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少???”
苏诺泽的语调都不对劲了。
“太、太少了吗?”胡涛缩了缩脖子。
“有点多了。”苏诺泽叹了口气。
“有点多了?”
“这可咋办?”
苏诺泽此时也有些愁云满面。
但是似乎没有后路了?
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苏诺泽咬牙:“不管了,直接开始吧!”
他抬起手,口中轻声道:
“轮回,扭转!”
下一刻,蔓延了七八千米的所有轮回花,都朝着他这里汇聚了过来!
这些轮回花在他的手中,碎成了无数光点。
但这种感觉是很痛苦的。
因为所有的轮回花都在他的手中燃烧了起来!
这些红色的光点如同长河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手中,从他的指缝间溢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爬进胸口……
每一颗光点钻进去的地方,都像是被烙铁烫过,疼的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苏诺泽没有松手,三千三百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一旁的胡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呆呆地看着自己这段时间看守的所有轮回花,像是火焰一样钻入苏诺泽的身体。
此时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苏诺泽的手心涌了出去,像是一条红色的河流,倒灌进他的身体。
苏诺泽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一声、两声、三声!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快的好像要炸开了!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时间在流动!
他看见了时间长河!
不是外面的那条时间长河,而是他的体内!
他的体内,多了一条时间长河!
这些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滴水都代表着时间本身,每一滴水都是一个瞬间,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条命运!
他站在河底,仰头望去。
河面在极高极远的地方,光从那里照射下来,把整条河照成了半透明。
他看见河岸上有无数条支流,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方向——
终于,他看见了属于自己平行世界的那一条支流,是那条被嬴政和“空”斩断的、人类被困住的那一条。
轮回花的力量,开始起作用了!
那些红色的光点从他的身体中涌了出来,在他的手心凝聚,变成了一朵小小的、燃烧着的花。
花瓣是红色的,是时间的颜色……仿佛每一秒流逝的时候,留下的那一点余烬。
这是七八千米轮回花,凝聚而成的精华!
他把花举过头顶,在这个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外界的时间长河,那条悬挂在苏诺泽与胡涛身旁的那条源源不断,仿佛永远在流动的时间长河,突然静止了下来!
河底,安静了。
所有的水,全都停了下来。
所有的瞬间都凝固了,包括他的心脏,都停了!
那朵轮回花开始旋转起来,仿佛化作了一道红色的光,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陀螺。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整条时间长河都被照成了红色。
“时间——”
他轻声道,口中发出了神谕:“逆转!!”
时间长河中!
那些凝固的水滴开始颤抖,那些断裂的支流开始震动。
这条静止的时间长河,那原本顺着流动的方向,开始动了起来。
但不是正常的流动,而是——
逆流!
从断裂的地方开始,一条新的时间线,如同一根嫩芽,慢慢地、艰难地从裂口中钻了出来。
苏诺泽看着那根嫩芽,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往前爬,爬过三千年被斩断的空白,爬过嬴政留下的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每爬过一寸,轮回花就会暗淡一分。
花瓣开始枯萎,边缘开始卷曲,那团红色的光开始变淡。
他知道,这是轮回花在消耗自己,三千三百年的等待,三千三百年的孤独,三千三百年的守护……
全部都浓缩在这朵花中,全都用来逆转整条时间长河!
嫩芽继续往前爬,爬过了他对着开花的轮回花笑着的那一天,爬过他那痛苦的三千三百年……爬过了他进入疯子之海的那一天,爬过他进入四维通道的那一天,爬过他独断万古的那一天……
爬过……顾怜栀死去的那一天!
爬过了他被诡异之主俘虏的那一天,爬过他离开蓝星的那一天,爬过他终结诡异时代的那一天……
爬过了他第二次死亡的那一天,爬过了魔族时代,爬过了他与顾怜栀初遇的那一天。
时间长河,仍然在燃烧!
继续爬着!
爬到了他第一世,苏墨死亡的那一天!
爬过了……他出生的那一天。
他的记忆在燃烧,他的孤独在燃烧,他的眼泪在燃烧——
他的一切,他的一切都在燃烧,变成那朵轮回花的一部分,变成时间长河新的支流。
时间,逆转结束!
轮回花只剩下最后一点光了,花瓣全部枯萎,茎干全部断裂,只有花心里还有一颗小小的、微弱的红色光点。
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他看着那一点光,忽然想起,三千三百年前,她消散的时候,留在他手心里的也只有这么一点光。
他笑了。
很小,很轻。
那一点光从他手心里飞起来,飞向那条逆流结束的时间长河,落在了断裂的位置上,镶嵌进去,像是一颗落入泥土中的种子。
时间长河,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苏诺泽与胡涛一起站在河底,看着那些水重新流动。
他的手已经空了,轮回花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的心是满的。
三千三百年的等待、三千三百年的孤独、三千三百年的守望……
他做到了!
时间重来了,她也会回来。
似有所感一般,他突然看向了身旁的胡涛。
此时的胡涛身体竟然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胡涛吃惊地看着自己这具即将消散的身体。
“时间逆流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苏诺泽轻声道,“这个时期,你还没有出生。”
胡涛笑了,有些哭笑不得:“记得来找我,告诉我,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好!”
胡涛消散了!
他们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线,回到了胡涛还没有出生的时间点。
时间长河的尽头,只剩下了苏诺泽一人!
他转过身,朝着河岸走去。
身后,时间长河在流淌。
那条支流中,水光粼粼,像是新生儿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