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原本想要买辆马车的，可是後来两人到了市场上才发现两人好像都不会驾车，奥达斯托跟费恩相视了一眼，一块儿的笑出声来，牵着手采买好了要用的东西，又买了几套装备。
隔天离家前，奥达斯托又看了自己家一眼，这才「咖」的一声把门给关上，费恩正在外边等他，腰侧揣上了魔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他这样打扮，奥达斯托突然觉得对方这样真帅，可又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呢，都已经在一起…这麽久了。
「怎麽一直盯着我，是哪里不对吗？」费恩笑着询问奥达斯托，他又怎麽会看不出对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热切且直白，还带着对自己热切的爱意，一开始他还担心不是骷髅模样会让奥达斯托嫌弃，现在想来是自己多心了。
「费恩…很好看，喜欢…」奥达斯托红了一张脸，像是情窦初开那般地说着，费恩再也忍不住地抱着他吻了又吻，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这般甜腻，可一个男人怎耐得住恋人如此可爱。
旅行的日子很美好，按着地图走他们想决定到新建立起的城市「日沉市」，一路上路过一些小城镇采买些补给时，费恩还是会惊叹：「这人类繁衍的速度也真快得让人惊叹。」
「这是好事呀，精灵族的孩子一向都很少…」奥达斯托也喜欢孩子，因为精灵族是长生种，对於生孩子不太迫切，但这不表示他们对孩子不重视，如果不是当年的惨案，现在精灵族…
微微皱眉，奥达斯托他每每都会回忆起不好的事情，即便知道仇人已死，那些惨痛的回忆早已经远去，可是他还是偶尔会因此感到悲痛，费恩看他不太对劲，握了握他的手。
失去自己的族人，或许是他俩为数不多的共通点，不管是有意或者无心。
傍晚时分，他们一块去了酒馆用餐，费恩对於可以尝到食物味道感到相当惊奇，胃口很好的吃了两碗炖菜，而奥达斯托跟平常一样，炖菜加上面包，不过这小店的调味真的很好，两人饱餐了一顿。
回房的时候费恩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世界的食物如此美妙，奥达斯托在旁听的笑出声来，後来费恩又问他那吃屍体的味道究竟是如何，奥达斯托想了一会儿，只摇头说了句：「恶心。」
精灵吃屍体是迫不得以，因为这样能得到对方的记忆与能力，可吃得越多，忘记的事情也越多，那场旅程让他忘记的事物，已使他逐渐记不清族人的脸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喔…我只是好奇，你别往心里去…」费恩觉得自己弄巧成拙，原本只是顺口一问，可使得他情人情绪低落不是他所愿。
精灵他摇摇头，然後往费恩怀中扑去：「我有你，很开心。」说完，他仰头看着自己的爱人说。「费恩，摸我的头，我喜欢。」
他喜欢恣意地在爱人怀抱中撒娇，就像是弥补了那些本该在父母怀抱中的孩童时光，温柔的大掌一次次的穿梳过金色的发丝，直到他困倦的睡去。
今天离开城镇的时候下雨了，而且还是走到一半就突然落了山雨，感觉一时半刻是不会停了，费恩跟他躲在山凹处躲雨，只是外头的雨非但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费恩觉得待在这也不是办法，提议去找找有没有能更好躲雨的地方。
然後他们找到了一处山洞，奥达斯托走进去巡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猛兽，他们才在里边安置好，这次走的是山路，山中天气本就变化快，烧起火堆，奥达斯托拿出两人的杯子，烧了杯花草茶递给费恩。
「这次要去的地方似乎刚好赶上庆典。」奥达斯托聊起了之後要去的夜幕镇，似乎是个不管白天夜晚都很热闹的地方。
「哦？庆典吗？说起来人类似乎很喜欢庆祝一些日子，在这时候疯狂的饮酒作乐，载歌载舞的…」费恩觉得偶尔参加这种活动似乎也挺不错的，这些年来人类不管在艺术上或者是在歌舞上都有质量上的进步，不再是以前围绕着神醒者的模样。
「对呀，夜幕镇的酒水似乎不用钱，可以一直喝到肚皮胀破呢。」奥达斯托笑得很开心，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伊凡也在那唷。」
谈起两人的老朋友，奥达斯托的神情就变得相当柔和，毕竟是交付过性命的朋友，自是期待的聚首的日子。
三天後，等他们到了夜幕镇，并且依照伊凡信中的指示到了一间名为酒水之厅的酒馆中，奥达斯托还在想着要在哪里找那男人的踪影，定睛一看却发现酒保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友人。
「伊凡！」按耐不住兴奋，他直接跳过了吧台扑向男人，开心地搂住那男人的颈子，那男人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像是习惯了友人的热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知道你们感情很好，可是直接扑到人家身上也太没规矩了，奥达斯托。」费恩无奈地坐在吧台前，似乎有些介意奥达斯托的举止，可也没制止他。
