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散修们在执法队小队长的喝骂声中，拼命地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法力。
五颜六色的低阶法术和符箓，如同雨点般砸进兽潮之中。
“嗷呜——”
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嗜血风狼瞬间被十几颗火球淹没，炸成了一团焦黑的血肉。
但还没等散修们松一口气，更多的妖兽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一头体型庞大的铁甲犀，顶着厚重的土黄色妖气，像是一辆重型战车，轰然撞进了一群散修组成的简易防线中。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三名来不及躲闪的炼气四层散修。
直接被那巨大的犀角挑飞到了半空，身在空中就已经断成了两截，鲜血像是雨点一样洒落。
“孽畜！受死！”
一名执法队的炼气后期修士怒喝一声，祭出一柄飞剑，狠狠刺入铁甲犀的眼睛。
但这并没有挽救那几个散修的性命。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顾青山趴在屋顶上，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炮灰的下场。
无依无靠的散修，只能在光幕之外，用血肉之躯去消耗妖兽的体力，去减少大阵灵石的消耗。
“这就是修仙界……”
如果他没有《无名敛息术》，如果他没有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人。
此刻在那血肉磨盘里哀嚎的，恐怕就有他顾青山一个。
他眯起眼睛，利用自己那远超常人的目力，仔细观察着兽潮的构成。
“前锋大多是一阶下级和中级的妖兽……”
顾青山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嗜血风狼，速度快，但防御低，怕火。”
“铁甲犀，皮糙肉厚，但转身迟钝，弱点在眼睛和腹部。”
“目前还没有看到二阶妖兽的踪影，那头紫金雷蟒应该还在后面压阵。”
这显然是一场消耗战。
妖兽那边在用低阶妖兽消耗大阵的能量和人类修士的法力。
而人族修士这边，也在用散修的命去换取时间。
就在这时。
顾青山的目光忽然锁定在了光幕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五名散修，正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苦苦支撑。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法力快要耗尽了，手中的法术光芒变得断断续续。
“老张！我没有回气丹了！快给我一颗！”
其中一个年轻散修满脸惊恐地大喊道。
“没了！早没了！坚持住，执法队的大人们说换防马上就到！”
那个叫老张的中年修士咬着牙，手中的铁盾已经被撞得坑坑洼洼。
就在这一瞬间。
顾青山敏锐地捕捉到，那几人脚下的泥土，极其轻微地耸动了一下。
如果不仔细看，在这震耳欲聋的战场上根本无法察觉。
“不好。”
顾青山心中刚冒出这两个字。
“噗！”
一道土黄色的残影，快若闪电般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长一米多，长着两颗锋利门牙的巨鼠——一阶中品妖兽，钻地鼠！
它出现的时机太刁钻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名年轻散修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条大腿就被钻地鼠那锋利的门牙直接咬断！
“啊！！我的腿！！”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那个小团体的防线。
钻地鼠一击得手，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那如钢鞭般的尾巴猛地一扫。
“砰砰砰！”
剩下几人本就是强弩之末，被这一扫之下，顿时阵型大乱，摔倒在地。
周围的几头嗜血风狼瞬间蜂拥而上。
眨眼之间，那个角落就只剩下了一堆模糊的血肉和几件破碎的法衣。
而那只钻地鼠，早已重新钻入地下，寻找下一个猎物。
城墙上的执法队修士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仿佛死的只是几只蚂蚁。
顾青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悄然从屋顶退了下来。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除了徒增心魔，没有任何意义。
他已经确认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目前的局势虽然危急，但大阵一时半会儿还破不了。
只要不是二阶中的强大妖兽出手，这坊市暂时还是安全的。
顾青山没有返回石室。
现在的石室区已经不安全了，执法队随时可能进行第二次、第三次征召。
他在混乱的坊市巷道中穿行，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已经变得萧条而混乱。
大部分店铺都紧闭着大门，开启了防御禁制。
但也有一些胆大的商贩，或者是发战争财的亡命徒，依旧在街边兜售着货物。
“回气丹！刚出炉的回气丹！一颗只要五块灵石！”
“金刚符！保命神符！二十块灵石一张，谢绝还价！”
顾青山听着这些报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平时一颗回气丹只要一块灵石，普通下品金刚符也不过三五块。
现在竟然翻了五倍甚至更多！
“你怎么不去抢？！”
一个满身血污、显然是刚从前线撤下来的散修，红着眼睛冲着那个卖丹药的摊主咆哮道。
“五块灵石？老子拼死拼活杀一头妖兽才给多少？”
摊主是个一脸圆脸的胖子，闻言冷笑一声，抱着膀子斜睨着那个散修。
“爱买不买！现在的行情就这样！”
“前面打得那么凶，丹药用一颗少一颗，炼丹师都去避难了，你有灵石都没处买去！”
“嫌贵？嫌贵你就等着法力耗尽被妖兽吃了吧！”
那个散修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指节发白。
但他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这里毕竟还是坊市内部，虽然秩序混乱，但还没到彻底崩坏的地步。
他咬着牙，从储物袋里数出十块灵石，狠狠地拍在摊位上。
“给我两颗！”
胖子摊主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飞快地收起灵石，扔过去一个小瓷瓶。
“好嘞！客官慢走，祝您旗开得胜，多杀妖兽！”
顾青山冷眼旁观着这一幕，脚下没有停留。
灵石、丹药、符箓，这些平时随处可见的资源，现在都成了能救命的东西。
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