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看见大儿子明显是开心的,蜡黄的脸上都有了笑容,小孙女不愿意搭理他,还有兴致问两个孙子。
他说不了很多话,一般撕个关键字出来,大伯就一样一样事无巨细地回禀,仿佛长达三年的隔阂从未有过。
什么恩恩怨怨,偏心和芥蒂,在生死面前,都是一挥即散的轻烟。
医院一床就配一把凳子和一张陪护椅,凳子让大伯坐了,陪护椅上坐着个残疾小孩儿,左晴站了半天,腿站酸了,忍不住出声儿:“爸爸,我累了。”
“这孩子哪床的?”大伯指了指滴溜着眼珠子的大米,“怎么一直坐我们这儿?”
“镇上的,”左翔说,“来照顾爷爷。”
“照顾我。”爷爷说。
大伯诧异地打量大米的腿,“他还能照顾人?”
大米竖起眉毛,“我可以!我上回还照顾我哥了呢。”
大伯顺着话就问:“你哥是……”
“哎,”左翔说,“就让他在这儿吧,陪爷爷说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累啦!”左晴喊。
“要不这样,”大伯母打开装水果的袋子,拿了两颗苹果,“翔子,你昨晚也没休息好,今天爷爷就让我们照顾,你回去休息一下,把这孩子也带回去,明天晚上再过来,都在这儿堆着太挤。”
“你明天不上班?”大伯回头看她。
“请个假呗,我去年都没怎么请假。”大伯母给左翔和大米一人分了一个苹果。
大米没坐过大巴车,这阵的大巴车又总是超载。
他很不习惯这种混乱的,颠簸的车厢,忍不住往左翔身上靠。
左翔一伸胳膊,把他搂怀里了。
“嗯~”大米又抗拒地皱鼻子,“馄饨哥哥好臭。”
左翔气笑了,把胳膊收了回去,“男人都这个味儿!你以后一样臭!”
“哥哥不是这个味儿,”大米额头顶着他的肩膀,“哥哥是香的。”
“你哥那样的男人,一千个里也没有一个。”左翔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哥是很丢脸的人吗?”大米问。
左翔抿了抿唇,“不是。”
“骗人。”大米说。
左翔没说话。
“我知道哥哥在做坏事,”大米小声说,“可是那些做好事的人也没有给我饭吃,哥哥给我饭吃……馄饨哥哥,哥哥也是好人,你不要像他们那样嫌弃哥哥,哥哥会伤心的。”
“你这个冬瓜脑袋还是不转的好,”左翔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听着了吗?空心的。”
发廊门关着,大米从衣领里摸出一把钥匙,把门打开了。
里头有收拾过的痕迹。
昨晚已经开业了。
魏染……有生意吗?
“哥哥在睡觉,”大米朝他张开胳膊,“他下午才能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我们小声点儿。”左翔抱起他,轻手轻脚进门。
“我不上楼,”大米说,“我睡厨房,发廊开门,哥哥中午起不来,我得自己买饭。”
左翔低眼看他,“那你蹦进来不就行了么,伸什么胳膊。”
大米咧嘴笑,“习惯了嘿嘿。”
厨房的小床上散着一大堆漫画书,估计是魏染帮大米搬下来的,还有一只毛绒熊,塑料包装都没拆。
“你看,”大米抱起毛绒熊,“小桃姐姐送我的,好不好看?”
“好看,”左翔把拐杖搭在一边,原地站了半晌,还是没忍住,“我去看看你哥。”
“嗯!”大米抱着毛绒熊倒在了床上。
上了楼,左翔驾轻就熟地换了拖鞋,摸到魏染房间。
轻轻拧开没上锁的房门。
魏染果然在床上,睡姿依然别具一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完全在闷在被子里,两条长腿大敞着。
被子是斜着盖的,一边已经坠了地,像银色的河流一样流淌而去。
左腿浮在河面上,睡裤掀到了膝盖,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
今天顶多五度,竟然没把这人冻醒。
左翔不声不响靠近,一只手扯被子,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脚。
原本想把左腿放进被子里的,但掌心里触感冰凉,他下意识低头呵了口热气。
“嗯……”
脚趾蜷了起来。
左翔也顾不上会不会弄醒魏染,两只手包着脚搓了起来。
“嗯……”魏染撑起胳膊,抬眼看他,头发粘在脸上,有一种凌乱而慵懒的美,“左翔?”
