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5:白虎(1 / 1)

一辆价值不斐的劳斯莱斯在晚上七点三十分开进了台北宁静的郊区街道,车子後头,还紧跟着一台宾士,由於车子皆是通T黑亮,两台前後共行,在这夜幕静巷中,颇有几分冷肃之气。

拐了两个弯後,车子来到了一处占地广阔,景致优雅,大门以木头雕刻着「逸花」二字的日本料亭前,大门的服务员一见来车,立即将紧闭的大门往两边拉开,极有礼貌且清晰地引导车子驶入,最後停在了似乎早就被安排好的车位格上。

劳斯莱斯副驾驶座的人率先下了车,迅速给後座的人开了车门,另一台宾士车的人也纷纷下车,整齐地站了两排,这时一只晶亮的皮鞋便从後座伸出,踏上了透着自然香味的草坪。

苏怀祖排场极具威风地从车内步出,冷凝的双眼扫了四周一眼,又整了整自己颇具台味的昂贵西装外套,脖子、手指、还有腕上的金链金戒金表十分显着,质量似乎又b平常厚重了些,加上这六位部下的护航,莫说普通人,一般稍微在道上混的一瞧也知道离这人越远越安全。

由於「逸花」的占地宽广,从停车场到门口还需步行一分左右的时间,苏怀祖本该径直走去,可下一秒,他看见不远处一名身着典雅和服的nV子领着数名和服nV孩,脚步轻盈优雅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直至苏怀祖数步的距离,那nV子和nV孩们停止前进,态度恭敬,神sE从容,先是向他弯腰鞠躬後,nV子才微笑道:「苏先生,恭迎您的大驾,敝姓森田,请容我为您带路,这边请。」

名为森田的nV子年约四十,五官清秀柔美,应是个道地的日本人,却能说着清楚的中文口音,无论怎麽瞧,都是个没有杀伤力的nV人,可那无惧苏怀祖的排场,泰然自若的神sE,竟带着一种无可言喻,历练过的胆识强悍。

苏怀祖一看,心中明白这便是「逸花」有名的nV将,果真是训练有素。莫说这名nV将,单看她身後年轻nV孩们刚才那一丝不苟,角度JiNg确的鞠躬,还有满分的仪态,就足以说明这料亭的服务有多麽令人期待。

「逸花」是隶属仰海集团旗下的餐饮业品牌,在台湾是少见的正统高级日本料亭,以价格昂贵,服务细致而出名,而最x1引人的,莫过於它隐密且僻静,从室内入口处便看见前方有十几个的分支口能通往不同的地方。

从高空看,像是一片广阔的土地上,同时错落了十几个不同的小型院落房间,却又各有廊道相互连接至入口,加上每次只接待一组客人进出,若熟悉其路而行,谁也不必遇见谁,对於想要保有yingsi的人可说是极佳选择。因此「逸花」也成了政治人物、知名艺人等谈话洽公时常造访的地方之一。

森田领着苏怀祖等人走入门口,引导他们在玄关处换鞋,接下褪去的外套,一行人跟着森田走进了其中一道分支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廊道行走的期间,苏怀祖发现这里十分安静,除了自己带来的人,还有nV将nV中之外,好像没半个人在的气息,苏怀祖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他眉毛一动,提醒其他人提高警觉。

森田走到一间和室前,弯腰伸手收了自己腿前的和服,优雅地跪在地板上替苏怀祖开门,说道:「苏先生,里面请。」

待门一开,苏怀祖预备在自己腰上的右手突然一松,警戒的神sE转成平和,他迅速收回手垂放在自己大腿边。

和室里头,除了装潢典雅,香气宜人之外,只有一个孙谨沐笔直端坐着,其他什麽也没有。苏怀祖本就疑心重,见此景又更加不解,原本他刻意订在「逸花」见面,打算提前到,想做个礼貌人情也好,没想到孙谨沐却早自己一步。

今晚孙谨沐谁都没带,自己一个人来吗?而且来得b苏怀祖更早,难道他不怕有什麽危险?还是说他提前是为了布署,外头有一群人在埋伏?

