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咖啡厅找了位子,不到十分钟,赵书染就满脸笑容地坐在林昕对面了。
两人各自点了抹茶拿铁和美式咖啡,喝了几口後林昕先开口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赵书染边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上边回道:「好啊,念了想念的大学,也进了想进的公司,还调到想去的部门,再说不好要遭天谴了吧。」
这幽默的说法让林昕会心一笑,赵书染虽然生活b自己富裕许多,却从不骄矜自傲,X情坦率乐观,懂得欣赏他人优点,当年林昕不过帮了他一些忙,他竟能条条列列地全部记住,以真心交友,这也是林昕跟他在一起总是如此放松的原因。如此想来,孙谨沐这点倒是跟他很像。
赵书染放下热气缭绕的咖啡,自在地跷了个二郎腿,忍不住抱怨道:「换我问你,我离开台湾前明明说过会连络你,结果写信没回,连电话也直接转空号,後来回来时去找过你,邻居说只知道你搬家了,其他什麽消息也没有,我还以为你出事了,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林昕听了不免有些愧疚,他深x1了口气,又缓缓地叹出,嘴角g起一抹无奈的笑痕。眼前的人从年少时便跟他认识,两人曾经走过就学打闹,畅谈梦想的天真过往,林昕低调平淡,清冷沉静,一句话习惯只说半分;赵书染却热情爽朗,待人真诚,毫不保留,也是因为这样外向的个X,让林昕对他敞开心扉,过了几年现实纵然艰辛,校园生活却充实开心的日子。
这样年少的友谊,让林昕难得地露出一张真实的表情,他看了看沾上抹茶碧绿颜sE的杯缘,言简地道:「这几年,发生很多事情。」
短短一句话,千言万语,林昕没有像平时那样避开别人的关心,也没有刻意想隐瞒,赵书染一听便明白,这个话题可以继续下去。
果不其然,赵书染才问了句「什麽事」,林昕就开始说着自己从高中毕业跟赵书染分开後发生的一些事情,好b为什麽毕业後和母亲搬家,找工作有多不顺利、刚失业又面临收到兵单,母亲生病後经济每况愈下,差点卖身赚钱等等。
这听来需要一长串说明的人生磋磨,林昕却活生生剪掉他认为的粗枝末节,压缩成短短十几二十句话就交代完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要细数林昕这些年所遭遇的事情,件件艰辛难熬,换作常人多半也要抱怨个上苍几句才能显得自身有多惨,X情有多坚韧,可从林昕口中说出,竟能让赵书染有种他在简述报章杂志里的斗大标题,那样地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错觉。
「……」赵书染听完陷入好几秒的无言,只是愣愣盯着林昕,x口总有种朋友落难,自己却浑然不知,在国外逍遥念书的羞愧。
「你别露出那种脸,否则以後有事我哪敢跟你说。」林昕呵笑一声,又道:「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赵书染将二郎腿放下,身T稍稍往前倾,慎重地对林昕道:「你遇到事情,真的要跟我说,别再让我这朋友当得那麽不称职了。」
林昕笑道:「知道了。」
赵书染问道:「那你现在住哪?」
林昕回道:「我借住在谨沐家中。」
「谨沐?谨沐……谨……」一听,赵书染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歪头喃喃重复了几次,然後正送进口中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你是说孙执行长,孙谨沐?」
林昕点了点头。
赵书染睁大眼睛道:「你怎麽会借住在他家?我刚刚就想问你,你跟孙执行长认识吗?为什麽会跟他一起来今天的会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昕道:「他是我朋友。」
闻言,赵书染眼睛瞪得更大,压低声音道:「你朋友?你跟仰海集团的继承人孙谨沐是朋友?」
自知跟孙谨沐天差地别,林昕想旁人大概也很难相信,便简短解释道:「我国中的时候认识他的,当时发生了一些意外,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我也是最近才又遇到他,都已经长这麽大了。」说完最後一句,林昕不禁渗出长兄慈父般的眉目。
「你国中的话……那他不就小学了?」赵书染扳指一算,八卦地问道:「他小时候长什麽样子,跟现在一样吗?」
「小时候说有多可Ai就有多可Ai,我从来没见过像他那麽好看讨喜的孩子,像团软绵绵的布丁一样。」聊到孙谨沐,林昕的心情又更好,他续道:「至於现在,虽然模样完全不同,但还是很可Ai。」
赵书染不信地挥挥手:「小时候就算了,你说他脸蛋天才我相信,但要说到可Ai……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像野兽一样。」说着又肩膀一抖。
这次换林昕半信半疑地道:「虽然我也觉得他有我不知道的另一面,但不至於让你这麽夸张吧。」方才会议结束後,林昕也安抚过生气的孙谨沐,但一点也不觉得像赵书染形容得那麽可怕啊。
「你没看过另一面,当然觉得他可Ai,毕竟他还这麽年轻,满满的胶原蛋白,这种五官好T格好又出身富贵的人,要说他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但绝对跟可Ai搭不上边。」赵书染称赞一番,又摇头一抖。
「你看过他发火的模样?」或许是孙谨沐对林昕总是和善,赵书染的话倒燃起他原本微小的好奇心。