「哎呀呀，这是？」伊凡认不出眼前的男人，看着奥达斯托点点头，这才走上去也给了那男人一个熊抱：「费恩…你这模样还不赖！」
「不不不，我只想跟我的爱人用肢体对话，放开我、放开我…」对此费恩相当抗拒，奥达斯托他笑得直不起腰，不过最後费恩还是没能逃过伊凡热情的熊抱。
伊凡在战後似乎也过上了安居乐业的日子，当然这间酒吧都是他开的，慑於他显赫的战绩跟凌厉的身手，现在这镇上谁不知道他说了算，奥达斯托听见他说自从接手酒吧之後，也听见了很多故事，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也会请他出手，日子过得很顺遂，然後又问起了两人的事情。
奥达斯托欢欣地说他们有了一个小家，目前正在旅行中，希望以後伊凡能去找他们作客，伊凡仍对他投以怜爱的目光，直到费恩提醒的咳嗽了声。
「所以，你们人族这几天都会举办庆典吗？」费恩对此还是相当感兴趣的。
「对呀，唱唱歌、跳跳舞，我的酒吧跟外头摊子都会无限供给酒水，当然街边也会卖上很多小玩意儿，你们可以去逛逛。」伊凡他毫不客气地给两人上了两大杯酒水，奥达斯托欢呼一声，接过酒水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费恩他知道奥达斯托喜欢热闹的场合，只是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喝酒的时候就被奥达斯托给一把的拉了出去，连椅子都没坐热呢，伊凡他在後头喊了句：「好好玩！」
街上如伊凡所说热闹至极，到处都是乐声跟欢笑，还有卖着各式各样东西的小摊，奥达斯托兴奋地拉着费恩逛过一个又一个小摊，有卖书的、卖饰品的、卖零食的，几乎五花八门，眼花撩乱，在费恩又被一个小书摊给迷住的时候，奥达斯托忽然在他脑袋上挂了一个花圈，然後拉着他一块儿进人群中跳起舞来。
乐声、火光、笑闹，费恩看奥达斯托玩得很开心，似乎也被感染上那些情绪，抱着他转了好几个圈，直到体力不支为止。
一旁的长椅上，费恩累得瘫在奥达斯托的腿上，奥达斯托轻抚他的额头，在他额上盖了一块冰凉的方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可爱的、珍贵的爱人。
「还好吗？」奥达斯托温柔的询问着，费恩现在有了身体，所以会累、会口渴，需要吃东西、需要睡眠，他很开心，他愿意为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我只是还有些不习惯这具身体，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费恩他没想到有实体是这麽辛苦的一件事情，对上奥达斯托满载心疼的眼神，他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脸：「乖，我没事。」
奥达斯托像只小狗似的蹭着他的手心，眼神中带着浓烈而赤诚的爱意：「谢谢你。」
谢谢你为了我忍受诸多不便，谢谢你为了我承受了这麽多。
回到酒水之厅，伊凡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独立的房间，奥达斯托与费恩和伊凡三人又聊了会儿天，说起费恩总被旅人当作亡灵驱赶跟攻击，就笑得有些无奈，毕竟对於无知的人们来说，骷髅的型态是生与死的差别，可是对於永恒族却不是。
费恩抱怨着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人类才会开化，现在的行为根本就还没脱离野蛮时代，气恼的模样惹得奥达斯托又笑的肚子疼，赶紧安抚的抱抱他，伊凡欣慰地看着两人，又说：「听说蜥蜴人的种族最近也发展得不错，毕竟你知道他们生下了新一代的龙族…」
「不知道王子过的怎麽样了。」奥达斯托谈起猩红王子，面色也是有些复杂，毕竟他跟那蜥蜴人的关系本就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原本大家都以为他俩会在一块儿，包括费恩也是这麽想。
不过後来因为猩红公主萨哈的关系，两人最後选择分道扬镳，直到如今，他俩连书信都未曾往来过。
「想来有了龙族之後，他应该能驾驭住宫廷的尔虞我诈，至少他应该是挺享受这种日子的。」伊凡他又饮了一口酒水：「不得不说，有人天生就喜欢站在权力之巅。」
「是呀，希望他能让蜥蜴人的国家越来越好。」奥达斯托说完也饮了一口酒水，对於这段感情他或许遗憾，可是却不缅怀，然後他抬眼看向费恩，眼中盈满了对他的爱意：「这是我的选择，我从不後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束的关系便是结束，只希望彼此在未来都能过得好，这就是奥达斯托对於彼此最大的期许。
後来他们一直饮酒到深夜，伊凡已经不胜酒力，奥达斯托把他给扛回房间时，还给他在床头放了杯水，顺带着给他盖好被子，然後就欢欢喜喜地去找自己爱人。
