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後,发现小猫竟然不见了。
许千的反应最为震惊,他仔细听着动静,把每一个有缝隙的家具都看了一遍,沙发底下也趴着找了个遍。
但小猫既没发出声音也没留下痕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许千猜测着是不是小猫的妈妈翻窗进来把孩子给叼走了。
林言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物种。
“这是十三楼。”他提醒道。
许千万分失落。
林言看了许千一会儿,然後准备把盒子拿起来丢掉,结果一入手,他就觉得重量不对――
他眉头微皱,突然快速转身冲许千道:“许千伸手!”
许千下意识听从指令,冲林言伸出双手。
林言把盒子往许千的方向一带,微微弯着腰用膝盖顶了下盒子底盖,但没顶住,一个小东西从底部出溜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千手忙脚乱去接,接住後一时不注意,往前扑了一下,林言丢开盒子,接过了猫和人。
等许千从小猫没消失的喜悦中回过神的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林言坐在地板上,双腿大开,一只腿抻长另一只曲起,许千捧着小猫跪在他腿间,被他用手托着胳膊肘才不至于让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人家身上。
许千僵了一下,庆幸道:“幸好接住了。”
他低着头,一边装作检查小猫的状态,一边缓慢地从林言手中把自己的胳膊肘抽回来。
许千倒也不是第一次离林言这么近。
还记得大一上体育课的时候,许千偷偷打听到了林言报的课程,但他跟报之後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林言报的是跆拳道,许千自小虽然不算锦衣玉食,但也是小康家庭,中学的时候还被人戏谑过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弱书生,所以说像跆拳道这类体育运动对他来讲简直是地狱模式的运动。
一开始他还打着在体育课上和林言有机会亲近的主意,结果第一节课上到一半,他累得连林言的脸都没心思看,而老师似乎看出他基础力量薄弱,就让他去选仰卧起坐和单杠锻炼锻炼。
许千果断选了仰卧起坐,然後老师大手一指,把一个人叫来给他摁腿,顺便监督他做完五十个仰卧起坐。
许千起来的第一下,就和林言的脸相隔不到十厘米。
他傻了一样说了句“是你啊”,但随即又想到人家可能是第一次见自己,他说的这句话太惹人误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不过当时林言对他的态度可比现在冷漠多了,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什么,就冷冰冰地说了个“一”,还抬眼示意他继续做。
那五十个仰卧起坐许千怎么做完的已经没印象了,他只记得最後那几个他实在起不来,林言也没有催他,就那么静静等着。
许千终于做完的时候,林言一起身,他就抻平了腿大汗淋漓地躺在那喘气,那之後他心里特别伤心,觉得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竟然被林言给看到了,实在太丢人了。
不过也好在那时候林言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恐怕也早就忘了那件事。
……
“你没事吗?”林言突然问。
两人这时候离得很近,林言的声音仿佛在许千耳边低喃一样。
许千便感觉脑袋开始冒了热气,他不知道自己脸红起来明不明显,但跟林言一起生活这么久对方都没说过这种事,那他大概是不明显的类型。
“没事没事。”许千故作镇定地扶着林言的膝盖站了起来,实际上他每次做这种普通朋友之间很正常的肢体动作的时候,他都心痒得不行。
“吓死人了你这个小家伙。”许千抱着小猫转身,开始给它重新找盒子,“是因为冷吗,阿言已经给你买窝了,到了就给你搭上,这回可不能钻到窝底下让人找不到了哦。”
“阿言?”许千把小猫放到了茶几上,转头看向林言,见他竟然顺势坐在地上,拉过买来的购物袋拆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还怪方便的。”许千笑道,“中午要不别做饭了,点顿好吃的。”
“行。”林言低头拆着购物袋。
许千把小猫放在了新的纸盒子里,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後看到林言在给小猫喂热过的羊奶。
“这个不烫吧。”许千躲在林言身边担忧地问。
“烫它会躲,它只是小,不是傻。”
许千哈哈笑了下。
林言一只手拿着奶瓶,举得角度有点高,小猫仰得脖子都快折过去了,许千见状心疼不已,伸手握住了林言的手腕,“哎呀”了一声:“你低一点,它都仰过去了。”
林言撇眼看了他一下,没说什么,手腕顺着许千的力道放低了一点。
许千後知後觉地才意识到自己又碰了林言,但毕竟已经同居这么多年了,他不再像最初的时候一碰就面红耳赤反应很大地立马甩开,但现在也会在碰过对方之後指尖微微发麻,心里酥酥痒痒地回味着。
看了一会儿小猫吃奶後,许千拿起手机坐在林言身边的地毯上,开始浏览外卖软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点啥好呢,老在公司底下的地下商场吃来着,有一家面挺不错,我想想叫啥来着……”
“我不吃面。”林言突然道。
许千下意识点点头:“知道知道,你爱吃米饭,我说我自己吃的。”
过了一会儿,他遗憾道:“那家没有外卖啊。”
“阿言。”许千问林言,“你平常点什么吃?哪家东西好吃啊。”
林言沉默了一会儿,竟然说了句“都很普通”,然後又道:“没你做的好吃。”
听到这种评价,许千的心跳难以抑制地跳快了两下,他哈哈笑着来缓解自己的紧张,然後问他吃什么。
不出所料,林言道了句“随便”。
许千挑来挑去也没什么中意的,就点进了汉堡页面,点了一个鸡排饭,两个汉堡和一堆烤肉,最後以两瓶菠萝啤和一个水果拼盘结尾。
外卖送来的时候,给小猫从网上买的急送也到了,许千在餐厅摆吃的,林言就在客厅拆猫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猫吃饱後睡得呼噜震天,林言往窝里铺了一个尿垫,然後把小猫轻轻捧了进去。
许千隔了点距离看着,一瞬间竟然有点嫉妒,他有时候会做那种梦,然後梦见林言的那双手在他身上流连轻抚,惹得他忍不住在梦里夹紧双腿……
啊,打住。
不能再想!
