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应急灯的光昏昏黄黄。

林疏棠没往洗手间走,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散开,模糊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峰刚抽了两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抽噎声。

林疏棠回头就看见一个蜷缩的身影,秦言蹲在地上。

棕色大衣铺在膝盖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秦言?

林疏棠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秦言猛地抬头,满脸泪痕混着酒渍,看见是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疏棠...

话音刚落,眼泪又汹涌地滚下来。

怎么喝这么多?!林疏棠惊呼蹲下身想扶她,却被秦言一股力道拽进怀里。

秦言滚烫的呼吸扫过脖颈,带着浓烈的酒气。

林疏棠颤抖的手指死死揪住她后背的衬衫,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浮木。

消毒水混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这才看清对方眼底的绝望,像极了九年前

14年,周末。

客厅里的玻璃杯碎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林疏棠攥着书包带在楼梯转角,听着父母拔高的争吵声混着家具挪动的闷响,像无数根针往耳朵里扎。

妹妹早就提前躲去同学家了,林疏棠能想象出此时客厅里一片狼藉的模样。

就像过去无数次争吵那样,碎掉的碗碟和化不开的火药味。

要过就过,不过就离!林父的吼声劈空而来,震得楼梯扶手都在发颤。

林疏棠猛地捂住耳朵,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跑下楼。

刚下过雨的晚风扫过脸颊,林疏棠咬着最后一口肉包往巷口走,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

明明是夏天但却感觉冷意从鞋底往骨头缝里钻,路灯在地上投下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长。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她瞥见花坛边蹲坐着个身影,校服裙沾着些尘土,后背耸动得像只受伤的小兽。

脚步顿了顿,那截露在外面的苍白脖颈攥着书包带的细瘦手指太像秦言了。

秦言?林疏棠试探着开口,声音被风声吞掉一半。

那人猛地抬头,路灯的光恰好落在她脸上眼泪在脸颊冲出两道亮痕。

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下,漂亮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而眼角那颗小小的痣,此刻正被泪珠泡得发亮,像落进眼底的一颗碎星。

看清是林疏棠时,秦言嘴唇颤了颤哑声问:棠棠你可以抱抱我吗?

抱?林疏棠手里的包子袋还没来得及扔,胳膊刚抬起就被撞进怀里。

少女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却抖得厉害。

带着一身夜的凉意和淡淡的啤酒味,不是廉价的工业啤酒味是爸爸藏在酒柜里那种麦芽香。

你喝酒了?!林疏棠惊得提高音量,手忙脚乱地扶住软下去的身体。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秦言没力气说话,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指尖死死抓着她的校服外套。

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那栋带铁艺大门的别墅,林疏棠几乎是半抱半拖才把人弄到门廊下。

按门铃时手心全是汗,生怕出来个凶巴巴的家长。

门开了,秦言的姐姐秦昭站在玄关,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手里还拎着黑色公文包。

看到她们这副狼狈模样,对方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是我给她喝的!我是她同桌!林疏棠赶紧摆手解释,校服上还沾着对方的眼泪印,我在路边看到她

谢谢你。秦昭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头也不回的略过她们俩说了一句:我有些忙,先走了。

林疏棠彻底懵在原地,张着嘴没说出一个字。

关上门把秦言放在皮质沙发上坐在旁边,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有质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

客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林疏棠才发现她校服口袋里露着半截病历单,急性心梗几个字刺得人眼疼。

秦言忽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眼泪混着酒气涌出来。

我妈妈没了声音碎在喉咙里,像被雨打坏的蝴蝶翅膀。

林疏棠僵着身子不敢动,只能任由她把脸蹭在掌心,沾了满手湿意。

想找纸巾,刚要起身就被拽得一个趔趄,秦言睁着通红的眼睛望她,像只被抛弃的幼猫。

别丢下我。

后半夜,秦言却没松过手。

林疏棠只好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沿打盹,手腕被她攥得发麻却不敢抽开。

迷糊间感觉有人往她怀里钻,温热的呼吸扫过颈窝,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少女的馨香。

天光透进落地窗时林疏棠打发时间打开了电视。

昨日,何氏集团董事长何玲因急性心梗经抢救无效离世享年主播的声音平静无波,屏幕上闪过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就在这时,沙发传来轻响秦言头发乱糟糟地躺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茫然地扫过电视屏幕上。

林疏棠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指尖狠狠按在遥控器的关机键上。

啪的一声,屏幕瞬间暗下去。

早早上好,想吃什么?

林疏棠转过身时,声音有些发颤刻意避开秦言的眼睛。

秦言睁着眼睛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渍,声音哑得厉害:你没走?

林疏棠刚要说话,就被她忽然抱住腰。

这次的拥抱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什么。

阳光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把昨夜的雨气和酒意,都晒成了黏在衣角的温柔。

秦言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声音破碎又绝望,那个病人...心脏骤停三次...我明明...按对了位置...

林疏棠回神,抬手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像九年前那样用指尖梳开她汗湿的头发。

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薇举着手机照过来,看见两人蹲在地上的样子吓了一跳。

林疏棠?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掉厕所了...

话说到一半,看见秦言通红的眼睛,声音立刻放软,这是...

高中同学。医生,刚下手术台。

林疏棠刚解释完,就感觉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凌晨的出租车里,秦言始终把脸埋在她颈窝。

林疏棠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想起九年前那个雨夜。

十七岁的秦言浑身湿透,睫毛上挂着雨水和泪水,仰头问她。

你可以抱抱我吗?

此刻怀中的体温,和记忆里的温度渐渐重合。

秦言醉得厉害,像只没骨头的小猫往林疏棠怀里缩。

她脑袋摇摇晃晃找支撑,下巴磕在肩窝时,手无意识地往林疏棠后颈抓了一把,不是用力攥是醉里慌不择路的攀附。

指腹带着酒后的热意蹭过耳后,指甲尖无意中刮到了那片薄皮肤。

等林疏棠把人扶到床上时,本就是细皮嫩肉的地方,被这么带着急劲儿一刮,当时不觉得什么。

第二天就浮起道浅浅的红痕,像被小猫没睡醒时伸爪子勾了下似的,不深,像被初春的风轻轻吻过,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第二天早上6点,油锅里的蛋液滋啦作响,林疏棠穿着警服翻动锅铲,燃气灶的蓝光映着她耳后淡淡的红痕。

昨夜给秦言擦脸时,对方无意识蹭过的温度此刻还像团小火苗在皮肤下游走。

背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秦言抓着凌乱的头发站在厨房门口,眼神茫然。

这是哪儿?

我家。林疏棠头也不回地说。

啊?!秦言突然大叫,声音里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惊慌。

林疏棠手忙脚乱地转身捂住她的嘴:大早上的,别叫!我家隔音不好!等会邻居投诉了!

她瞪着秦言,指腹还能感受到对方唇上的温度,心跳莫名加快。

还有我说

林疏棠收回手,继续翻动煎蛋,秦医生你这个喝醉酒就逮个人抱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多不安全

我又不是谁都抱秦言嘟嘟囔囔地反驳,耳朵红得厉害。

我是听到你声音才才没忍住

想起昨夜那些失控的哭喊,还有自己像溺水者般死死抱着对方的样子,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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