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烟吗?”
楚洄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即使巴莫已经停止注入信息素,标记带来的刺激感还在一阵阵地干扰他的其余感官。
巴莫没说话,他偏头盯着小窗,眉头紧皱,似是在强迫自己从omega浓郁诱人的信息素中清醒过来,直到屋外传来了一声不甚明显的脆声——
是火烧断树枝的声音,每一个点过柴的人都知道。
那一瞬间,楚洄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alpha周身气场沉了下来,本就深邃的眉眼间拢上一层骇人的暗色,巴莫放开楚洄,站起身来朝卧室门走去。
门锁因为方才伍日的大力撞击而有些卡住了,他顺手抄起墙边一段没来得及处理成竹条的短竹竿,斜着将卡住的锁捅开,可开门后他也没放下竹竿,楚洄看着小臂粗的、截面尖利的竹竿,一种难言的恐惧从心底升腾上来。
与飘入窗户的几缕烟不同,小院内,越靠近堂屋的地方烟雾就越浓,红色的火焰是黑夜里唯一的光源,而小院中央,伍日手拿打火机,脚边堆着几摞干木柴,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卧室的方向。
他红着眼站在一片火光前的样子活像个煞神。
暴怒边缘的巴莫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但他并没来得及挥出手中的竹竿,相反,那节竹竿直直地落在了地上,发出如木柴燃断一样的脆响,而男人墨绿的瞳孔此刻倒映出的,只有堂屋中橙红的刺目火光。
“我说别碰我的omega。”少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敢烧堂屋!”巴莫怒吼一声,这个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如云龙山一般岿然不动的男人,此时竟因极度的情绪失控而破了音,这一瞬间,他甚至差点动了杀心,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现下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那间正在燃烧着的老堂屋。
当楚洄强撑着刚被标记的虚弱身体走到门口时,只看到了巴莫冲进那片火光的景象。
“他不要命了!”楚洄刚喊出一声,就被烟熏的双眼一酸,本能地伸手捂住了眼,可他并没有退回卧室,而是踉跄着朝伍日走过去,在伍日伸手扶住他时急声道:“伍日,我不管你刚才是发什么疯,但是现在,必须尽快把这火灭了!”
“他标记你了,对吗?”
“你这么怕他被烧死?”
标记过后你也会像依赖我一样依赖他吗?
你也和他接吻了吗?
有了更好的选择,我这样残缺无味的腺体自然会被抛弃了,是吗?
抓着楚洄手臂的五指逐渐收紧,或许他真的疯了吧,在这样荒唐的混乱中,伍日脑子里只塞满了这些无意义的问题。
“后面、咳咳!山。。”楚洄被近在咫尺的烟雾呛得厉害,几乎说不出话,可即使喉咙痛的快要出血,他还是哑声说完了:“房子后面是山,”
“你要烧山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洄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跑向浴室,巴莫死了才好,伍日怎么想也暂时不管,最重要的是火势一旦蔓延到屋后的山林,吞噬深秋里漫山遍野的干燥落叶和断枝,后果将不堪设想。
刚抓住了几秒的人再次离开了,伍日蜷了蜷手指,浓烟使他的眼中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泪水,头痛到快要爆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精神分裂一般,逐渐恢复的大脑非但没能让他更加理智,反而时常出现极端又疯狂的念头,与此同时,智力受损严重时那充满动物性的一面已经深深扎根于他的神经中,成为了他思考的底色。
动物性让他服从本能想法,而大脑指控他发疯。在这样的神经拉扯间,任何一件脱离他预期的事都会使他失控。
一团被烟熏的看不出花色的东西被丢出了堂屋窗子,上面还燃着几处火星,伍日捡起来仔细看了一眼,厚厚的布料上印着小雏菊的图案,是堂屋的旧门帘。
连母亲留下的破门帘都不舍得被烧掉,更不用说那些被珍藏在堂屋角落的更多物件,伍日嘴角抽动着扬了扬,踩灭门帘上那几处火星,他比谁都清楚,巴莫的软肋究竟是什么。
楚洄很快回来了,手里扯着长长的水管,在源源不断的水流哗哗洒进堂屋时,巴莫终于抱着一样东西冲了出来。
看不出他有没有受伤,高大的身躯上布满了黑乎乎的烟灰,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烂,看不出本色,唯有那双手黑红相间,血色的擦伤和烧伤看上去触目惊心。他摇摇晃晃的把怀里抱着的小箱子放到了离火源最远的院门口,这才脱力般靠上院门,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在楚洄拉来水管后,伍日也好像回神了一般,用厨房的水龙头不断接水回来扑火,好在虽然烟雾吓人,但火毕竟没烧太久,还能控制,十几分钟后,除了灰黑的残烟还盘旋在空中,火总算是扑灭了。
楚洄的体力早已耗尽,又受到了惊吓,此时瘫坐在地上难受地呛咳,鼻腔里除了烟灰味再也闻不到别的,因晚上的信息素紊乱而溢满院子的观音茶香也被大火吞噬的无影无踪。
等等,信息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在楚洄脑中闪过,他缓缓睁大眼,难以置信地望向一旁不住喘息的伍日。
因不确定,他问得很轻:“是为了逼巴莫出来,还是为了遮信息素的味道?”
