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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他仙骨第81节(1 / 1)

祝好答得顺口:“我若说还疼,岂不得再烦少君抱上一程?”

他既不答允也不推拒,二人相望一眼,又各自错开,眼底皆漾开难以言喻的温软。

祝好醒时便已发觉颈上的红痕敷着膏药,她索性不急着沐浴,而是大快朵颐一番。

行至门槛,她仍亦步亦趋地跟着,宋携青止步,“什么事?”

祝好自袖中摸出早间从小童处得来的瓷瓶,“我在大殿捅你的一刀,你……可好全了?”

虽已过数日,可她当日真没下轻手。

“好了。”他答得简短。

“宋携青,我看看。”说着,她的指尖勾住他的衣襟,宋携青手疾眼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夜半三更,孤男寡女,你……你脱我衣裳?”

“谁要扒你衣裳?我是要验伤,再说了……你身上哪儿我不曾瞧过?不仅瞧过,我们还……”

“停。”手中的瓷瓶忽而被人抽走,宋携青庆幸庭前只留一盏孤灯,不足以照亮他面上的红,“我自会上药。”

可她此番前来,显然不止为这一桩事,祝好眨眨眼,试探道:“你能不能先将李弥彰也从牢里捞出来?”

“不能。”他语气骤冷,强硬道。

祝好解释道:“他虽谤毁于你……可他家中还有个年迈的老嬷无人照料……何况,是我先动的手……再且,他对我,尚有些用处。”

“什么用处?”他是在计较此人空扯他的丑话么?宋携青双眼一沉,只淡淡道:“他家中老嬷,又与你何干?”

“怎么,你是还想同他打一架?分个胜负?”他的语气越来越冲,哪还有半分朝堂上的冷峻威仪?但凡与她有关的事,他总免不了心浮气躁,可眼下望着她微微下撇的眉梢与唇角,他鬼使神差地松了口:“天亮,我命响玉同你走一趟。”

祝好眼见得手,绽开笑靥,转身便要离去,“宋携青,早些歇息。”

行至院门,宋携青唤她,难得解释道:“偏院里的女子,多是陛下及宗亲所赐,实则意在窥探宋府,我与她们并无……”

“好。”祝好莞尔,夜风撩动她披散的青丝,才迈过门槛,她又提着裙裾小跑回来:“对了,宋携青,撑花姐姐如何了?”

第91章 佞臣

祝好彻夜未眠,顶着眼下一对乌云便踏出了宋府。

她与响玉无话可谈,他在前头闷声驱车,祝好则瘫软在车内,追想昨夜宋携青同她的寥寥数语。

宋携青虽未提及昨日与梅怜君之间的叙谈,却简略谈及了撑花。

撑花死了。

直至昨夜,祝好才敢被迫翻开金殿上的那场短暂、压倒性的厮杀。

刀光剑影,铺天盖地朝二人劈斩而下。

她之所以活着,只因“于殊”已死,换言之,她在金殿之上,也已死过一回,如今不过是以祝好,以自己的人身重回百年前的瀛朝偷生。

祝好与撑花谈不上熟稔,更无甚交情,可那日,拖着半死的她躲过一次次追捕的也的确是撑花,而将她卷入死局,置之死地的亦是撑花。

她五内百味翻涌,究竟是何滋味,祝好辨不分明。

车轮轱辘,车壁上的香球也跟着晃了一路。

车帷自外掀起,刺目的艳阳如金针扎入眼底,祝好抬手遮了遮,扶着车壁缓缓下车。

一道灼热的视线顿在她身上,祝好循目看去,响玉却已飞快地别开眼。

二人俱是无言,响玉将信物递与守门的狱卒,一路无阻地行至最深处的监房。

李弥彰见来人是祝好,方才在腹里打好的求告之词被他撕得碎作齑粉,他盯着牢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娘,从喉间挤出一声冷笑,“你来作什么?使些腌臜手段得贵人相助,如今特来羞辱我,是吗?”

怪不得她非得为那人说话!原是这般龌蹉的勾当!好一对狗男女!

