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照进画室,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林盏落下最后一笔,轻轻吹了吹画纸上的铅灰,把画板转过来对着陆峥。
画纸上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侧脸线条利落,眉眼柔和,阳光落在他的发顶,连睫毛的阴影都画得清清楚楚,这可是他花了两天时间,他一笔一笔描摹出来的模样。
“陆站长,看看,画得像不像?”林盏歪着头,眼里带着点小得意。
陆峥凑过来,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把人半圈在怀里,目光落在画纸上,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见过无数次自己的照片,证件照,立功公示照,队里拍的宣传照,全是严肃紧绷带着一身锐气的。可林盏画里的他,是温柔的,是连他自己都没见过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
“像。”陆峥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笑,“比我本人好看,我们盏盏画什么都好看。”
林盏被他夸得耳尖发烫,伸手推了推他的脸:“少贫嘴,刚才是谁,坐在旁边动来动去,害我画错了好几次线条?”
“我的错。”陆峥认错认得飞快,却半点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就是看你画画的样子太好看,忍不住想碰你。”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腻了好一会儿,直到肚子传来轻轻的咕噜声,林盏才笑着推开他:“别闹了,该做晚饭了,早上吃了你的糊煎蛋,晚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陆峥立刻跟着起身,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我给你打下手,你教我,我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学?”林盏挑眉,从冰箱里拿出番茄和鸡蛋,“早上煎个蛋都能糊成那样,还想学炒菜?”
陆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过林盏递过来的番茄,认认真真拿到水龙头底下洗,“多练几次就会了,总不能一直让你做饭,我什么都不干。”
他洗番茄洗得格外认真,连蒂部的一点点绿都抠得干干净净,递到林盏面前的时候,像个交作业的小学生。
林盏忍不住笑,接过番茄放在案板上,拿起刀,手把手教他切:“番茄要切滚刀块,这样炒出来汁多。刀拿稳,别切到手。”
陆峥站在他身后,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从他身侧伸过去,握着刀的动作小心翼翼,呼吸温温热热地扫在林盏的耳尖。
说是学切菜,大半的注意力都没在番茄上,全落在了怀里人的身上。
“陆峥,你认真点。”林盏的耳朵越来越烫,手肘轻轻往后顶了顶他,“再分心,番茄都要被你切成泥了。”
“嗯,认真。”陆峥嘴上应着,下巴却直接抵在了他的肩窝,“有你在,认真不起来。”
闹闹腾腾切完了番茄,打鸡蛋的时候,陆峥终于扳回一城。
他磕鸡蛋的动作居然意外的利落,没有一点蛋液洒出来,还得意地冲林盏挑了挑眉,像个求表扬的孩子。
林盏笑着摇摇头,开火热锅,倒上油,让陆峥来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油热起来的瞬间,番茄倒进去滋啦一声响,陆峥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惹得林盏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你,刚才磕鸡蛋的威风去哪了?”
“油溅出来了。”陆峥耳尖发红,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凑,拿着锅铲笨拙地翻炒,番茄汁溅到了围裙上,他也顾不上擦。
炒出来的成品不算翻车,只是边缘有点微微的焦糊,和早上的煎蛋如出一辙。
陆峥看着盘子里卖相一般的番茄炒蛋,有点沮丧:“又糊了。”
“没事,第一次炒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林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立刻弯起来,“好吃,比我想象的好吃多了,我们陆站长真厉害,学什么都快。”
明明是带着玩笑的夸奖,陆峥却一下子就亮了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刚才那点沮丧瞬间烟消云散。
晚饭是两菜一汤,简简单单,却满是烟火气。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聊天,林盏跟他说自己接的新稿子,陆峥跟他讲队里新兵的糗事,偶尔互相夹一筷子菜,相视一笑,空气里全是甜丝丝的暖意。
饭吃到一半,陆峥放在茶几上的工作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日常的消息提示音,是专门设置的、只有重大警情才会用的紧急铃声,尖锐又急促,瞬间打破了餐厅里的温馨氛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峥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变了。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柔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特勤站站长的沉稳与凌厉。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已经顺手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
“我是陆峥。”
“什么位置?多少层?火势蔓延到哪了?有没有人员被困?”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到场做好警戒,疏散群众,我十分钟到。”
电话很短,每一句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挂了电话,陆峥已经快速穿上了外套,转身往玄关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林盏也跟着起身,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快步走过去,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站长头盔,递到他手里,又帮他理了理翻起来的衣领。
“辖区里一栋二十层的住宅楼起火,保温层着火了,火势蔓延得快,有住户被困在上面。”陆峥快速跟他解释了一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时间很紧,他连多吻一下的功夫都没有,只能在他耳边快速说了一句,“我走了,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我等你。”林盏抬手回抱住他,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陆峥,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峥心口一紧,低头在他额头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吻,然后松开手,拉开门,大步跑了出去。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紧接着是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的热闹和暖意,好像一下子就被抽走了。
