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_若你不理我了，我会难过。
宿舍的日光灯偏白，冷冷地铺在墙面上，把原本就单调的空间照得更加寂静。尹由灰回到房间时，门关得很轻，却还是发出一声闷响，在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播放音乐，只是走向床，便直接坐在床上抓了一旁的熊玩偶抱在怀里，整个人安静得像刚下舞台却忘了卸妆的演员，灯光退去，情绪却还黏在皮肤上。
陆钒原本趴在书桌前写题，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听见动静，他侧过头，视线在尹由灰脸上停住。那不是单纯的疲惫，而是心里压着什麽的沉重，像石头放在x口。
「怎麽了？」
他问，语气不急不躁，手上还握着转着笔。
尹由灰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头，一手把玩着熊耳朵，眼神有些失焦，像在看什麽，又像什麽都没看。
沉默延长到让空气微微收紧，他忽然开口。
「我没喜欢过男人??」
那句话像是不小心从x口溢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住。陆钒的笔差点掉在地上，转头看他「欸？」。
尹由灰猛地回神，脸瞬间烧红，急忙摆手，「抱、抱歉，你别理我??我乱讲的。」
陆钒慢慢把笔放下，把椅子转过来认真看着他，「你乱讲的内容，挺具T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静了几秒。
窗外远远有车声掠过，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尹由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继续揪着熊耳朵。他其实很少把内心摊开给别人看。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整理得很好。负责、投入、专心，只要有事情做，他就不会胡思乱想。
可这几天，他越忙，那句话却越清晰。
「我喜欢你。」
谢书云那天站在舞台下的样子，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播。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也没有玩笑，只有乾净得近乎透明的诚恳。那样的喜欢太纯粹，纯粹到让人不敢随便接住。
「有人跟你告白？」陆钒问，语气平静得像在确认一道选择题。
尹由灰没有否认，只是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谁？是那天??来找你的那个人吗？」
对於陆钒的询问，尹由灰张了张嘴，却没说名字，只低声回答「对。」??
陆钒沉默片刻「你讨厌他吗？」。
「没有。」回答几乎脱口而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觉得恶心吗？」
尹由灰愣住，认真想了想，然後摇头「也没有。」。
陆钒靠回椅背，看着他「那你在纠结什麽？」。
尹由灰抬起头，眼神混乱得像被风吹乱的水面。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还是只是因为，他对我很好。可是我没想过会喜欢男生??也没想过会有男人这样看着我。」。
他说得很慢，像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确认自己的感受「而且，他那麽认真。如果我答应了，却发现不是那种喜欢呢？如果只是错觉呢？」。
陆钒没有打断，只是看着他侧脸上那种诚实的困惑。那不是逃避，也不是厌恶，只是害怕判断错误，害怕伤害一份过於真诚的心意。
「那你最近躲他？」陆钒问。
尹由灰低头，轻声承认「??嗯。」
「为什麽？」
尹由灰沉默了一下，才小声说「因为他看我的时候，我会心跳很快。」，那句话出口，他自己都怔住了，像突然被揭穿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钒却轻轻笑了一声「那不就是喜欢？」。
「不是！」
尹由灰下意识反驳，可声音b平常弱了几分，反驳完，他却说不出理由。因为他其实没有证据，只是不敢承认。
他怕一旦承认，事情就回不了头。
「那你有想过，如果他哪天真的不再等你了呢？」陆钒忽然问。
那句话很轻，却像石子落进湖里，涟漪一圈圈扩散。尹由灰x口猛地一缩，他想起今天练团时，谢书云站在门口的样子，那一瞬间的沉默，还有後来那句平淡的「我先走了」。
没有责怪，没有情绪，那种过分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你不用急着告诉我。」
陆钒淡淡地说「但你一直躲着，他只会觉得自己被拒绝。」。
尹由灰其实没有想伤害谁，他只是想想清楚。可在他还没想清楚之前，那个人却一直站在原地等，这本身，就让人心疼。
「我没把握去喜欢男人。」他又低声重复一次。语气不像否认，更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钒看着他「那你喜欢过人吗？」。
尹由灰怔住，高中时的暧昧、同学间的好感，都淡得像水，从来没有哪一次会让他因为一个人的视线而慌乱，也从来没有哪一次会让他因为一句「我喜欢你」而连呼x1都变得不稳。
他慢慢低下头，心里有个答案正在悄悄浮上来，温热而清晰，却让人不敢轻易碰触。
陆钒重新拿起笔，语气依旧平静「X别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到他跟别人靠太近的时候，会不会不舒服。」。
尹由灰的心却忽然乱成一团。他想起今天谢书云站在门口时的目光，那种克制而安静的情绪，让他x口发闷。
他忽然发现，真正让他不安的，从来不是「喜欢男人」这件事，而是如果有一天，谢书云不再看着他，不再在意他，那种空白，他承受得了吗？
宿舍的灯依旧冷白，照在他微红的耳尖上。尹由灰坐在床上，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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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灯还亮着，尹由灰已经抱着熊玩偶躺在床上，可他没有睡，方才陆钒说的那句话仍在耳边回响。