“我非为折辱李学士。”祝好腔调平平地道:“我此来是想请李学士出狱,到底是我先动的手,断没有我一人独善的道理。”

李弥彰一脸“你也知道”的神情,却更惊异于她“学士”的敬称,在大瀛,学士之称非德高望重的长者不能得,亦或是文采斐然的学子方可受。

而今的他,算得上什么呢?

“不过,在此之前,我尚有一问请教李学士。”祝好抬起一双倦眼,就着牢中昏昧的天光端量李弥彰,“为何污宋琅清名?是学士诚心厌弃此人,还是……为博噱头?”

宋琅么?

李弥彰哑然一笑,他与宋琅是同科进士,行于仕途,若想平步青云,无疑两点,一则,仰仗家族荫蔽,二则,

惊才绝绝足以教人轻忽出身微末的瑕疵,纵是白屋寒门,亦可凭真才实学挣得一片天地。

前者,他不可望亦不可及,后者,他够上了,但显然还不足以敌过那些金贵不可一世的宗族荫蔽。

而宋琅呢?他诚然出身不凡,奈何此不凡,于妄在瀛朝立足的他而言却成了一根倒刺,毕竟他的身份可是未来的一城之主,瀛朝岂能无所畏忌?偏生此人竟凭着世无其二的雄才,跻身朝野,乃至成为当朝帝师。

而他,李弥彰,什么也没能捞着。

原以为青灯黄卷、十年寒窗,等着他的合该是赫赫声名,无上尊荣,青史之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他一无所得,一无所能。

他只在翰林勉勉强强捡了个博士虚衔,终日无所事事,不得重用,眼看着官场中人的阿谀逢迎,看着那些人在史籍上将黑的描成白的,将白的描成黑的,看着胸无点墨的庸碌之辈却一个个越过他而身居高位。

李弥彰月月只盼领着勉强够添补家用的碎银烂铜。

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

他的风云之志逐渐消磨殆尽,终在一时意气之下,愤而辞官。

如今,他连那点聊以度日的碎银烂铜也没有了。

反观宋琅,紫绶金章,帝王之师,与他云泥之别,七情六欲,人之常情,他怎能不妒?

可若只为此等私心便去污他清名,倒也不至于如此下作,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敢断言宋琅当真是清白无暇?

李弥彰倚在晦暗处,笑出声,“我家尚有阿嬷需奉养,你又懂得什么?”

此言无异于在答祝好的前问,宋琅贵为帝师,又身兼淮城的少君,都城的百姓一听是他,自然也就嗑着瓜子围上来了,身为街头的辩才,须得先聚人气,方可得金银。

“可宋琅不仅有母亲需奉养,还得顾全一城的子民。”

“李家,与你年迈的阿嬷拿不出索赔的银钱吧?你不在家中的日子,年及八旬的老嬷怕是生计维艰……而你也无友人可解眼下的困局,更遑论什么旁的倚仗。”

“李学士,如今,我予你两条路可选。”祝好轻转手中攥着的灯柄,烛火明明灭灭,她全然无视响玉面上是何等的精彩,只道:“其一,继续呆在此牢蹉跎,其二,同我回宋府谋一份差。”

……

帝王已半月不曾上朝,虽则这位少年君主原就不热衷于政务,于早朝本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一连半月不露面,倒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朝臣们尚在暗自揣测可是帝王的龙体抱恙,而另一边,却惊起一桩轰动朝野的大事。

帝师上书将淮城献予大瀛,从此淮地归大瀛版图,瀛人还未表态呢,反倒是淮地的百姓一轰而起,将瀛帝连带着自家少君骂得狗血淋头。

淮城的百姓本就对少君入瀛为官颇有微词,如今听闻宋琅打算将淮城拱手相让,美名其曰“迎淮地的子民还家”。

他们才不稀罕!当年可是瀛国先弃他们如敝履,如今又谈何还家?

