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石族王城干什么？”
北凉王问道，神情极为认真。
从北境一路跟随而来他都没有问过秦歌到底想要做什么，但现在他觉得他应该要知道。
秦歌看向他，又看向那大山神色，目光深邃。
“先生让我来寻群山之主。”
淡淡的话，就像是在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北凉王神色微凝。
“先生，他是谁？”
“他想干什么？”
他问道，从古至今，所有对外战役最后都是以屈辱投降为结果，都会有人做这个请降的罪人。
难道她口中的先生便是这样的人。
派她前来石族，寻群山之主，然后以一种屈辱的方式结束这场战役，保存所谓的人族火种。
其他人似乎也想到了，脸上都压抑着愤怒和屈辱，石族肆意屠戮人族，他们还要这般去请罪吗？
秦歌看着他们，她也曾读过人族史册，知道那一段段的人族屈辱史，她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
她摇头，抱琴而立，遗世而独立。
“先生要请群山之主赴死。”
淡淡的话，让整片大地都沉寂了的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请群山之主……赴死。”
一个修行者颤抖着道，满脸呆滞。
“姑娘，群山之主可是石族始祖，圣者存在，先……先生是否托大了？”
又有人道。
群山之主，那是他们难以想象的存在，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群山之主会死。
秦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他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人，继续往前，她相信先生，也相信那四个字便是群山之主的死劫。
她要做的就是将那四个字带到群山之主的面前，这大概乎也是先生对她的一种历练。
许久之后她身后又跟来了人。
最靠近的还是北凉王，他们为秦歌清除沿路石人，开山劈石，打开了一条直通石族王城的大道。
“我大约知道她口中的先生是什么人了。”
在那片人族葬坑之前，迟暮的北凉王说出了一句话，让他原本死气沉沉的脸庞上再燃起了生机。
“是圣人，我人族的圣人！”
他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便追寻秦歌而去。
后面的人听着北凉王的话，一脸呆滞。
“圣人……真的吗？”
他们颤然道。
许久，他们再往前去，眼中只剩下了坚定。
无论是不是圣人他们都不愿曾经的屈辱再度重演，他们即便是死也不降。
盛京，藏书阁，大榕树下的林凡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北方，随即微微一笑。
这是对秦歌的历练，但同样是对北境的考验。
如今看来都还不错。
“人族崛起不在我，还是在于他们，我最多只能当一个引路者，开路的应该是他们。”
林凡说道。
后面的大榕树微微摇曳，刚诞生的一点灵智不理解林凡的话。
主人还不算开路者吗？
重重群山之间有一片万里平原，而在尽头伫立着一座座由巨石所铸的庞大城池。
一座宏伟的雕像伫立其中，人首石身，负手而立，似在俯瞰整个群山之地。
“那便是群山之主。”
一个人说道。
“石族王城，也是石族的朝圣之地，群山之主的雕像在此伫立了无尽岁月，得无数石族朝拜。”
“若是说哪里最可能沉睡着群山之主，这里最有可能。”
秦歌微微顿足，她也抬头看去，旁边的人都说恢宏壮阔，但见过先生的她却觉得不过如此。
进入平原他们的身形便再也藏匿不住了。
秦歌也没有想过藏匿。
很快便有石族发现了他们，一个个的石族强者围拢而来，铺天盖地，彻底阻断了他们的退路。
“人族，你们竟敢来到这里。”
这是一个身高百丈的巨型石人，他看着面前的数万人族修行者，脸上有一抹惊疑，也有愤怒。
“你们敢玷污我石族的朝圣之地。”
“我族圣地岂是你们这般卑贱族群可以踏足的。”
对于他们而言人族出现在这里便是对他们伟大的群山之主的玷污，是不可饶恕的事。
“秦姑娘，先生真有把握杀死群山之主吗？”
北凉王看着周围的石人，又看向秦歌，问道。
秦歌点头。
“好，今日老朽便以这条命为你开一条路，助你走到石族王城。”
北凉王本来的迟暮的身躯在一点点的充实，然后恢复到极盛状态，但他的生机却在疯狂流逝。
这是属于北凉王的禁术。
以命搏命！
“杀！”
在这一片石族圣地第一次响起了属于人族的喊杀声。
数万人族修行者悍不畏死的向着周围的石族发起了冲击，而更让人震撼的是在他们的后面竟还出现了一支人族军队。
破碎的铠甲，枯败的生机，满身的煞气，他们就是还有存余的那一支征北大军。
他们竟在此刻出现了。
“北凉王，我来助你。”
这是公孙家族族长，征北大军主帅，他竟然还没有死。
又有天人境强者加入，还有一支近十万的人族军队，让人族这一方的劣势稍微好上一点。
但也仅仅如此。
“北凉王，你这老小儿，怎么也想着来这里找死了，你不是惜命吗？”
公孙良大笑着冲入石族强者之中，一边杀戮一边说道。
北凉王也看向了他。
“你都能死我为什么不能？”
这一支人族大军的身上有石族的印记，那便说明他们是被石族俘虏了的，只是逃脱了。
又或者是故意被俘虏，便是为了这一战。
“好，那我们便在此杀他个昏天黑地，即便战死于此也不能让这些石族好受。”
“只是不能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了。”
“群山之主苏醒了，就在这石族王城之中，人族绝不能再北征了，或许还要放弃北境大地。”
公孙良说道，话语中有着一抹深深的不甘。
数个石族的天境强者杀来，将他轰退千米，他一身染血，却更加疯狂，似早已抛却生死。
他死死的盯着那远方伫立的雕像，似乎想亲眼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存在，能让人族屈辱数万年。
“不会的。”
北凉王如此说道。
他看向北凉王，微微一怔。
顺着北凉王的目光他看到了那个向着石族王城走去的女子身影，他的眼中出现了一抹不解。
一个神台境的女子？
“或许从今日开始这一方大地的格局就要改变了，它……也并非不可战胜。”
北凉王说道，又冲到了秦歌身前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