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1)

雨刮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左右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痕。

林疏棠盯着前方模糊的车流,视线突然被一层温热的水汽蒙住,不是车窗上的雾,是眼泪。

她以为泪早就流干了,可此刻它们像决堤的水,顺着眼角往下淌,砸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太危险了。

这个念头反复在脑海里冲撞。妹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被人盯上,才会用分手推开周宇,用累了掩盖恐惧。

那些偷拍的照片、加密的笔记、被遮挡的车牌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提醒她,这不是普通的调查,是在跟一群藏在暗处的人硬碰硬。

指尖突然失去力气,方向盘不受控地往路边偏了偏,轮胎碾过积水的路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疏棠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划出半米长的水痕才停下。

她趴在方向盘上,积压了太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兽在舔舐伤口。

雨刷器还在晃,发出单调的唰唰声,衬得车厢里的哭声格外清晰。

一声短促的鸣笛从旁边传来。

林疏棠猛地抬头,看见一辆警用摩托车停在副驾驶窗边,穿着荧光绿反光背心的周薇正偏头看她,头盔下的眼神带着担忧。

周薇正抬手敲了敲她的车窗,林疏棠慌忙抹了把脸,降下车窗时,带着雨腥气的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周薇她的声音哑得像被水泡过的纸。

林疏棠?周薇摘下头盔,看见她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脸怎么了?

林疏棠别过脸看向窗外,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像挂了道透明的帘子。

没事,她吸了吸鼻子,指尖还在发抖,就是有点累。

周薇的目光扫过她脸上的泪痕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知道林疏媛的事,也清楚林疏棠这阵子的状态。

车怎么停这儿了?前面就是执勤岗,不怕被贴条?

林疏棠摇摇头,刚想说话,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

她咬着下唇别过脸,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薇叹了口气,从摩托车上下来,绕到驾驶座这边打开车门。

我替你开会儿吧。你这样开车太危险了。

林疏棠没力气拒绝,任由周薇扶着她换到副驾驶。

座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铁盒被她抱在怀里,边角硌着肋骨,却让她稍微踏实了点。

这是妹妹留下的证据。

周薇发动车子时,特意调小了空调风速:回你家还是队里?

家林疏棠的声音闷闷的。

推开家门时,秦言正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头,看到林疏棠泛红的眼眶和急促的喘息,刚起身想迎上去。

秦言。

林疏棠的声音带着跑后的喘息,铁盒咚地砸在茶几上,震得桌上的相框晃了晃。

怎么了?秦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

那是张姐妹俩的合照,林疏媛歪着头靠在她肩上。

她没提车标,没提何深,甚至没提那些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

她蹲下身打开铁盒,把最上面那张偷拍的孕妇照片抽出来,照片里的女孩穿着宽大的睡衣,手腕上有圈淡淡的淤青。

你看这个。林疏棠的指尖点在照片边缘。

林疏媛半个月前就跟编辑说过,这个别墅里的孕妇根本不能自由出门,她去采访时被保安追了两条街。

秦言的呼吸顿了半拍,她凑近几步,目光落在照片里女孩手腕的淤青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林疏棠将照片和便签重新收好锁进铁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疏棠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盯着茶几上姐妹俩的合照,照片里妹妹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秦言站在原地,看着林疏棠紧绷的背影,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轻轻走过去,在林疏棠身边蹲下,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却又犹豫着收回。

棠棠。秦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别一个人扛着,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疏棠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她看着秦言担忧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秦言有多信任何深,那是秦言在这世上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亲人。

没什么。

林疏棠避开她的目光,伸手将铁盒推到茶几内侧,就是看到这些照片,觉得林疏媛太不容易了。

秦言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秦言知道林疏棠不是会藏事的人,此刻的欲言又止,一定和那些照片有关。

秦言握住林疏棠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递过去。

棠棠,我是你的女朋友也是最亲近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

林疏棠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喉间泛起一阵涩意。

林疏棠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林疏媛的笔记里,提到了一个名字。

秦言的心猛地一紧:谁?

何氏医疗的董事长,何深。林疏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秦言心里。

她看到秦言的瞳孔瞬间收缩,握着她的手也猛地僵住。

何氏?秦言下意识地重复,指尖开始发凉,疏媛为什么会查何氏?他们是做正规医疗的。

林疏棠没有回答,只是从铁盒里翻出那张写着何氏医疗隐蔽别墅的笔记纸,推到秦言面前。

纸上的字迹因为妹妹的急促而显得有些潦草,却字字清晰地指向那个让秦言无比熟悉的名字。

秦言的目光落在何氏医疗四个字上,手指颤抖着抚过纸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舅舅的公司,做代y生意?

秦言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连连后退半步,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不会不可能!她的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崩溃的辩解。

舅舅他说过医者仁心的!他总说做医疗行业要对得起良心,他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秦言想起去年生日聚会上,何深醉酒后说过一句有些钱,总得有人赚,当时没人细问,现在想来却格外刺耳。

林疏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这自欺欺人的话,积压的悲愤突然冲破隐忍。

林疏棠猛地站起身,铁盒在茶几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医者仁心?

她冷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冰,秦言他是个商人!从头到尾都是!你见过哪个医者会把孕妇当商品?谈什么医者仁心!

最后几个字像重锤砸在秦言心上,秦言踉跄着靠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

是啊,何深是商人,是那个在酒桌上笑着计算利润的企业家,是那个为了上市对媒体包装仁心医者人设的董事长,所谓的良心,不过是他最廉价的伪装。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连猫叫都没有,林疏棠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秦言一直逃避的真相。

秦言靠在沙发上,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疯狂涌入脑海。

何深书房里永远上锁的抽屉、每次提到特殊客户时闪烁的眼神、公司财报里那笔来源不明的巨额收入原来所有的线索都早已铺陈,只是她被舅舅的身份和那句医者仁心蒙住了眼睛。

我不信秦言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舅舅他怎么会她的眼泪突然决堤,混合着震惊、痛苦和不敢置信,他对我那么好

林疏棠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被心疼取代。

她走过去,蹲在秦言面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秦言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疏棠。

那疏媛呢?疏媛的死是不是也和他有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她浑身发抖。

林疏棠沉默了,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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