「苏先生,久仰大名了。」孙谨沐像是没看到苏怀祖眼中的思绪,微微一笑地扬手朝自己对面的座位道:「今晚我已经让人备好你喜欢的怀石料理,希望能让你吃得尽兴,请坐。」

走进和室,苏怀祖在孙谨沐的对面坐了下来,又朝门外的部下使了个眼sE,让他们都在外头等。暂且不论孙谨沐是只身前来还是设有陷阱,单看此时室内只有他一人,苏怀祖都不应该带着人进入,否则倒显得自己气度狭小了。

孙谨沐轻瞥了苏怀祖一眼,淡笑道:「苏先生请不用担心,我预料你会带些朋友过来,所以也为他们在别室准备了晚餐,这些nV中会亲自服务,品质保证绝对是上等,相信他们紧绷的情绪很快就会平稳些。」

「……」见面不过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苏怀祖竟有种被抢先发制的感觉,他眉头微动,随後跟着一笑道:「孙先生太客气了,反倒是我,让受邀的人等真是不好意思。」

孙谨沐尊礼地道:「我是晚辈,早些到是理所应当的,苏先生是长辈,喊我谨沐就行,今晚我们就舍掉那些绑手绑脚的礼数吧。」

苏怀祖道:「好,我们都不用拘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虽都笑着脸说话,但其中你来我往的礼貌交手,已经让这虽算不上沉重的气氛,变得足够压迫了。

孙谨沐道:「为了能好好招待苏先生和你朋友,让大家尽兴而归,今晚我包下整个逸花,还望苏先生不要介意。」

一听,苏怀祖有些愣住,原来刚才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是因为真的没有其他人,本来蒋皓辰闯祸,身为舅舅的苏怀祖立场上是该吃亏一些,没想到孙谨沐这晚辈礼数不但做得十分到位,还给足了自己面子,这让苏怀祖心中敌意再重,也被迫收了几分。

孙谨沐虽然年轻,却浑身透着一GU强劲紮实的气场,那种无惧万物的从容让即使经验老道的苏怀祖都跟着警戒起来,短短一分钟的客套谈话,便已了解到孙谨沐一点也不简单。

苏怀祖本想直接进入正题,问孙谨沐有何打算,还未开口,森田就领着nV中进入和室,为两人上了第一道的开胃菜。

孙谨沐则亲自为苏怀祖倒了一杯清酒,轻轻推至他面前说道:「听说苏先生对怀石料理讲究,开胃菜之前会先饮一杯好酒才会动筷,这是我特地让人准备的日本名酒,取的还是福井的雪水所制成,苏先生嚐嚐。」

事已至此,就算那是毒药苏怀祖也得吞下,虽然他不认为孙谨沐会如此卑鄙,但从车子驶入逸花大门的那一刻起,似乎一切都照着孙谨沐的剧本在走,这种像被C控的人偶,又不能明讲的感觉确实让苏怀祖有些不悦。

苏怀祖目光明锐,伸手端起那杯清酒,盯着孙谨沐心知肚明的虚伪笑脸,一语双关地道:「谨沐,实在没想到你会如此用心,那我真的要好好嚐看看了。」

孙谨沐但笑不语,他同样举杯,待苏怀祖清酒下肚後,他也大方喝下,这让苏怀祖心中的疑虑不免少了一分。

苏怀祖放下酒杯道:「果真是好酒,甘甜清香,又十分顺口,都说日本人做事细心,一杯小小的清酒就可以喝出个所以然,你这酒挑得好!」

孙谨沐摇头笑道:「苏先生过奖了,其实我只是对美食b较挑剔而已,用的每道食材还有处理工法都要讲究,该怎样就怎样,一点也不想妥协,加上现在消费者太聪明,弄个不好还要被说三道四,这年头从商也是难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怀祖作为生意人,颇能认同地道:「的确,现在世道不同了,法规严格,税金又高,每年要缴一堆钱不说,还要忍受国税局查东问西,有时想想,还不如退休到乡下隐居种田落个轻松。」

