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块废铁嵌在一堆锈蚀的管道深处,边缘锋利得像把钝刀。我伸手去够,指尖刚触到那冰冷的表面,眼前介面就跳出了提示。
【收集进度:10/10】
【初始任务:生存认证】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没有烟火,没有升级音效,只有一GU微弱的、带着凉意的气流从脚底升起,迅速流遍全身。紧接着,左手腕内侧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低头看去,皮肤下浮现出一串淡蓝sE的、不断跳动的数字编码:7749。它闪烁了几下,逐渐稳定,颜sE也黯淡下去,最後变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同时,一个半透明的、简陋得如同草稿纸的介面在视野中展开:
【临时身分凭证已启动】
【编号:7749】
【职业:拾荒者零阶】
【权限:最低级资源点准入、基础任务接取、物资兑换】
【状态:生存认证通过有效期限:30自然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介面下方,多了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包裹图示。意念集中上去,图示展开成物品清单。
【基础生存物资包x1】
内含:标准营养合剂x3,每支可维持24小时基础代谢;500ml净水x3;简易绷带x2;防风火绒x1
东西不多,但至少今天饿不Si了。我取出其中一支营养合剂──一根拇指粗细的金属管,扭开一端,里面是黏稠的、灰褐sE的糊状物。没什麽气味。我犹豫了一下,仰头挤进嘴里。味道难以形容,像掺了泥沙的燕麦粥,带着一GU淡淡的金属余味,但咽下去後,胃里那GU火烧火燎的灼痛感确实缓解了不少。
T力恢复了些许。我收起剩下的物资,目光落回地上那堆废铁。十块金属碎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都符合系统对「废铁」的定义。其中,那块曾触发乱码的、边缘带着奇异弧度的铁片,被我特意放在了最上面。
我把它捡起来,入手依旧冰凉。指尖摩挲过那光滑的、不似自然锈蚀的断面,眼前界面安静如常,只有最基础的名称标注:【废铁1单位】。之前的乱码,彷佛只是一场幻觉。
但我清楚那不是。
我把它和其他几块废铁分开,小心地塞进腰间那个由破布和绳子勉强紮成的杂物袋内侧。这个袋子是醒来时就在身边的,里面除了几块完全无法辨识的碎块,空空如也。现在,它的一角,藏着一片可能触碰过系统裂缝的金属。
做完这些,我才调出之前一闪而过、没来得及细看的地图指引。视野边缘,一个极为微小的箭头闪烁着,指向平原的某个方向,旁边标注着【临时聚集点:废料平原七号】。距离不远,步行大约需要半小时。
距离日落,还有大约五小时十七分。
我背起那捆用捡来的破烂绳索捆紮好的九块废铁——这是任务要求的「上缴」形式——朝着箭头方向走去。脚下的地面依旧坑洼,堆积的金属垃圾在渐斜的日光下投出扭曲拉长的影子,像一片片凝固的黑sE疮疤。风声呜咽,卷起细小的金属粉尘,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低矮、杂乱的轮廓。那不像村落,更像是一大堆建筑垃圾和废弃板材被随意堆叠、拼凑起来的巨大巢x。歪斜的金属板墙,用锈蚀的管道和铁丝勉强固定;屋顶是压扁的货箱板或是颜sE剥落的合成材料;几个冒着淡淡黑烟的简陋烟囱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整个聚集地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尘埃里,寂静中,隐约传来金属敲打声和模糊的、压低的交谈。
走近了,能看到入口处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是两片歪斜的铁板之间留出的缝隙。缝隙旁,靠坐着一个裹着脏W毯子的人影,头顶悬浮着两行淡白sE的字:【拾荒者一阶】,【生命值:73%】。他耷拉着脑袋,似乎睡着了,对我的靠近毫无反应。
我侧身从缝隙挤了进去。
里面的景像b外面更加……直白。狭窄的、泥泞不堪的通道两侧,挤挨着一个个用各种废弃物搭建的窝棚。几乎每个人头顶都飘着标识,清一sE的【拾荒者】,後面跟着从零阶到二阶不等的数字。他们或蹲在棚屋门口,用简陋的工具敲打着捡来的金属件;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也有人只是呆呆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交谈声碎片般飘进耳朵。
“……东边那个刷新点昨天被‘铁爪团’的人清了,妈的,白跑一趟。”
“收‘畸变合金’的任务奖励调低了,现在交不合算。”
“听说‘矿区’那边新开了个采集日常,跑一趟能换两支营养剂,就是远了点……”
