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易地挣到了很多钱，少年的生活也因为我而变得顺风顺水，他胖了很多，也高了很多。
我们成了人人艳羡的父子，父亲富有，儿子孝顺。
可再后来，匕首洞穿了我的胸膛，
而手持利刃的，正是那曾经愿意为救我不远万里跋涉奔波的孩子。
“我的财产太多了。”
眼眸灰暗的女人看着温酒，说了这么一句话，
“人类总是贪婪又虚伪的，对于人类的亲情，我很失望。”
温酒低垂着浅红色的眼眸，没有对这个自称为神的女人所说的话做出任何评价。
丝丝缕缕的灰雾流动，温酒感觉到眼前又出现了画面，瞳孔渐渐失焦。
控制灰雾的女人也很疑惑，这个像人类一样的异形，为什么能看到它的过去？
‘我’死亡了。
准确的说是，我占据的这具身体死亡了，他本来不必死的，因为在我离开之后他依旧能像原来一样保持着半死不活的状态。
可是如今，他的儿子亲手刺穿了他的心脏。
这具人类的身体不能用了。
我很害怕，但更多的是伤心。
因为我无法脱离这具溃败的尸体。
我并不能依附在任意一个物体身上，在我平静的等待死亡时。
忽然，我发现了角落处的一对情侣，他们也是来参加葬礼的吗？
可是为什么只有女孩哭得那么伤心？
“小九，别哭了，我一定会凑够钱治好你的病的，时议长的私人实验室已经研制出了邪药的解药。”
可叫小九的女人依旧哭得很伤心，哽咽道，
“可是他们说这款解药并不成熟，有很大的几率造成脑死亡，我不想死，也不想那么屈辱的活着。”
男人手足无措，他温柔地搂着女人的脑袋，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贝，“有希望的，宝贝，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万佛城，来这里吗？”
“因为这个葬礼的主人之前就因为吃了邪药而发病，而且已经晚期了，他的儿子带他来这里对着神佛许愿，这个人的病就突然好了，所以说明什么？”
女人抽泣着问，像是无助的小鼠，“说明什么？”
男人又难过又珍视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明这个病是可以痊愈的，我们要心怀希望。”
“那这男的为什么还是死了？”
“我打听过了，他可不是病死的，好像是唯一的儿子图谋家产，然后……”
呵，
我很开心有人在我面前许下愿望，因为我又可以帮助他们了。
……
“哐当！”
花瓶四分五裂，我四处逃窜，我满眼惊恐地看着这个追着我殴打的男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失望。
但是这一次我不能死，因为我不能让心爱的人再一次坐牢，像我那个孝顺的儿子一样……
我逃出来了，
一对淳朴的中年夫妻带我来到了一个叫橙花镇的地方，
这是个充满了秘密的地方，
我喜欢秘密，因为……
……
少女蓦然恢复神采，她的目光像是深潭浸过的寒石，看着面前的这位——‘神’。
“你是什么神？”
女人微微愣了一下，视线看向窗外，“我不知道，我的两个老朋友一个被祝愿滋养，一个被欲望滋养。”
“那你呢？”
温酒继续追问，“你总不可能是凭空产生的吧？”
女人灰色的瞳孔动了一下，然后笑着看向温酒，“也许是善良吧。”
“呵。”
温酒忽然笑了一下。
女人盯着温酒的视线悄然染上怒意，却在温酒看向她的一瞬消失，又变的忧郁，“人类的亲情和爱情都让我失望极了，我快要消散了，所以你愿意和我做一个交易吗？”
看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灰雾，温酒嘴角渐渐扬起，
“好啊，你说说。”
神啊，真有意思。
女人惊讶于温酒的爽快，因为对方似乎没有经过思考就答应了她的话。
“嘭！”
头顶灰色的灯突然炸裂，整个审讯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一直守在门口的斐摩斯眼神一动，他正要转身破门，审讯室内就传来了温酒的声音，
“斐摩斯，我很安全，放心。”
男人止住了脚步，手悬在半空，然后收回。
“我们就从门口这个男人开始怎么样？”
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尖锐。
“不行。”
温酒直接拒绝，她靠在窗边，捻起一段耳边的长发卷了卷，然后抬眸看向门外的身影，
“神明大人，您好像有些狡猾啊，我和斐摩斯交情浅薄，我借助他的力量，他也对我有所图谋，我们两个怎么能算得上真诚呢？相互利用罢了。”
当温酒开口说出这句话时，她瞟见自己手腕上的灰雾流动的变慢了，少女咧起嘴角，
“您对于我们的交易，似乎不怎么有信心啊。”
对方沉默。
