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深度而安稳的睡眠让孔弦的精神恢复了许多。窗外天色未亮,灰蒙蒙一片,还不到五点他便自然醒来。
他揉了揉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第一时间转头望向阳台的方向——
那道熟悉的身影依旧如沉默的守护神般伫立在墙边,凝望着窗外未散的晨霭与熹微的晨光。他挺拔的身影在微光中显得孤寂而冰冷。
见到王爷的身影,孔弦心底先是涌起一股安心的喜悦,但随即,另一种难以抑制的担忧又悄然浮现。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凑近,小声唤道:“王、王爷…”
尉迟凛朔缓缓转过头来。
孔弦的心猛地一紧。他发现对方的脸色似乎比昨天更差了,眼下那抹不正常的青黑愈发深重,仿佛彻夜未眠,在无声地承受某种煎熬。王爷的脸色…怎么更疲惫了…是不是一直没睡?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他紧张地攥紧了睡衣的衣摆,陷入不知所措的思绪中。
尉迟凛朔冰冷的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动作略显急躁地解开了他睡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将柔软的领口向一旁扯下,露出了那段白皙的、跳动着生命力的脖颈。
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容抗拒。
尖锐的獠牙刺破了温热的皮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唔…”孔弦身体本能地哆嗦了一下,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完全降临。不知是渐渐习惯,还是对方有所克制,这次的吮吸带着缓慢的节奏。血液被抽离的感觉依旧清晰,却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他顺从地放松身体,甚至主动踮起脚尖,让对方能更省力、更舒适地汲取。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冷峻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伸出手,环抱住这个看似强大无比、却总透着一股深沉孤寂感的男人。
他的手臂微微抬起,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衣料…但下一秒,上次被无情推开的记忆猛地涌上心头。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而慌乱地把手缩了回来,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摆,心中泛起一丝涩意。
吸血结束后,尉迟凛朔沉默地松开他,再次转向窗外,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是他周身的寒气,似乎消散了那么一丝丝。
孔弦默默整理好衣领,按着脖子上已愈合的咬痕,脸颊微红,心中五味杂陈。他像往常一样,开始默默地打扫客房,整理床铺。
随后,他下楼来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他熟练地煎了金黄的荷包蛋和培根,烤了吐司,热了牛奶,还切了一盘新鲜的水果。忙碌间隙,他拿起手机给时亚发了条信息:阿时,过来吃早饭吗?
很快,时亚回复了:不了,有点事,这几天都不过去了。
孔弦皱起眉头,心中的担忧再次升起。他立刻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时亚有些沙哑、明显带着虚弱感的声音:“…阿弦…怎么了?”
孔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阿、阿时?你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你在家吗?我过去找你!”
“别过来!”时亚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随即他似乎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声音,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咳…没、没事!真没事!就是…就是昨晚跟几个朋友通宵打游戏,又喝了点酒,嗓子有点哑,现在头还疼着呢……今天估计得逃课补觉了,你小子可别告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孔弦将信将疑:“…真的?只是这样?”?时亚逃课打游戏也确实是家常便饭,但这虚弱感…
“安啦安啦!骗你干嘛!过几天我就去找你蹭饭!先挂了啊,困死了…”?说完,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孔弦握着手机,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想到时亚平时的德行,就暂时放下了心。
……
电话另一端,房间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时亚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脖颈层层缠绕的绷带下隐隐渗出暗红血迹,右手腕和左脚踝都打着厚重的石膏,脸上写满伤后的疲惫与憔悴。他紧握的手机屏幕上,钢化膜已因失控的力道裂开细纹。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气。
床上,时秋蜷缩在角落,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不住地发抖。额头上贴着退烧贴,眼神空洞而恐惧,仿佛灵魂仍未归位。
时亚深吸一口气,强忍身体的剧痛与怒火,用能活动的左手拿起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感冒药,声音尽可能放柔:“秋,乖,把药吃了。”
时秋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时亚缠着绷带的脖子和打着石膏的手脚上。刹那间,一些模糊而恐怖的记忆碎片猛地冲入脑海——黑暗中,赫连洚邪魅的脸…哥哥破碎的惨叫与痛苦的喘息…交织的身体…
“啊——!!!”?她突然发出一声扭曲的尖叫,猛地挥手打翻了托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杯子和药片摔在地上,水渍蔓延开来。
她面目狰狞,像看仇人一样瞪着时亚,嘶吼道:“滚开!你滚开!是你!是你抢走了赫连殿下!是你背叛了我!你这个恶心的叛徒!!”
时亚瞳孔骤然紧缩,瞬间明白妹妹仍深陷扭曲的魅惑残影中。一股混杂着心痛、愤怒和屈辱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他一把抓住妹妹的衣领,将她扯近,发出雷霆般的怒吼:“时秋!你他妈给我清醒过来!!看着我!我是你哥!!”
他的声音仿佛蕴含着破除邪妄的力量,如同洪钟大吕,无形地震荡穿透了时秋被污染的灵魂!
时秋浑身猛颤,眼中的疯狂与怨恨如同潮水般褪去,瞳孔逐渐恢复焦距,映出了时亚焦急而心痛的脸庞。下一秒,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席卷了她,眼泪瞬间决堤:
“哥…哥哥…呜呜…我…我好痛…我好害怕…”
她浑身颤抖地扑过去。
时亚的心一下子软了,松开了手,小心翼翼地将妹妹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却坚定:
“没事了…秋,没事了…哥哥在…哥哥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绝对不会!”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所有恐惧都驱散。少年脖颈绷带下,那被赫连洚咬出的伤口,因情绪激动而再次渗出了鲜红的血液,缓缓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归去来民宿内,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大厅一角那架安静的古筝上,琴弦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孔弦背好书包,像往常一样走到古筝前,习惯性地蹲下,拿出软布,准备擦拭保养。他的动作忽然顿住,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琴弦上原本断裂的筝弦,此刻竟完好无损地绷在那里,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他的心脏“噗通”狂跳了一下。
他倏地站起身,目光急切地寻找那个身影。不远处,尉迟凛朔正站在窗边,阳光勾勒出冷峻的侧脸,整个人透着漠然。
“王、王爷…”孔弦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是您…用魔法把它修复好的吗?”
对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才极其简短地回应:“嗯。”
孔弦瞬间想起那天晚上,王爷听完他无法弹奏的话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原来,他不是生气,而是去帮他修复了这承载着痛苦回忆的琴弦。
王爷…竟然为了我……他是不是…在期待我能重新弹奏?我…我该怎么办…
巨大的感动和更深沉的惶恐交织在一起,让他身体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抓紧自己的胸口,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冷汗。目光再次落向那架古筝,阳光下的琴弦仿佛化作刺目的利刃——尖锐的刹车声!巨大的碰撞声!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母亲温热的血液…亲戚们刻薄的咒骂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暴的推搡将他猛地拽回现实——
“滚开!别挡道!”
柯子庆背着书包,一脸不耐烦地狠狠撞开他的肩膀,径直冲向门口。
孔弦还沉溺在那些声音中,被这么一推,脚下顿时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向旁侧摔倒!
一只冰冷而稳健的手及时伸过来,牢牢扶住他的手臂。
那冰冷的触感刺破幻境,瞬间镇住了少年所有的慌乱。
随着柯子庆重重的关门声,孔弦借力站稳身形,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尉迟凛朔深不见底的黑眸。
王爷…竟然扶住我…他受宠若惊,脸颊微微发烫,慌忙低下头:“谢、谢谢王爷…”
对方漠然松开手,转身便向门口走去。孔弦慌忙压下仍在狂跳的心,快步跟上去。
【本章阅读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