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1 / 1)

高三时,因为意外夏康国出事Si了,弟弟被接回来住。那时候的夏屿X格变了许多,变得沉默。他们也鲜少交流,更何况夏鲤忙着备战高考,她也不主动找话。起初是这样的。

上学期期末,她因为带着病,考砸了。林静玉知道后,难得关心她的成绩,但也只是说了几句。可夏鲤已经十分开心,因为林静玉真的太忙,既不在意她也不在意夏屿。她卸下了母亲的重担,终于往前走了。但把她丢在了身后。

那时放了寒假,正值春节。

那是个夜晚,亲戚们打完扑克,又围坐一圈,嗑着瓜子,聊着闲话。

夏鲤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上。

“夏鲤这次考得怎么样啊?”二舅嗑着瓜子,笑眯眯地问。

林静玉顿了一下,扯出一个笑:“还行吧,高三压力大,稍微有点波动。”

“波动?”二舅眼睛一亮,“那就是没考好呗?听说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高三嘛,孩子压力大正常。”大姨夫接话,“不过nV孩子嘛,也不用太拼,差不多就行了。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b什么都强。”

“也是也是。”大姨点头附和,“现在大学生多的是,985211、一本二本,出来不还是找工作?nV孩子嘛,学历太高反而不好找对象。”

“可不是嘛,”大姨夫说得更起劲了,“我那同事的nV儿,北大的,现在三十多了还没结婚,挑来挑去挑花了眼。所以说啊,nV孩子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要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鲤低头喝茶,一句话也没说。

这些话她听得太多了,多到已经麻木。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遍“nV孩子不用太努力”“差不多就行了”“反正要嫁人的”。起初还会难过,会愤怒,后来就只剩下麻木。

反正说了也没用。反正妈妈也不会替她说话。

她抬眼看了一眼林静玉。林静玉抿着唇,没吭声,只是低头剥着橘子,仿佛那些话与她无关。

夏鲤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茶杯。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紧不慢,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大姨这话说得,我倒想请教请教——北大的姑娘嫁不出去,是人家挑别人,还是别人挑人家?”

所有人都愣住了,扭头看向门口。

夏屿站在那里。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已经cH0U高,眉眼间褪去了幼年的稚气,显出几分清俊。他穿着件普通的黑sE卫衣,进门时顺手摘下兜帽,露出利落的短发。手里拎着一袋年货,刚出去买了些小型烟花。

外头天冷下着毛毛细雨,他突然兴起,非要买这些,说好玩。还拍了照片让她选几样,现在总算回来了。她莫名有些庆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双眼睛此刻冷冷清清地扫过客厅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在大姨脸上,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大姨,”他把东西放在玄关处,朝着大人们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您儿子今年考得怎么样来着?我记得上次听说,好像是在读什么来着…唔,不记得名字呀,都没听说过。”

大姨脸上的笑僵住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的春晚重播在咿咿呀呀地唱。

夏屿换好鞋,直起身,慢慢走过来。

“我记X不好,您提醒我一下,”他在夏鲤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一条腿搭着,姿态随意,“是哪个学校来着?我以后填志愿的时候避开点。”

“你——”大姨和大姨夫脸涨得通红,指着他说不出话。

“哎,我这不是关心嘛,”夏屿笑得人畜无害,露出两颗虎牙,“舅舅您刚才不也关心我姐呢?咱们礼尚往来。”

舅舅脸sE也不好看:“夏屿,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长辈?”夏屿歪了歪头,像是听见什么新鲜词,“噢,长辈。那长辈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着怎么那么像街坊大爷大妈嚼舌根呢?我还以为长辈都是教晚辈做人的,原来是教晚辈怎么——”他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怎么用嫁不嫁人来衡量一个nV孩子的价值。”

旁头的舅妈g笑一声:“小屿,你别误会,我们也是为你姐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我姐好?”夏屿打断她,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下去,“舅妈,您儿子b我姐还大一岁呢,去年高考考了多少分来着?二本线都没过吧?复读一年,今年有把握了吗?”

舅妈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凝固了。

夏鲤坐在那里,手里的茶杯已经彻底凉透。她低着头,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却什么也看不清。

耳边是夏屿不紧不慢的声音,一句一句,不卑不亢,软刀子似的,每一句都扎在那些人的痛处。

她不敢抬头。

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行了,小屿。”林静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g涩,“别说了。”

夏屿看了母亲一眼,没再说话,但也没动。他就那样坐在夏鲤旁边,一条腿搭着,姿态散漫,像是护着什么似的。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大姨第一个站起来,讪笑着说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拽着大姨夫就走了。舅妈也找了借口,跟着离开。其他几个亲戚面面相觑,也都陆续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关上的一瞬间,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静玉站在那里,看着夏屿,指着鼻梁,把他骂了一顿。无非是说不尊重大人,言里言外又颇有些责怪Si去的父亲没把他教好。最后说累了,一个人进了屋。

夏鲤还是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茶杯。

“姐。”

夏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夏鲤没动。

“姐,”他又叫了一声,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又缩了回去,“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嘴碎,他们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信——”

“我没往心里去。”夏鲤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夏鲤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脸上没有泪,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谢谢你。说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什么谢谢。你是我姐啊。”

“我刚才,很懦弱对吧?”