静室内,响玉将淮城百姓的偏激反应一一向宋携青禀明。

淮城百姓为表抗议,围堵在他叔父,也就是如今的代行城主的居处外久久不散,甚至于往他的松鹤居砸烂菜叶与腥鸡蛋。

宋携青一时不知是喜是愁,喜的是淮城的百姓铁骨铮铮,誓死捍卫家园,愁的,却也正是淮民根深蒂固的执拗。

淮城地处要冲,腹背受敌,若非虎视眈眈的邻国,便是蠢蠢欲动的部族,淮城不过是弹丸之地,莫说养一支精锐之师,即便凑合成军,粮草补给亦是一道棘手的难题,如何与诸国各部相抗衡?长此以往,淮城只待被人吞吃入腹。

再且,倘若他日大瀛与旁国兵戈相向,若自淮城借道,免不得又是一场民生涂炭。

最好的结果,莫过于淮城重归大瀛羽翼,得其庇护。

可依眼下闭锁多年、固步自封的淮民而言,归瀛等同于羞辱,再则,如今的大瀛也已是摇摇欲倒,其君主也昏昏不明。

此番上书意在投石问路,却足以从中窥得不少症结。

响玉不复往日的少年意气,他哀哀长叹一声,“陛下怕是早存了收复淮地的心思,如此亦可断少君一臂,横竖是门稳赚不赔的买卖,谁知……”

他偷眼一瞧宋携青的神色,“不防咱们淮民抵死相抗,陛下只得假作善人,驳回少君的奏请。”

“你以为淮民以死相谏,是好事么?”宋携青语气平淡,难辨喜怒。

响玉一时语塞,踟躇半晌,只得将话峰一转,闲话家常似地将祝好今一早入狱的巨细说了。

前半段宋携青尚且神色如常,待一听祝好不仅带回个男子,还正是她向他开口要从牢中捞出的那个男人时,响玉清楚地瞧见自家少君眼底掠过的一抹不悦,就连笔尖饱蘸的墨汁滴落纸上,他也浑然未觉。

留给宋携青怔仲的时间并不多。

一名家仆跌跌撞撞地阑入内院,气不及喘匀,便急声道:“少君!外头有个妇人抱着个屁点大的娃子跪在府门,说……说是于将军的遗孀,听闻此人是从城西一路三跪九叩到得宋府!她非要少君给个交代不可!眼下都城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宋府之外,久已人如潮涌,放眼望去,不见首尾。

宋携青行至府门时,余光瞥见祝好已立在阶前,不远处还杵着个青衫书生,正是李弥彰。

他收回视线,径直跨过门槛,将视线落在众人自发让出的一方空地上。

只见空场上跪着个年三十左右的妇人,背上用粗布绑着个稚子,虽是暮春时节,都城的日头却已十分毒辣,将母子二人的唇晒得皲裂渗血。

“忠将蒙冤,佞臣欺天!”妇人仰天高喊,声嘶力竭。

妇人额上的新血旧血相交错,半干不干的黑红血渍顺着鼻梁而下,两手因长久摩擦地面而破皮见肉,形容甚是骇人。

她一见府内簇拥着一人行出,便知当间儿器宇不凡的郎君身份了。

妇人猛地扑上前去,死死攥住宋携青的下摆,“于家世代忠君,你怎敢杀我夫君!你怎么敢!国有似尔乱臣贼子,岂非亡瀛国祚!?”

四下私语渐起,如蚊蝇嗡鸣,众人伸长脖颈,生恐错过这场好戏。

忽闻天际一声闷雷炸响,方才还艳阳高悬的天穹,转瞬乌云压顶,黑云翻墨,白昼如夜,竟不见一丝一缕的天光。

“我要面圣!我要觐见陛下!我要在御前状告你这个祸国奸臣!”

“夫人所求,本官心知肚明。”宋携青冷言:“本官不妨告诉夫人,夫人之求,不可得。”

二人言如哑谜,教众人不明其中的机锋,忽然间,电闪雷鸣,豆大的急雨倾盆而下,围观之人或散或躲,钻入街边茶棚下避雨的百姓仍不忘探头张望。

妇人纹丝不动,任凭急雨打湿麻衣与背上的稚子,妇人恍若不闻稚子啼哭,只一个劲地咒骂宋携青,歌功颂德帝王。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宋携青立在门檐之外,浑身俱已透湿,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坠在眼睫上,他甫一眨眼,一柄足以容下二人的花伞在他头顶撑开,将漫天风雨、压境乌云隔绝在外。

一侧目,果然是她。

祝好执伞而立,素衣如雪,在这混沌的天地间,宛如一株迎风雨摇曳的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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