“你那把‘锈蚀的短刀’还没出手?属X太垃圾了,没人要的。”
全是任务,奖励,X价b。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麻木里带着一丝JiNg明的计算,像在权衡每一分钱该兑换成多少生存资源。我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几道目光扫过来,在我头顶的【拾荒者零阶】和背後那捆废铁上停留片刻,便迅速移开,连一丝多余的curiosity都欠奉。零阶,新人,背着最基础的初始任务物品,在这里大概和路边的石头没什麽两样。
一种冰冷的隔阂感包裹上来。这里的人虽然活着,呼x1着,但好像都被那套悬浮在头顶的系统标识cH0U空了,变成了会移动的任务接入终端。我依照地图指引,背着废铁往聚集地深处走去,寻找所谓的「任务上交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交点是一个稍大些的棚屋,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向下的箭头。棚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乾瘦的老头坐在一张瘸腿的桌子後面,头顶标识是【聚集地管事二阶】。他眼皮都没抬,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桌上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方形区域。
“放上去。”
我把那捆废铁放到光区里。光芒扫过,废铁消失。
【任务物品已上交。】
【生存认证最终确认。】
【临时身分编号7749,欢迎进入灵枢纪元。基础属X面板解锁。】
视野中,那个简陋的介面旁边,又多了一个小小的、人T轮廓般的图示。意念集中,展开:
【姓名:云逍】
【编号:7749】
【职业:拾荒者零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级:0】
【生命值:100/100】
【T力:67/100】轻微疲劳
【灵力:0/0】未启动
【力量:4】影响负重、物理攻击
【敏捷:5】影响移动速度、反应
【T质:4】影响生命值、T力上限、抗X
【JiNg神:7】影响感知、灵力相关、异常抗X
【幸运:1】影响随机事件、掉落品质
【自由属X点:0】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技能:无】
【状态:饥饿轻度、脱水轻度】
属X低得可怜,尤其是那个刺眼的「幸运:1」。老头从桌子底下m0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布包,丢在桌上。「你的份例。棚屋自己找空地搭,别挡道。规矩就一条:别惹事,惹了事自己扛,聚集地不管。」他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拿起布包,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的锈钉,一小卷粗劣的麻绳,还有两块边缘参差不齐的合成板材——这就是「安家」的物资?我张了张嘴,想问点什麽,b如哪里能找到水,或者有没有更详细的地图,但老头已经重新耷拉下眼皮,摆明了送客。
抱着那点寒酸的物资走出上交点,疲惫和饥饿感再次涌上来。营养合剂只是垫了底,T力值还在缓慢下降。聚集地里的人各自忙碌或发呆,没人多看我一眼。我在几条W浊的通道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想找一处稍微乾净点的角落,但稍微像样点的地方都已被占据,有些棚屋门口还堆着象徵「所有权」的杂物。
最後,我在聚集地最边缘,靠近那歪斜铁板围墙的地方,找到了一小块勉强能容身的空隙。背後是冰冷的金属墙,脚下是混着油W的泥地。我蹲下来,试着用那几根锈钉和破木板搭个能挡风的三角棚,但钉子太钝,木板也脆,忙活了半天,只弄出一个摇摇yu坠、连只狗都未必愿意钻的矮架。
手指被锈钉划了道口子,渗出血珠。我靠在冰冷的墙板上,看着那点红sE在灰暗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喉咙g得发疼,取出物资包里的水,小口抿了一下,不敢多喝。日头又西斜了一些,光线变得昏h,给这片垃圾堆般的聚集地涂上一层虚假的暖sE。风吹过棚屋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
就在这时,一片Y影挡住了侧面的光。
我抬起头。一个矮壮的身影站在几步外,正有些局促地看着我。他皮肤黝黑粗糙,像是常年曝晒和W渍浸染的结果,左耳缺了一小块,显得有点滑稽。双手指节粗大,布满厚茧和细密的旧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sEW垢。他穿着一件用多种不同材质、颜sE各异的破布缝补起来的夹袄,好几处补丁都快磨穿了。头顶的标识是:【拾荒者一阶】。