费恩坐在椅子上，眼睛遥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麽，奥达斯托坐在他身边，忽然费恩开口：「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们之间的相似点很多，甚至让我有种在看镜子的错觉…」
奥达斯托眨眨眼，一开始他跟猩红王子的确有些许暧昧，又或者该说他在对方身上看见了光和热，对於失去族人无所依的他而言，那样的光芒太耀眼，让他想要碰触、想要亲近，而且他也发现猩红王子并非全然对自己没有爱意。
但是他的爱意也分给了猩红公主萨哈，甚至萨哈还不忘在他面前提醒，自己跟猩红王子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才该是一对爱侣、一对分不开的恋人，奥达斯托那时候的感情很复杂，他第一次学会了妒忌，第一次学会了妥协，他看着他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拥抱着其他人。
他本该觉得很痛的。
可是有天，奥达斯托忽然发现自己不痛了，对於猩红王子的感情慢慢的淡了下来，他忽然发现或许他帮助对方寻找公主，甚至凑合他跟公主，并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很爱他，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放弃了这段感情，从而站在一个朋友的角度去注视对方，希望对方幸福。
蒂尔说他应该舍弃这些感情，所以奥达斯托也曾经一度的想往成神的道路走，即便那并非他所愿，可是这样可以让他暂时忘却感情带来的苦楚，最终…连神都背叛了他。
那时候的奥达斯托是崩溃的，他的信仰、他以为的恋人，一切的一切都背离了他，他不知道有什麽值得他继续信任下去，自无名岛逃出後，他在船上已近乎崩溃。
那个当下，奥达斯托真的迫切的想要抓住一个浮木，想要抓住能让他继续下去的理由。
然後…他对费恩提出了邀请，奥达斯托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可取的，可是他太想要感受爱，太想要感受那些自己碰触不到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费恩回应了他。
「你後悔吗？」奥达斯托轻声问着费恩，眉眼间都是不安。
「当然不可能，亲爱的，你要是说我对这份感情有什麽评价的话，事实上我一开始就认为猩红王子不适合你，当然排除许多不可抗力，他也不可能陪伴你到永远，说起来还是与我在一块儿会比较好不是吗？」费恩他从来不知道，他一紧张话就会多起来，甚至到了喋喋不休的程度，奥达斯托知道他跟自己一样，期许着回应。
「跟你在一起，很好很好，我对那段感情或许遗憾，可从不後悔。」奥达斯托知道自己已经不在意了，感情本就不能勉强，也没有对错，只是爱了，与不爱了。
如此简单。
那个晚上，费恩给了他爱，所以他便用自己的余生去爱他，很公平、很合理。
奥达斯托又抱住了费恩，低声地对他说：「我的心只属於你了，费恩，我只有你了。」
「那真是…太好了。」
费恩回拥了他，说他趁人之危也好，说他趁虚而入也罢，其实在飞船的那个晚上，他看出了奥达斯托的状态，很不好，真的很不好，就像是整个人要破碎掉似的，所以当奥达斯托选择他时，他是欢喜的、复杂的又有些痛苦的。
可他不愿意放手，不愿意放开能得到自己心爱之物的机会。
他们回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奥达斯托还是去打了水来给两人洗梳才上床，只是奥达斯托似乎一直难以进入睡眠，费恩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如同往常哄他一样的一遍遍用修长的手指抚过他的发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至一丝天光透进了厚重的窗帘缝隙，奥达斯托才堪堪入睡，外头的狂欢暂时停下了，许多人收拾着昨夜狂欢的残局，空气中只剩下鸟儿欢快的叫声，费恩感受着身边人已经睡下，眷恋的又在奥达斯托的额上印下一吻。
他太特别了，特别到自己想要永远的占有。
费恩一直都像是旁观者的看着奥达斯托，看着他懵懂的接触人们，看着他懵懂的坠入爱河，也明白他对猩红王子的迷恋不可能有好结果，可也因为这样，渐渐的他越来越放不下奥达斯托，日久生情的戏码终归也是发生在他身上，他对七神的造物产生了感情。
不自觉的、不经意的，开始在意…而奥达斯托让费恩觉得自己终於不再是一抹幽魂，让他有了归属感。
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终归选择了在一块儿。
费恩叹息了一声，最後抵御不住肉体的疲惫也跟着沉沉的睡了过去，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依偎在彼此的臂弯中。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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