赵书染回想了下,半晌後才聊起当时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赵书染刚进仰海集团没多久的事,孙谨沐的父亲因为空难过世走了大约一年,为了重新撑起公司,前段时间他撑得很辛苦,但总归也是走了过来。
一天赵书染临时有份重要的资料要送到会计部,沿途经过会议室,那日正好是下午四点,本不该有人在里面,走廊上十分安静,岂料他人才刚路过会议室门口,里头就传出一声几近恐惧,cH0U气的声音。
由於会议室宽敞,赵书染本着好奇和莫名升起的戒慎,小心翼翼地走近,透过门缝,他清楚地看见孙谨沐扯开领带,颜sE疾厉地站在落地窗前,旁边还有三名穿着黑sE西装,神sE冷肃的男子,他们面前有名年轻男子,赵书染认出那是业务部里的组员颜子闵,他低着头,双手不安地交握在前。
下一秒,孙谨沐忽地扣住那名男子的手腕,「砰」一声地压在会议桌上,男子五指被迫张开,孙谨沐随後从袖口掏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且准确无误地嵌入男子的食指和中指间,那实木制成的会议桌里,距离割指见血也不过是分毫的距离,这画面让赵书染忍不住也掩嘴倒cH0U一口气。
颜子闵短促地尖叫一声,孙谨沐丝毫不为所动,冷声道:「是这只手把情报泄漏出去吗?」
双眼瞪着自己几乎渗出冷汗的五只手指,颜子闵吓得连半分都移动不了,心里大概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仰海集团继承人X情竟如此血气方刚,随身带着短刀,做的事跟黑道没有两样。
孙谨沐另一手猛然再将颜子闵的後脑勺用力压在桌上,扯掉脖颈的员工证瞥了一眼,随後扔在地上,漫然地道:「颜子闵组员,没少g过背信弃义的事情吧。」他从口袋掏出一台小型的录音笔,在男子面前当场播放起来。
大约是在说男子将推出的餐饮项目资料交给另一家公司的内容,由於谈话声音清楚,又条理清晰,就算叫个十岁小nV孩来听,也能听出这个人g了工作上最要不得的事情──贩卖公司情报。
孙谨沐拉近了张椅子,捞起男子的後领按他坐下,待整段录音播放完毕,孙谨沐两手轻轻放在男子紧绷的肩膀,他缓然道:「我不管你跟对方做了什麽样的交易,但是今天你要走出这个门,就要留下一个东西,你说哪根好?」
背叛公司的颜子闵心跳停了几秒,被吓得快P滚尿流,拼命摇头道:「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拜托……别伤害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门外的赵书染退了两步,再也没有勇气看下去,他悄声无息地离开现场,担心自己也被发现,成为刀俎下的鱼r0U,甚至当时已经在考虑是否要离职了。
孙谨沐年轻气盛他能够理解,但是拿刀威吓这种事情,对於从小到大心智健康长大的赵书染来说太不可思议,切手指的情节本以为只会在电影看到,没想到现实生活中,还是享誉国际的大集团公司里头也会有。
加上方才孙谨沐拿刀刺入桌子的狠绝半点不像假的,那得要多少次的练习和胆量才能瞄准手指之间的位置,说他是黑道赵书染都信。
那之後过了两天,赵书染偶然在公司大厅遇见颜子闵,却发现他十根手指完好无缺,当下不免松了口气,又不敢上前询问,後来再过一段时间,孙谨沐本来要推出的餐饮品牌顺利问世,时间还b预计提早了些,而後颜子闵就自请离职了。
那日离开现场後,会议室里到底发生了什麽赵书染并不清楚,只是不禁想到电影里的情节,难道孙谨沐只是吓唬颜子闵,其实是让他去当双面间谍,表面上给敌对公司透漏假消息,实则带回真情报?
虽然这都是赵书染自己的猜测,但似乎并不重要了,他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只觉得孙谨沐年轻归年轻,确有过人之处,但从那一天起,孙谨沐的冷酷决然着实在他心里种下一颗名为危险的种子。
林昕闻言,有些不敢置信。
孙谨沐身居高位,肩负重担众所皆知,行事上严厉果断了些也在所难免,但林昕一想到当年那个在C场跟自己玩投球,连力道都不够的粉nEnG小不点,怎麽也无法跟赵书染口中那杀气腾腾的孙谨沐联想在一起。
「既然你跟他是朋友,那应该也b我了解他,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赵书染也不想背地里道人是非,可毕竟事关林昕,他就最後多嘴一句:「反正我觉得像他这样的人要顾及的事情太杂,肯定有很多面貌,只要别踩他地雷就好,说实话,他那麽年轻能把公司壮大到如此,除了家庭背景之外,实力肯定是无庸置疑,跟他工作还是挺愉快的。」
听着听着,林昕手中的拿铁也喝了一半,他点头道:「谢谢你提醒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跟我客气,我就多管闲事一点而已。」赵书染换了条腿跷,又抬眼看了林昕一眼,忍不住道:「你那头发也该剪了吧,再留都快变nV人了。」
林昕伸手拉了拉自己的发。「是该去剪了,忙东忙西地都忘记了。」
「我知道有家美发沙龙不错,离这儿又近,我今天刚好半天班,走吧,我带你去!」赵书染说着,便开始穿起外套。
「现在?」林昕跟着他起身,没几秒就被他拉着走出咖啡厅。
「剪完刚好去吃饭,我跟你说件很重要的事。」赵书染兴冲冲地道。
「什麽事?」
「吃饭再说,知道以前巷口那家面店吗?」
「知道,现在还有开。」
两人此起彼落的声音渐形渐远,这时一道目光从上方中央挖空造景的楼台居高临下地俯瞰,恰巧能清楚看见咖啡厅的全貌,那人的视线始终落在林昕脸上,直至赵书染拉着林昕离开才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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