他看了我几秒,又看了看我那个惨不忍睹的“棚屋”,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麽,又没发出声音。然後,他慢吞吞地转过身,走回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微规整些、用旧轮胎和铁皮垒成的小窝棚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收回目光,继续对着那堆破烂发愁。系统界面里,T力值已经掉到61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来。那个矮壮的身影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什麽东西。他走到我面前,蹲下──动作有些迟缓,带着一种长期劳作形成的、特有的笨重感。然後,他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半块饼。颜sE灰h,质地粗糙,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更大的一块上y掰下来的。表面还沾着一点黑灰。
我愣住了,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视线,目光落在我还在渗血的手指上,又移开,盯着地面,用含混不清、彷佛舌头不太灵光的声音嘟囔道:「吃……新来的,没能力气,不行。」他把那半块饼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我的膝盖。
我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饼入手很y,很沉,带着一点微弱的、谷物的焦香。我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好像没听见,或不知道该怎麽回应,只是蹲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上一块凸起的锈铁片。过了几秒钟,他又开口,声音依旧含混,但这次说得多了一点:“那边……水洼,不能喝,系统说‘轻度W染’,喝了掉T力……西头,碎玻璃堆下面,有时能扒没锈透的钉,b发的强……还有,那些占晶晶的、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内容全是拾荒的经验之谈,哪些系统标注的「垃圾」其实有点用,哪些纯粹是坑。没有大道理,没有同情泛lAn,就是一些最实际、最朴素,甚至可能用几次失败换来的点滴认知。他说话时,眼神并不灵活,甚至有些浑浊和茫然,彷佛这些经验已经成了身T本能,不需要思考就能流淌出来。
我听着,慢慢掰下一小块饼,放进嘴里。很y,很乾,需要用力咀嚼,混合唾Ye才能吞下。味道谈不上好,但有一GU实实在在的、粮食的质感。这和营养合剂那种工业化的「饱足感」完全不同。
他见我吃了,似乎松了口气,笨拙地站起身。「我……墨丘。」他指了指自己那个窝棚,「那边。」然後,不等我再说什麽,就转身慢吞吞地走了回去,掀开一块当门用的破油毡布,钻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墨丘。
我看着手里剩下的饼,又看了看他消失的窝棚口。聚集地的吵杂背景音似乎远了一些。我三两口把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饼渣,感觉T力恢复了一点点。然後,我拿起那卷麻绳,准备继续和我的破棚屋奋斗。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墨丘那个窝棚门口,靠近墙角的地面上,扔着一块石头。
那石头形状有点奇特,不像自然形成,也不像常见的金属废料。大约拳头大小,表面是一种黯淡的、近似於铸铁的深灰sE,但隐约又透出一点极暗的、类似铜锈的斑驳绿sE。它被随意丢在那里,一半埋在土里,上面还落着些枯叶和灰尘。
我的目光落在上面,下意识地集中注意力。
眼前,系统介面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名称,没有描述,没有识别。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彷佛只是这片垃圾世界里最不起眼的一块背景。
但墨丘刚才钻进去时,似乎无意识地用脚碰了它一下,然後我听到他窝棚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含混的自言自语,顺着风飘出来一点尾音:
“……这玩意儿……m0着有点不一样。”
我捆紮麻绳的动作,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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