「如果他哪天真的不再等你了呢？」语气并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散，怎麽也停不下来。
那句话像是有人替他推开了一扇窗。冷风灌进来，刺得人一瞬清醒，却也终於让他看见自己一直回避的东西。他不是不在乎，也不是还没想好，而是太害怕。害怕给出答案之後要承担重量，害怕跨出那一步就再也退不回原来的安全距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若什麽都不做，若只是让对方一直站在原地等，那样的懦弱，会不会才是最残忍的拒绝？
他忽然笑了。那不是敷衍或自嘲的笑，而是某种终於对自己坦白後的松动。他猛地站起来，动作急得让床板发出轻响。陆钒抬头看他，眉心微皱，还来不及问清楚，尹由灰已经抓起手机，几乎没套上外套就往门口走去。
「我知道了。谢了，陆钒！」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夜里突然点起的灯，「我知道我在怕什麽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陆钒盯着门板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喃喃一句「至少穿件外套吧。」。
夜风b他想像得冷。尹由灰穿着单薄的卫衣冲出宿舍楼，指尖在手机萤幕上颤抖着拨号。铃声一声声响着，却始终没有人接。
他咬着下唇，又打一次，心脏随着嘟声一起下沉。第三通、第四通，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机械般的等待声。
他忽然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谢书云的宿舍在哪。平常总是在练团室或教学楼见面，那些理所当然的相遇，让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急着去找一个人，却连该往哪里走都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不想等了呢？如果今天，他已经决定把那份喜欢收回去呢？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是用跑的冲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层层回响。就在他转过楼梯转角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谢书云背着吉他，从外头走回来，步伐不快，灯光自上方落下，将他略显疲惫的侧脸g勒得温柔而安静。
「书云??」那声音几乎是从x腔里挤出来的。
谢书云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谁按下暂停键。谢书云眼里先是惊讶，随後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由灰？」他轻声唤。
尹由灰几乎没有思考便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温度b夜风暖得多。他拉着人往外走，力道不重，却急切得明显。谢书云被拉得一愣，还来不及反应，只能跟着他走「由灰，慢一点??发生什麽事？」。
直到校园角落，两人才停下。那里树影浓重，路灯昏h，几乎没有人经过。银杏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夜sE深得像能把人的心事一并吞没。
尹由灰松开手，却又站得很近，彷佛只要稍微拉开距离，对方就会消失。
他深x1一口气「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没有喜欢过男人，也不知道现在的心跳，到底是因为你对我太好，还是因为别的什麽。」
谢书云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b夜sE还要温柔。
「可是我知道??」尹由灰抬头，眼底闪着某种近乎执拗的光，「如果你不理我了，我会难过。如果有一天你站在门口，不再看我，我会更难过。」。
他顿了顿，语气低下来「今天看到你晚来，我心里很乱。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我突然想到，如果你真的收回那句话，我可能会後悔一辈子。」。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他的耳尖却红得发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那句话落下时，四周安静得像是在等待回应。
谢书云看着他，很久很久，才轻声开口「由灰，我没有收回。」他的声音低而稳，「我只是怕你不想要。」。
说完，他主动握住尹由灰冰冷的手指，指腹轻轻收拢，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答案。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试着往前一步。」。
尹由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脏剧烈地跳着，像要把x腔撞开。他忽然明白，原来自己害怕的不是答案，而是承认那份在乎。
他深x1一口气，小声却清晰地说「那你不要走太快。我会跟上。」。
谢书云笑了。那不是释怀的笑，而是一种温柔的允诺。他轻轻收紧手，低声应了一句「好。」。
夜风仍旧冷，银杏叶悄然落下。没有华丽的告白，也没有笃定的承诺，只有两个人站在昏h的路灯下，握着彼此的手，愿意为那份尚未命名的情感，试着往前一步。
灵Mil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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