孙谨沐哈哈笑了几声,玩笑似的道:「苏先生要是真的退休隐居可就麻烦了,别说你正海盟的弟兄没了支柱,下次我要再找品酒吃饭的人,只怕要派人翻个好几年才能把你找出来。」

苏怀祖一听,仰头开心地纵笑:「哈哈哈,你说得有理,退休言之过早了!」

此时餐桌上的气氛缓和不少,可两人都没忘记这顿饭局的目的,边吃着美食边聊天,却奇异地聊不到主题上,每当苏怀祖想开个头,都会巧妙地让孙谨沐给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内容还都是苏怀祖感兴趣的,对应能力高段得让人赞叹。

苏怀祖甚至想过,若今日并非为了蒋皓辰闯祸的事见面,而是和仰海集团的合作前来,以孙谨沐的背景和自己的实力,这场谈话想必会非常愉快。

最後一道甜品果物送上,两人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孙谨沐提起的电子科技产业话题正好告一段落,而苏怀祖仍是没能将主题转到蒋皓辰身上。

孙谨沐轻轻放下JiNg致的叉子,说道:「苏先生知道制作怀石料理就跟科技产业一样,JiNg细得不能出半点错?」

苏怀祖挑眉,没当场听出话中含意,孙谨沐便又道:「好b处理食材的刀法、调味、火侯,包括上菜的顺序都有其规则,每个环节都至关重要,电子科技也是,一但某条生产线出了错,整个成品都会付之一炬,苏先生觉得呢?」

一听,苏怀祖的神sE沉了下来,他同样放下叉子,回道:「确实如此。」

「所以我觉得不论是厨师还是生产线的员工,都应该要遵从公司订下的规则才行,永远不要妄想做自己分外的工作,所有人……」孙谨沐心平气和地提出自己的看法,说到最後时,他似笑非笑地重复饭前的那句话道:「该怎样就怎样。」

孙谨沐说得模棱两可,苏怀祖却听得清清楚楚。言下之意,即是我尽了该尽的礼数,打了该打的招呼,那麽闯祸的人,也要负该负的责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怀祖身子稍稍往前,两手在桌上交握,平静地道:「是该怎样就怎样,但是谨沐……世上总有几件事例外,没有什麽绝对,如果等价交换你觉得如何?」

孙谨沐笑了极轻的一声,淡淡地道:「苏先生提出,我自然要接受,那麽我被打了七个巴掌、踹了三次肚子、甩了一次後脑,眼睛被蒙,双手双脚被綑绑了将近五个小时,加上苏先生明知内情却包庇了外甥和共犯十几年,你觉得等价交换,用什麽换b较恰当?」

闻言,苏怀祖交握的手指微微地cH0U动了下,愣是没立刻给出回答,孙谨沐猝不及防地列出这桩桩件件,难道是想连同自己一起赶尽杀绝吗?奇怪的是,苏怀祖的确是知情隐瞒,却不清楚孙谨沐口中的共犯是谁,难不成那日蒋皓辰并非独自行动,而是找了帮手?

况且若按照孙谨沐所说,蒋皓辰当年真的对他动了这些暴行,别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即便把蒋皓辰整个人大卸八块炖汤煮了都不算过分。

孙谨沐身子往椅背一靠,初见的礼仪已然褪去几分,神sE转而染上一层结霜般的幽冷,他浅道:「大多的事情,确实没有绝对,但是对白虎而言,所有的事情都是绝对。」

「白虎」二字一出,苏怀祖的双眼看似平静,却几乎难掩地颤动着,一滴冷汗瞬间在他黝黑的皮肤毛孔凝聚,自後颈悄悄流入了深sE衬衫里头。

苏怀祖g起一抹淡笑,抬眼盯着孙谨沐道:「这件事确实是那废物有错在先,他也责无旁贷,但我们可以私下解决,出动白虎不会过於张扬吗?」这话前半段虽等於低头承认错误,苏怀祖却依旧避重就轻地绕过自己的部分,将焦点都转移到蒋皓辰的身上,而後半段他平静反问,实则是迫切地阻止孙谨沐真的叫出那头凶残的猛兽。