林言去卫生间洗了手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见许千握着一次性筷子盯着桌子发呆。
“许千?”林言坐下後叫了他一声,没叫回魂。
林言拄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了许千一会儿,突然伸手――
‘啪!’
许千被一个响指吓回了魂,一抬眼就看到林言的手指从自己面前缓缓撤走。
“本事挺大。”林言拿过他手里的一次性筷子拆了起来,淡声轻嗤道,“吃个饭都能走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许千尴尬地笑了下,随口把走神的缘由盖到了工作上面,然後拿起一个汉堡拆开吃了起来。
“本来想明天晚上吃火锅的。”许千一边嚼着汉堡,一边遗憾道,“你还为了咱们的火锅把车票改了,结果我这又出问题了。”
林言吃着鸡排饭,另一只手点着手机,似乎在看比赛视频。
“没事。”他眼也不抬说,“等你回来再吃。”
许千笑了笑。
明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但他却总是在林言说出‘等你’、‘我们’之类的字眼时非常开心,这让他有一种他和林言会这样过一辈子的错觉。
虽然林言喜欢柏拉图式恋爱让人有些惋惜,但起码说明他不会带女人回家,男人更不可能。
而且他们认识六年了,大学四年工作两年,许千从来没见林言和什么人有过暧昧,虽然追他的人是不少,但林言似乎从来没有想谈一个的想法,大部分时间,他对待别人的示好都会像今早对那个女生一样,言语冷漠,不给人家留半分瞎想。
想到这,许千偷偷笑了一会儿,结果一抬眼,又被林言默然盯住。
这回不用林言说,许千都能从他眼神里读懂‘又抽什么风’的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千收敛神情,再次把锅扣到工作上,然後快速吃完了饭,起身说要去收拾行李。
……
许千收拾好行李之後打算睡一会儿,因为晚上要连夜坐高铁,于是送小猫去宠物医院的任务就交给了林言一个人。
客厅里,林言给宠物航空箱里铺好了尿垫,把刚睡醒的小猫塞了进去。
小猫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以为自己又要被丢弃,可怜兮兮地扒拉着笼子,颤着嗓子细声叫着。
林言低声哄着它,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肉爪。
小猫委屈极了,把脸贴在笼子上张着嘴使劲叫着,林言看着它眼角的泪痕,忽然觉得稀奇。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许千哭的时候。
许千是个细皮嫩肉的男生,大学时他听到很多人明里暗里讽刺他是娘娘腔,而许千从来没有生气或者恼羞成怒过,往往是一笑而过并不理会。
他很明显不适合跆拳道,但却没报上其他课而只能报跆拳道,结果因为身体素质不合格经常磕碰,虽然他本人性格并不娇气,但每次碰伤嗑疼都能红了眼,而且当时他总会龇牙咧嘴地说着没事,下课後又会一瘸一拐地走到操场一角坐下,可怜兮兮地等他舍友来找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言每次下体育课都会从操场南边的小门过去,那离超市近,所以也时常看到在那等人的许千。
他总是撸起袖子露出两条自己摔得惨不忍睹的胳膊,皱着眉头红着眼角,他舍友一来,他就能佯装快死了一样张着嘴假嚎,看起来傻傻的。
一开始林言还以为他真有那么疼,所以课上的时候看到他故意凑过来讨人注意的时候他便没说什么,只不过後来有一次他俩组队做展示,他已经尽量收着力道,结果还是把人摔伤了,当时许千全程都流着汗,一下课就躺到操场上说什么也不起。
林言掀开他衣服一看,整个小腹侧面青紫一片,看起来吓人得很。
他懵了一瞬,以为自己真下重了手,结果就听许千噗嗤一笑,说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体质,从小就这样,虽然看着可怕但是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
那之後林言觉得许千这小子挺可怜,明明性格挺好,但因为奇特的身体状态却被其他人恣意说笑。
林言一开始还觉得许千是羡慕自己,至于羡慕什么,大概是羡慕自己能抗能打长得又高他听许千感慨过自己很多次长得好高。
和许千打过几次交道之後,他觉得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他以前从来不喜欢朋友这个词,也不喜欢和别人维持这种固定的、长久的关系,但许千这个人还挺有意思,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流露的是清清楚楚的仰慕,干净又明亮,不夹带任何阴暗的欲望,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後来大二的时候,他因为某些原因从那个‘家’搬了出来,本来想着无处可去就退学打工,结果没想到许千一听说他不打算来学校了,竟然连续好几天下了课都蹲在他‘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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