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只原本凶威赫赫的烈焰瓢虫,也因为主人受创,失去了控制。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翅膀胡乱扑腾着。
原本喷向林婉儿的火柱顿时失去了准头,歪歪斜斜地烧向了一旁的枯树。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战场中央。
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林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鸣声吓了一跳。
她猛地睁开眼睛,透过眼前稀疏的藤蔓缝隙。
而在那雷光的映衬下。
一道修长、冷峻的身影,正从那人身后的阴影中显露出来。
他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扑扑法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
正是顾青山。
惊雷符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想要彻底击杀一名炼气后期的精英弟子,光靠这一张符箓,还不够保险。
既然动了手,就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
顾青山五指张开,指尖之上,金光爆闪。
体内的五行法力涌动。
《金元剑芒》!
“去。”
顾青山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字。
咻!咻!咻!
五道只有手指长短,却凝练到了极致的金色剑气,瞬间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这五道剑气呈品字形排列,封锁了对方所有可能的闪避方位。
它们划破空气,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五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那名还处于麻痹状态的丹霞谷弟子,身躯猛地一颤。
他那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后心猛地一凉,仿佛有一股寒风直接吹进了胸腔。
紧接着,剧痛才姗姗来迟。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五截金色的剑光,正带着淋漓的鲜血,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
“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涌上喉咙的鲜血瞬间堵住了他的气管,让他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荷荷”声。
他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凝固在了被重伤那一刻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上。
体内的生机,随着那五道贯穿心脏的剑气,迅速流逝。
噗通。
一声闷响。
这名在丹霞谷内门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的精英弟子,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尸体砸在黑色的泥浆中,溅起了一片浑浊的泥水。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依然死死地盯着前方,似乎在质问苍天,为什么自己会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雷声炸响,到尸体倒地,前后不过三息的时间。
直到尸体倒地的声音响起,另外两名围攻林婉儿的修士才回过神来。
“师弟!”
“吴师弟!”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那名青云剑宗的剑修张锋,和另一名擅长用毒的丹霞谷弟子,猛地转过头来。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股胜券在握的狞笑,此刻却僵硬地扭曲在了一起,显得极为滑稽。
就在刚才。
他们听到身后的雷鸣声时,第一反应并不是敌袭。
而是以为那个操控烈焰瓢虫的赵师弟操作失误,或者是那个小娘皮还有什么隐藏的雷系符箓手段。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外人的气息。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片区域除了他们三个猎人,就只有林婉儿这个猎物。
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
然而。
当他们转过头,看到那具倒在泥浆中、胸口被洞穿的尸体时。
死了?
一个照面,就死了?
那可是炼气八层的修士啊!
哪怕是偷袭,哪怕是大意了,也不应该死得这么快,这么彻底吧?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谁?!”
张锋厉喝一声,手中的飞剑瞬间调转方向,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护在身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师弟尸体后方的那片阴影。
眼神中充满忌惮。
能够如此干净利落地秒杀一名炼气八层修士,来者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甚至可能不在他之下!
另一名丹霞谷的毒修更是脸色难看。
“是哪位道友在此?既然敢杀我丹霞谷的人,为何不敢现身一见!”
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鬼柳树左侧的一处浓重阴影中传出。
张锋和毒修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袍,面容冷峻,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杀气外露,甚至连灵力波动都维持在炼气八层的水准。
仿佛刚才那个出手如雷霆、瞬杀一人的煞星根本不是他。
“顾……顾师兄?!”
背靠着树干、原本已经绝望闭目的林婉儿,听到动静艰难地睁开眼。
当她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庞时,灰暗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那种从地狱重回人间的大起大落,让她鼻头一酸,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惊喜与哭腔。
“顾师兄!”
这一声称呼,让张锋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灵溪宗的人?”
张锋死死盯着顾青山,眼神阴晴不定。
他看不透。
明明对方显露出来的气息只有炼气八层,和那个死掉的吴师弟相当,甚至还不如自己。
但刚才那一击秒杀的画面,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张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与忌惮。
眼珠一转,脸上的狰狞迅速收敛,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原来是灵溪宗的道友,失敬。”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让自己始终处于防御的最佳姿态。
“这位师弟,刚才之事纯属误会。我们也是不知道这位林师妹与你有旧。”
张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林婉儿,语气中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
“既然道友来了,我们认栽。“
”不如这样,那株龙血果归我们,这位林师妹你带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很给面子的提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