「哦?」孙谨沐讨教般的轻应了一声,不怒也不辩。

苏怀祖又道:「那个救你的人对你有恩,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动,这次算是我没看好自己的人,但只要你不伤害我这唯一的外甥,我会尽力满足你开出的条件,你意下如何?」

孙谨沐将身子往前微倾,双手轻放在桌上交握,黑眸直视着苏怀祖,片刻,他弯起一道十分浅的笑意道:「苏先生如此Ai护自己的外甥,实在令我感动,如果情况允许,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苏先生知道白虎的信条吗?」

苏怀祖道:「请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孙谨沐唇角的笑意褪去了些,一双黑眸变得深闇、沉歛,且冰冷无b,光是被盯着看,和室里的氛围似乎都在瞬间结成寒霜,他一字一句道:「别人的地盘不要抢,别人的财产不要偷,还有我的人,绝对不要动!」

那极具挑衅的话,让苏怀祖瞬间神经汗毛皆紧绷起来,交握的双手本能分开,正准备转移阵地到自己的腰间,并且出声喊人。

谁知孙谨沐像是早一步看清他的动作,一双大掌疾速地压下他两只手腕,又盯着他露出一脸和善的笑,平静道:「苏先生不必叫人,我没打算挑起纷争,而且若真要挑起……逸花的nV人可没那麽好处理。」

苏怀祖倏地被这几句话震摄住,脸上的肌r0U纹理紧绷到一个极致,连牙根都觉得疼,他此刻终於T会到什麽叫天赋异禀、胆识过人。

孙谨沐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领导才g以及王者风范,那样的聪慧灵敏更是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一场短短的饭局,苏怀祖从头被压制到尾,憋屈得只能照孙谨沐的步调走,就连最重要的正事,自己似乎都没有掌控的空间。

谈话至此,苏怀祖明白自己并没有筹码可谈,事实上这场见面,也不过是孙谨沐给苏怀祖一个事前告知的礼貌,要换作别的道上大老被蒋皓辰当成抹布狠狠踩上那几下,还管你家中长辈同不同意,抓来就杀他个千刀万剐了。

即便苏怀祖不想承认,孙谨沐这手段确实滴水不漏到让人无以辩驳,单是他让自己决定见面地点,又敢独自前来赴约的胆量,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绝不是空x来风,於公於私,苏怀祖都没有动他的可能和本钱。

苏怀祖状似无事地道:「你想多了,我也没想要动手。」

闻言,孙谨沐放开了手,笑得更加和善,可那抹笑中,苏怀祖却嗅到了更多的危险。

半晌,苏怀祖问道:「你的意思,是要让白虎处置他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孙谨沐却一笑:「怎麽会?」

苏怀祖不解地怔愣了下。

孙谨沐一派轻松地道:「怎麽说苏先生也是正海盟大老,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既然开口求情,我这个晚辈又怎麽敢随便越矩。」

此话一出,倒让苏怀祖更加混乱,不明白孙谨沐到底葫芦里卖什麽药,却又被他那过度从容的态度给逗得心痒,好奇他接下来会说出什麽话。

苏怀祖道:「你有什麽建议不妨直说。」

「苏先生为长辈,我自然不会与你追究,因此……」这时孙谨沐本想按计画提出想法,突然顿了一下,脑子像是闪过什麽一样,也不知是否为错觉,那双森凛的双眼竟在瞬间出现稍纵即逝的柔和。

随即孙谨沐又换上一张蕴着冷意的笑脸,他坐直了身子,亲自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苏怀祖的面前,说道:「一条,让他到警局自首,供出当年的同夥,连同现在的份一起偿还,出来後,还可以完好无缺;另一条……」

苏怀祖屏着气息,与孙谨沐双目瞬也不瞬地对视,直到下一秒,孙谨沐淡淡地从口中吐出四个字──

「交给胜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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