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即将结束。
飞雪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月圆,只知道自己还活着。他站在石室中,看着手上的血迹,那是刚才训练时留下的。金丹罡气诀的修炼让他的金丹日渐稳固,却也让他离「人」这个字越来越远。
飞雪不知道,等他出去的时候,还会不会有人在等。
第三年的爆丹训练结束後,幸存的二十六人以为能稍作喘息。但血海关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那天,黑衣人再次出现。
「恭喜你们熬过了三年,」他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但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你们心X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残忍的光。
「幻境关。」
飞雪的心狠狠一沉。他听过这个名字。血海关的第四年,会让幸存者进入幻境,面对自己最恐惧的东西。能撑过去的,就能活到第五年。撑不过去的,会永远留在幻境里,直到心智崩溃,最终变成行屍走r0U。
「你们将进入幻境,面对自己最恐惧的东西,」黑衣人冷冷地说,「能撑过去的,就能继续活下去。撑不过去的,就永远留在里面吧。」
当天晚上,所有人被带到一个巨大的石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石室中央有一个黑sE的水池,水面平静如镜,却泛着诡异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GU令人作呕的气息,像是混合了血腥、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进去,」黑衣人指着水池,「一个一个进去。」
飞雪看着那水池,心中涌起一GU不祥的预感。但他没有选择。第一个少年走进水池,刚踏入水面,整个人就消失了,像是被什麽东西吞噬。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少年们走进水池,然後消失。有的人尖叫,有的人挣扎,有的人沉默。但所有人,都消失了。
终於,轮到飞雪。
他站在水池边,低头看着那诡异的红光。水面映出他的脸,蓬头垢面,满是伤痕,眼中没有光。那张脸,陌生得让他害怕。
他深x1一口气。然後,闭上眼睛,踏入水池。
冰冷的水淹没了他。
那种感觉,就像溺水一样,无法呼x1,无法挣扎,只能任由黑暗吞噬。飞雪想喊,但发不出声音。他想挣扎,但身T动不了。他只能沉下去,沉下去,沉向无尽的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秒,也许一百年,飞雪的脚终於踩到了实地。他睁开眼睛。然後,愣住了。
眼前,是金峰花海。
但这里的金峰花开得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每一朵花都一模一样,每一片花瓣都没有瑕疵。没有虫蛀,没有枯萎,甚至连风吹过都不会落下花瓣。那些花像是被冻结在最灿烂的瞬间,永远不会凋零,也永远不会改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飞雪看着这些花,心中涌起一GU说不出的违和感。这不是真的。这些花,这些光,这些景象,全都太过完美,完美得像一个谎言。
但他还是往前走。走在白sE石板路上,走过那些熟悉的淡金sE丝绸布幔,走过那些云纹石灯。每一步,都像是在回忆。回忆那个春天,那个金峰节,回忆那个遇到沐晨的日子。
飞雪走到金峰花海的中心。那里,有一棵千年金峰树。树g粗壮,花开最盛,金sE的花瓣铺满了树下的地面,像是铺了一层金sE的地毯。
而在树下,有个人。
飞雪的脚步停住了。
那人穿着白sE的衣服,背对着他,站在金峰树下。yAn光透过花枝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飞雪认得那个背影。就算变成灰,他也认得。
「沐晨」他喃喃自语。
那人转过身。然後,对他笑了。
那张脸,清秀而乾净。眼睛清澈,没有算计,没有厌恶,只有温柔。嘴角上扬,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期待。就像当年,在金峰花海中,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穿着一身云白sE的素净长袍,那是飞雪记忆中,沐晨住在松雪阁时常穿的衣服。没有金线刺绣,没有金峰花纹样,只有最纯粹的白,乾净得像初雪。
但飞雪心中涌起一GU违和感。这不对。这个人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幻影,像一个他想像中的沐晨,而不是真实的沐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飞雪,」那人说,声音温柔如春水,「你回来了。」
飞雪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动,但脚像灌了铅一样,怎麽也迈不开。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飞雪?」那人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怎麽不过来?」
飞雪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是沐晨?」
「当然是我啊,」那人笑了,笑得很温柔,「我一直在等你。」
他向飞雪伸出手,动作轻柔而自然,「过来吧。」
飞雪想动,但身T不听使唤。他看着那只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那是渴望,是恐惧,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防备。