“我给你捂捂,”左翔说,“你睡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染久久地凝视他,眼神清明了几分,踩了踩他的掌心,带着诱哄的意味:“你要不进来给我暖?你把我吵醒了,你得给我哄睡着。”
左翔顿时一阵口干,眼里白晃晃的脚,居然像盘丝洞里伸出来的手。
圆润的脚趾碾着他的手腕,一舒一蜷,缓缓的,仿佛在朝他勾手。
这人连脚都长得那么好看。
指甲是怎么剪的,一个个那么圆,指甲里头的肉粉红的。
左翔捧起脚,舔了舔脚趾头,又在脚背上嘬了一下,一股子奶香味儿。
“变态啊。”魏染评价。
左翔又搓搓脚,不舍地说:“你给我记上,我一定还你。”
小巴看见左翔的时候,还挺吃惊的。
因为林春芬,他们仨关系近了不少,但还没好到可以互相帮忙的地步。
左翔找上门,总不会是找他出去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爷住院了,癌,”左翔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弄钱。”
“爷爷癌了?”小巴睁大了眼睛,“你咋不找丰哥?”
“他不一定能给我机会,”左翔说,“巴哥,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小巴靠着门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了烟出来,递给他一支,“放贷行不行啊?”
“有没有来钱更快的?”左翔接过烟。
“你意思……”小巴看了看他,“进去也无所谓?”
“嗯。”左翔点头。
小巴叼上烟,看着他血丝遍布的眼睛,点上火,“翔子,你得想好了,有的事儿沾了可就脱不开身了。”
“我现在就得要钱,”左翔说,“我爷爷现在在医院躺着,万一有点什么不好,马上就要做手术就要交钱。”
“这些我明白,”小巴喷了口烟,“但你得守规矩,这门踏进来,咱就是真兄弟,连一块儿了,知道吗?绝对不能想着撇下兄弟。”
“我知道。”左翔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巴定定地看着他,“要是敢做对不起兄弟的事儿,挨刀子都是轻的,你一定想明白。”
“我……”左翔话刚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哟,稀客。”张凯揣着兜走了过来,一只手拎着一兜啤酒。
小巴偏了偏头,“来得正好,翔子想跟我们干,你怎么想?”
张凯瞥了他一眼,“他干不了,别多事儿。”
小巴眼珠子转了转,点点头,“翔子,你还是回去吧。”
“我为什么干不了?”左翔咬牙,“我什么都能干。”
“去,”张凯往后面指了一下,“去把校门口那几个女学生拉过来给兄弟们玩一下。”
左翔瞪起眼。
“干不了啊?”张凯看着他,“你以为我们干什么好事儿呢?你就是个当跟班的命,别他妈蹬鼻子上脸。”
左翔握紧了拳头,烟在手里折成了一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边缘,一直压着而已,怒意上来的时候,视野都微微发红。
他很想扑上去撕了张凯。
可老头儿怎么办?
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呼呼刮到脸上,左翔只觉得肺腑都冻成了冰。
“要不这样,”小巴出来打了个圆场,“有个施工队去年没讨到钱,前两天找丰哥,丰哥推了,你要有种,我可以给你号码。”
左翔松了松手指,看向小巴。
“五五的,”小巴说,“那笔钱绝对快,而且足。”
张凯乐了,“他能讨着那个钱?”
“我可以。”左翔毫不犹豫。
“我给你交底,”小巴掏出手机,但没有下一步动作,“开发商的把兄弟也是狠角色,杀过人的,现在跑了,但到底在哪儿没人知道,有可能就在市里。”
“没事儿,”左翔说,“出事儿我不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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