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洞口垂下的藤蔓缝隙，斑驳地洒在潮湿的岩壁上。
顾青山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神色平静，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对面那个正在低头研究残图的少女。
林婉儿捧着那块触感粗糙的兽皮残图，眉头紧锁。
她看得极慢，指尖沿着那些暗红色的线条一点点移动，时而停顿，时而倒回去重新比对。
过了良久，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看向顾青山。
“顾师兄，我看出来了。”
她捧着残图，快步走到顾青山身前，将图摊开在两人中间的平地上。
“这不是普通的地形图。”
林婉儿指着残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看似毫无章法的线条，认真地解释道。
“这是上古时期特有的‘灵脉走势图’。”
“灵脉走势图？”
顾青山眉梢微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是的，这种绘图手法在如今的修仙界早已失传。“
”我也是在宗门藏书阁的角落里，翻阅一本关于上古阵法的残本时，偶然见过类似的拓本。”
林婉儿手指在那些线条上轻轻划过。
“现在的地图，标记的是山川、河流、森林这些地表轮廓。“
”但这灵脉图不同，它标记的是地下灵气的流动方向。”
她指着图上一条贯穿南北的粗壮红线。
“师兄请看，这条线代表的是主灵脉，也就是这片区域灵气最浓郁的‘灵脉’。“
”而这些细小的分支，则是依附于灵脉主脉延伸出去的支脉。”
顾青山闻言，目光扫过那残图。
他虽不懂绘图，但对“灵脉”二字却并不陌生。
灵脉乃是天地灵气的根源，灵脉汇聚之地，必有天材地宝伴生。
这张图既然标记的是灵脉走势，那它的价值，恐怕比普通的藏宝图还要高出数倍。
“那这里呢？”
顾青山伸出手指，点在了残图左下角那片被特意涂黑的区域。
那里写着“寒潭洞”三个字，旁边还画着那个诡异的骷髅头标记。
林婉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就是关键所在。”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那片黑色区域说道。
“在上古灵脉图中，这种涂黑的标记，代表的是‘阴脉汇聚之地’。”
“阴脉？”顾青山目光微闪。
“对，天地灵气分阴阳。阳脉生机勃勃，多产灵药灵果。“
”而阴脉则死气沉沉，汇聚的是地底的极寒煞气。”
林婉儿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这寒潭洞，位于数条阴属性支脉的末端交汇点，绝对是一处极阴极寒的凶地。”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顾青山，眼神中透着一股既兴奋又担忧的复杂情绪。
“顾师兄，李师叔在进秘境前曾特意提点过我们。“
”青冥秘境越往深处走，妖兽越强，禁制越密，但灵药的品阶也越高。”
“尤其是那种极端的环境，往往能孕育出外界难得一见的稀世灵药。”
林婉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如果这张图没有造假，那寒潭洞既然是极寒灵气的源头，那里……极有可能生长着‘清灵草’！”
清灵草！
这三个字一出，顾青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清灵草……”
顾青山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将残图从地上捡起，重新卷好，收入袖中。
顾青山念头百转。
这寒潭洞既然是阴脉汇聚之地，必然凶险万分。
但是没有筑基丹，以他的资质，想要突破筑基期，几率不足一成。
就算长生又如何，没有实力还不是容易在这修仙界突然去世。
一旦错过这次机会，等到秘境关闭，再想在外界找到清灵草，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顾青山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风险与收益并存，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真理。
既然目标已经明确，剩下的就是如何将风险降到最低。
顾青山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林婉儿身上。
去寒潭洞，路途遥远，危机四伏。
若是带上林婉儿，她是助力，还是累赘？
顾青山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在内门大比，以及昨日那场围杀中的画面。
林婉儿已经并非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花瓶。
在内门大比上，她那一手“荆棘妖花”配合“掌心雷”的连招，使得极为娴熟。
尤其是她对于战局的把控，懂得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最后瓮中捉鳖。
这种战术素养，说明她脑子很清醒，不是那种一上战场就热血上头的蠢货。
而在昨日的围杀中，她以一己之力，硬扛一名剑修、一名毒修和一名控虫师的联手攻击。
虽然最后受了重伤，但她凭借那株本命妖花的防御力，硬是撑到了自己赶到。
顾青山自问，若是换位思考，自己在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未必能比她做得更好。
顾青山心中暗暗给出了评价。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深处，两个人相互照应，总比孤身一人要安全得多。
至少，在遇到突发状况或者陷入包围时，有一个值得信任的队友在背后，能分担不少压力。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两次的接触，顾青山看得出，林婉儿是个知恩图报、且极有分寸的人。
想通了这一点，顾青山不再犹豫。
他抬起头，看着林婉儿，语气平淡却直接地开口道：
“林师妹，我打算前往秘境深处，寻找那处寒潭洞。”
林婉儿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但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
她是个聪明人，既然点破了清灵草的存在，自然知道顾青山会怎么选。
“你若愿意，可以与我同行一段路。”
顾青山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
“秘境深处凶险难测，单独行动，风险太大。“
”你我二人同行，遇到突发状况，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给出了第二个选择：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外围区域。“
”这里相对安全，你可以采集一些普通灵药，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到秘境关闭，自会传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