她眼睫微颤,似蝴蝶yu飞。夏鲤明白自己“懦弱”,她内心渴望化茧成蝶,飞向自由。想要所有人都明白,她是具备钢铁意志的nV人。可是她为什么还沉默呢,明明喉咙未被掐住,为什么发不出怒吼。

原来她还在害怕,还在贪念。

是不是顺从些,林静玉会Ai她。

夏屿却不认为她懦弱,偏偏氛围有些沉重,姐姐表情悲伤,他半开玩笑地说:“嗯?我看那有韩信之姿。”

“…你这不说我承胯下之辱嘛。不会说别说。”夏鲤忍俊不禁。

“我就说,我还说你是卧薪尝胆的g践,装疯卖傻的孙膑,嗯…装病的司马懿…”

见他越说越离谱,夏鲤捂住了他的嘴巴的:“你别说了。傻Si了。”

不曾想他俯身,靠得极近。

夏鲤赶紧松开手,却听他说:“我就傻,傻人有傻福,所以有一个绝顶聪明的姐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面上一红,让他闭嘴,又拉开跟他的距离:“再乱说我就不认你是我弟了。这样吹嘘我,在外面我可不想当你姐。”

夏屿却不要脸地贴上来,“你就是我的姐姐。”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漂亮的唇微动,黏糊糊地念她:“姐姐,姐姐。”

回想起往事,夏鲤却止不住伤感。

“阿姐?”

夏屿喊她,夏鲤终于回神,二话不说将弟弟揽入怀中。

“那个汪夫子,说的都是狗P。”

夏屿噗嗤一笑,又赶紧捂住嘴。

“阿姐你说脏话。”

“没说。我说的是事实。”

她松开他,情绪静下几分,但很认真地看着弟弟的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做的没错,也不必与他置气。”

夏鲤嘴角微微扬起:“他要真那么厉害,怎么不去考状元?怎么还在咱们府上当西席?”她r0u了r0u夏屿的头发,“无能的人才会靠贬低别人来找存在感。阿屿,你要记住,真正有本事的人,从不需要踩别人来抬高自己。”

说着就拉着弟弟去找李昭文和夏远山,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李昭文脸sE铁青,没想到那夫子如此迂腐,欺负儿子便也罢了还贬低nV儿。

夏远山也沉下脸,起身便要往外走:“我去找那个汪举人说个明白。”

“爹。”夏鲤叫住他,“不必去了。”

夏远山回头看她。

“他已经走了,不是吗?”夏鲤说,“既然走了,便不必再追。只是往后若有人问起,爹娘知道怎么说便是。”

李昭文不愿意轻易放过:“我nV儿什么样,我心里有数。那汪举人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你?远山,现在那汪夫子在何处?”

夏远山也气极,“约莫还在原先的地址,我们花钱请他教书,他为人师,却背地议论咱家姑娘,你们两个待在家里,我跟你娘有事出去一趟。”

话落两个人便要立刻动身。

夏鲤连忙叫住:“娘,爹,他既然已经离开,便暂时放过。倘若他在外头乱说,届时再处置也不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夏屿这出了名的脾X,任是如何指责,其他人也怕是不会当回事。

更何况这是古代,对nV人苛刻。便是他就这样说了又怎样,没多少人觉得这是不对的。

李昭文拍桌,捏紧拳头又松开:“小鱼儿说的在理,罢了。罢了。”

夏屿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扯着夏鲤的袖子小声道:“阿姐真厉害,几句话就让爹娘不生气了。”

夏鲤低头看他:“是你做的,不是我。”

“我?”夏屿挠头,“我就说了几句话——”

“那几句话就够了。”夏鲤认真地看着他,“阿屿,你护着我,我都知道。”

夏屿脸腾地红了,低着头扭来扭去,像条不安分的小泥鳅:“哎呀阿姐你别这么说,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昭文看着姐弟俩,眼里含了笑,又带着几分感慨。

从前姐弟俩虽说不算生分,但总隔着什么。nV儿太安静,儿子太闹腾,凑在一起不是儿子被嫌烦,就是nV儿不理人。哪像现在这样,能好好说话,能互相护着。

她偷偷看了丈夫一眼,夏远山也正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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