少年脸上蹭着好几道灰,头发也乱糟糟的,闻言,他抬起那双墨绿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楚洄一眼,随后偏过头去,没说话。
院门口的男人似是恢复了些力气,缓缓站直了身体,楚洄察觉到,立刻推了伍日一把:“你先别待在家。”
像是要安抚一下神经紧绷的omega,伍日朝他呲了下牙,洁白的牙齿在黑乎乎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他状似无所谓道:“现在跑有什么用?”
“你在这里,我总不能一直不回来。”
巴莫弯腰捡起那节被扔在地上的竹竿,很慢地朝两人走过来,准确来说是朝伍日走过来。
此刻的楚洄真该感谢烟灰短暂麻痹了嗅觉,不然无论如何,他也抵抗不了alpha气场恐怖的压制信息素,他不知怎么想的,竟把伍日拉到自己身后,急切地对巴莫求道:“巴莫,火已经灭了,你先去处理身上的伤,不然会感染。。。”
眼看着巴莫已经走到面前,楚洄本能的伸出手隔开越缩越近的距离,又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挥开,力道大的差点把他甩到地上。
“滚开。”
“不、不行!”明明要打的是伍日,楚洄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站稳后,他硬着头皮又挡了上来,直觉告诉他,如果不护着,伍日会被打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头到尾,巴莫没看他一眼,只盯着伍日那双和他极其相似的的眼睛,缓缓道:“伍日,打你一个,还是连着他一起打,你自己选。”
一时间,三个人都短暂地陷入了安静,巴莫的话让楚洄生出些绝望的意味,他对血腥的暴力恐惧又深恶痛绝,尤其是即将要当着自己的面发生,此时的安静显得压抑无比,脆弱的神经在这个夜晚受到了太多的刺激,他身体颤抖着,几近崩溃。
这时,一直沉默的伍日开口了:
“让他进屋去,他进屋以后,随你怎么打我。”
楚洄猛地抓紧了身后人的手臂,压抑到说不出话,只能用近乎于哀求的眼神看着巴莫,一双水色眼睛红得像兔子。但无论他怎样努力,也无法改变巴莫的想法,几秒后,他在伍日怀里哭着挣扎,还是被关进了他们的小石屋。
“你是傻吗?怎么。。怎么能就让他打?你今晚先出去躲着,去、去找胡妈!”楚洄扒着小石屋的门不肯进去,抽噎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太害怕了。
他从小的家庭环境是和谐又文明的,虽然说不上多么温暖,但至少从没经历过见血的暴力,因为胆子不大,就连恐怖片都很少看,让他在这样一个没有归属感的环境里目睹一场血腥的殴打,神经实在难以承受。
“早晚都要打的,还不如趁他今天体力不支,打不死人。”都到这关头了,伍日还能笑得出来,身后传来竹竿敲地的哒哒声,一下一下活像是在催命,他狠了狠心,将软着胳膊想要抓住自己的omega用力往屋里一推——
嗒的一声,小石屋落了锁。
“啪”
“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啪”
夜空仍是泼墨一般的黑,被火烧的一片狼藉的小院中,传来规律的击打声,冷漠又机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声,但持续听上一会,就会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种悚然。
楚洄紧紧捂住耳朵,整个人痛苦地缩进了床角,可是院子和石屋统共就这么点距离,竹棍破风击打在人体上的骇人声响根本无法隔绝,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皮肉绽开的声音。
哪怕是有一点声音,有呼痛的声音也好啊。。寂静的死亡氛围让楚洄头皮发麻,喉头涌上一股干呕的欲望。
救命啊。。。快停下来吧。。。
能来人救救伍日吗,谁都可以。
在被规律的击打声占据的大脑里,从辽远的地方传来了一点嘈杂的声音,像是沉闷的鼓点,又像是耳鸣。
楚洄晃晃脑袋,那鼓点却愈来愈近了,嘈嘈杂杂地响着,声音很微弱,但令人无法忽视。
“是哪里”
“这里,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这里”
。。
谁的声音?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汪!汪!”
“烟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我在山上看到了,刚才这里有火!”
“阿洄!伍日!”
是胡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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