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餐桌上还没吃完的饭菜,和空气中残留淡淡的番茄炒蛋的香味。
林盏站在玄关,愣了几秒,才慢慢走回去,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好,没吃完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他动作很慢,收拾得仔仔细细,像是要把刚才被打断的温馨,一点点收起来,妥帖放好。
收拾完厨房,他没有回卧室,也没有去画室。
只是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把陆峥刚才没喝完的半杯温水,拿去厨房重新温在了保温垫上。
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了又暗。
他没有给陆峥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
他知道,陆峥现在一定在火场最前线,要指挥救援,要安排队员,要盯着里面的被困人员,根本没有时间看手机,他不能去分他的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担心是藏不住的。
他忍不住点开本地的新闻,刷新着实时动态,很快就刷到了火灾现场的视频。
画面里,整栋楼的半边都被火光笼罩,浓烟滚滚,直冲夜空,楼下围满了人,消防车的红蓝光在夜色里闪得刺眼。
评论区里有人说,火是从三楼烧起来的,顺着外墙保温层往上窜,十几层都被烧到了,还有人困在十八楼,根本下不来。
林盏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他太清楚这种高层住宅火灾有多凶险了,保温层燃烧的速度极快,还会产生大量有毒浓烟,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意外。
他想起陆峥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想起他小臂上那道长长的疤,想起他每次出警回来,身上洗不掉的烟火味。
一直焦急的等待只会让自己更难受更担心,林盏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放他起身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料和绣线。
是他前几天特意去买的,大红色的棉布,金色的绣线,想给陆峥缝一个新的平安符。
旧的那个,还是高中毕业的时候他送的,陆峥戴了六年,边角都磨白了,线也松了,他早就想给陆峥换个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坐在书桌前,把台灯拧亮,穿针引线,一点点缝着手里的平安符。
指尖的动作很轻,很稳,针脚密密麻麻,整整齐齐。
他没学过刺绣,只会最简单的平针,却缝得格外认真,像是把所有的祈祷和牵挂,都缝进了这小小的布符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客厅和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就这么坐在灯下,一边缝着平安符,一边等。
从傍晚等到深夜,从深夜等到凌晨。
期间只起来过两次,一次是去给保温垫上的水杯换水,一次是去把玄关的灯打开,暖黄色的光,一直亮着,照在门口的拖鞋上,像是给晚归的人,留了一个温柔的路标。
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半的时候,门锁终于传来了轻轻的响动。
林盏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门开了,陆峥站在门口。
浑身都是烟火和灰尘的味道,脸上沾着黑黢黢的烟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救火服他基本都是在消防队换的,所以回来时还是出门前的那套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峥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还带着点没擦干净的血渍。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可在看到迎过来的林盏,看到玄关亮着的暖灯时,那双沉了一整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喊了一整晚,带着浓浓的疲惫。
“回来了。”林盏走上前,没有多问火场的情况,也没有大惊小怪地去看他脸上的伤,先是递上一杯早就温好的蜂蜜水,“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陆峥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干涩发疼的喉咙,整个人才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一点。
他看着林盏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他肯定等了自己一整晚,心口又暖又涩。
他放下水杯,伸手把林盏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干净熟悉的味道,一整晚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歉意。
“没事。”林盏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平安回来就好。”
抱了好一会儿,陆峥才松开他,林盏推着他去浴室:“快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放好水了,泡一泡,解解乏,衣服我给你拿好了,放在门口的架子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峥点点头,听话地走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地流着,氤氲的水汽漫出来,洗去了一身的烟火味和疲惫。
等他洗完澡出来,换上林盏给他准备的小熊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整个人已经彻底卸下了站长的身份,变回了那个只属于林盏的温柔的陆峥。
林盏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拿出医药箱,拧开台灯,给他处理脸上的划伤。
伤口不深,就是被飞溅的火星蹭了一下,只是沾了灰,看着有点吓人。
林盏拿着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轻轻擦着伤口周围的灰尘,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疼就跟我说。”
“不疼。”陆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专注认真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点小伤,跟队里训练受的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那也不能不当回事。”林盏皱了皱眉,给他贴上一张小小的创可贴,才收拾好医药箱,转头看见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又起身去拿了吹风机,“过来,给你吹头发。”
陆峥乖乖地坐在地毯上,背对着沙发上的林盏,任由他拿着吹风机,温热的风吹过头发,指尖轻轻穿过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下的时候,陆峥才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个缝了大半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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