「飞雪,」那人的声音更温柔了,像是在哄小孩,「你受苦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飞雪紧闭的心门。他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一滴,两滴,像决堤的洪水。
「沐晨」他哑着声音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麽会呢?」那人笑着走过来,「我一直在等你啊。」
他走到飞雪面前,伸手想要擦去他脸上的泪。但就在手指碰到飞雪脸颊的那一刻,那人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但是,」他说,声音里的温柔开始褪去,像cHa0水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礁石,「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吗?」
飞雪的身T僵住了。
「什麽?」
「你真的以为,杀了那麽多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看你吗?」那人的眼神开始变冷,那种冷,像是冬日的寒冰,能冻结一切温暖,「我等的那个飞雪,是温柔善良的。不是怪物。」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飞雪心里。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发不出声音。因为那是事实。他确实杀了很多人。为了活下去,他的手上沾满了血。
「你真可怕,」那人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刀子,「我从没想过你会杀这麽多人,只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你真的是我所认识的飞雪吗?」
「我」飞雪想辩解,但发不出声音。
「你真是有够自私、冷血,」那人的笑容越来越冷,那个表情逐渐成为飞雪心中最害怕看见沐晨的表情,「为了自己活着,就可以杀Si别人?那些人也有家人,也有朋友,也有人在等他们回去。但你杀了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飞雪摇头,「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那人冷笑,「那是怎样的?你告诉我,你怎麽能心安理得地杀Si那麽多人,然後还想着要回来找我?我当初等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飞雪的声音颤抖,「我只是想活下去我答应过你,要回来的」
「活下去?」那人的笑容更冷了,「所以别人就该Si吗?」
飞雪说不出话了。
「还有,」那人的声音变得更冷,「你母亲从来就不Ai你。」
飞雪的身T开始颤抖。
「她只是因为责任才生下你,」那人说,每个字都像锥子,「不要说了」飞雪抱着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而且,」那个「沐晨」的声音更加冰冷,「你知道你T内那颗金丹是谁的吗?」
飞雪猛地抬起头,眼中有恐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你母亲的。」假沐晨冷笑,「你父亲把她炼成金丹,然後喂给你。你每次运功,都是在x1食她的血r0U。你说,她会不会恨你?会不会後悔生下你这个怪物?」
「不」飞雪的声音破碎,「不是这样的母亲不会」
「难怪你父亲不要你,」那个「沐晨」说,每个字都像刀子,「连你母亲都变成你活下去的养分了,你还有什麽资格说自己不是怪物?」
飞雪浑身一颤。
「不」他哑着声音说,「不要这麽说」
「为什麽不能」那人歪了歪头,「这不就是事实吗?」
「根本没人在乎你,你这团吃满血的妖怪。」
那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飞雪跪了下来,抱着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他跪在地上,抱着头,「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怎麽?」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受不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飞雪哑着声音说,「我知道这些都是真的我知道我是个怪物我知道我杀了很多人我知道我的手永远也洗不乾净了」
飞雪的眼泪不停地流。
「可是我没办法」他哽咽着说,「我不想Si我答应过你,要回来的我不能Si」
「就算变成怪物,就算被所有人讨厌,我也要活下去」
「因为...因为...你在...等我。」
那人沉默了。
飞雪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能看见那张脸。那张曾经温柔的脸,现在满是冷漠。
「可是,」飞雪哑着声音说,「如果连你都讨厌我,那我坚持活下去的意义是甚麽?」
那人忽然笑了。笑得很冷,很讽刺。
「意义?」他说,「你这种人,还配谈意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飞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後,那人转身离开。
「等等!」飞雪喊着,「沐晨!不要走!」
但那人没有停下。他越走越远,身影在金sE的花海中越来越模糊。
「沐晨!」飞雪挣扎着想站起来,想追上去,但腿软得站不起来,「求你不要走」
那人停下脚步。然後,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冰冷而陌生。
「你不配活着。」他说。
然後,消失在花海中。
飞雪跪在地上,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他哑着声音说,「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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