可温酒却耐心十足，“按您所说，如果你再不遇到真心实意的亲情，友情和爱情，您就会越来越虚弱，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来选择呢？我应该比您更清楚吧，谁能带给我最真挚的情感。”
良久，
女人终于抬头，
“好，你来选。”
温酒压下嘴角，有些惆怅，“那在出发之前您能借我一些力量吗？我身上的伤很重。”
女人死死盯着她，温酒继续神色哀伤，“可以吗，神明大人？”
“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女人讥讽。
“那只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说罢，温酒还咳了两声，显得更加虚弱。
女人的灰眸逐渐阴暗难辨，“你是不是能感觉到你可以吸收我的能量？”
温酒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灰雾，抬头看她，一派天真，“对啊，我能感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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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交易失败
“所以，伟大的神明大人，你能帮助我吗？”
温酒走近，步步紧逼。
可是女人像是被掐住了咽喉一般，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最终，
“好。”
感觉到手腕上灰雾开始快速流动，温酒瞳孔渐渐变得猩红，女人感受到力量在迅速流逝，想要抽回灰雾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
温酒直接捏住了她的手腕，高高抬起，猩红的眼睛牢牢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嘴里的獠牙在黑暗中格外冰冷渗人，
她将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谢谢你出现在我面前，神明大人。”
“我正在发愁自己的伤无法快速恢复呢，你就出现了，无论你是什么神，我都会感激你的。”
因为对方抽取能量的速度太快，女人在释放出能量的一瞬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眼前这个异形的异核就像是粘人的水蛭，一旦吸附住能量的闸口，就几乎无法摆脱了，贪婪的吞噬着它的能量。
它只能无力地感受着自己能量的流逝。
温酒冷漠地看着这个女人，“对了，你说你在我们镇上感受到了‘祈’的气息？它在哪？”
女人灰色眼眸逐渐失去神采，像是说不出话。
温酒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神明大人，你该好好配合我的。”
女人被掐住脸色涨红，温酒盯了一会儿，讥讽的笑了，“你不会这个时候还在抱有侥幸心理吧，我就算将这具身体砍成两半，你也不会死吧，只是这样一来你就失去了代言者，失去了自由，这可是你等了几千年才找到的机会啊，你真的要放弃吗？”
审讯室里充斥着灰暗的能量波动，
女人终于开口，
“原来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我的故事。”
温酒的舌尖轻轻略过牙尖，低头笑。
“你这两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啊，不过多亏了你，我记起来一些以前的事。”
……
“时逸，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少年将女生的书包接过，然后将她扯到自己另一边，“温酒，你别总是和这种人玩？”
“为什么？”
“因为你不觉得他很虚伪吗？”
“虚伪？”
“对，你可以留心看看，虚伪的人习惯性从第二句开始就不说真话了。”
“不明白。”
“不明白算了，看路。”
……
温酒左手生出长长的光线缠绕着灰色的雾，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白光丝丝缕缕地钻进了灰雾之中，时隐时现。
地上的女人颓败地跪坐在地。
“我的力量诞生于伪念，你吸收太多只会影响你的心智。”
温酒看着窗外，没有理她。
过了很久，少女忽然开口，
“是时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