她知道吗？”
“你只需要回答我知道还是不知道就可以了。”
石岩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
他喉结滚动，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直视王锋的眼睛，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运行的测谎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