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子在脚边滚来滚去，视线之中灰色的石砖上忽然闯入了一双白球鞋，她动作一顿。
边程从她的身边走到了她的面前。
“因为你刚刚浑身都僵住了。”他的声音带了一丝隐隐的笑意。
那可是她的初吻啊！
突如其来这么一下, 她根本连脑袋都是空白的啊！
而且他刚刚不也是一样吗？
黎初抬起头，轻轻瞪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没有啊。”边程眨了眨眼，坦然道, “我有没有经验你不知道吗？”
黎初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被他这一句话又勾了起来，整个人像被火烧一样，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关我什么事……”
他眯起眼睛，轻声问：“你希望我有经验吗？”
她还来不及回复什么，边程就朝她迈进一步。黎初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可脚后跟碰到花坛路牙发出一声轻响，提醒着她：现在退无可退了。
男生越来越近，几乎将她禁锢在花坛与他之间。他的视线轻轻下移，意味不明地停留在了她的唇上，“可以吗？”
“就当是积攒经验了？”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经验经验，黎初闭上眼，整个脑子都是经验两个字！大脑早在他靠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冒烟了，根本无法转动！
“随便你。”她自暴自弃了。
反正他们是情侣不是吗？
情侣之间亲吻而已，很正常不是吗？
也就一下而已……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捏着塑料袋的手却越来越紧，心脏砰砰跳着似乎快要到嗓子眼，她都能清晰地听到震响在胸膛中的心跳声。
男生温热的吐息几乎打在她的额间，缓缓向下，在她的眼眸、鼻尖……
往下一点，就……要到了吗？
黎初紧紧闭着眼，呼吸几乎都停止。
蓦地，男生的吐息僵住了，旋即消失不见。
黎初起初并没有在意，直到一阵嗡嗡声延迟似的响在她的耳畔，她才迷茫地抖着眼睫睁开眼。
边程垂着眼看着手中的手机，额间的碎发在他的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莫名给人感觉有些冷。
手机不停地震动着，他按着屏幕，却迟迟没有接起。
“不接吗？”黎初等了一阵，没忍住问。
按在屏幕上的手指终于动了，用力一划，对面的声音便跳了出来，嗓音低沉但语气却是掩不住活力：“你现在在学校吗？江湖救急！”
好耳熟，好像是他的哪个室友？
黎初看了眼边程。
他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许久才回复一个字：“说。”
黎初莫名其妙打了个寒战，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快暗了，应当是降温了。
那边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什么了？哈哈……”
之后的语速也一下子加快了：“没什么事，也就是咱们学校有只猫要捉去绝育但是现在找不到它了，可能需要几个人找一下，你要是有时间就去西操场看一下，没时间当我没说……”
黎初心里一动。
学校的猫？
“是猫协吗？”她小声问边程。
边程终于肯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
“是黎学姐吗？”没想到她都故意放小声音了对面还是能认出来，“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们了，我这就挂了，拜拜。”
“等一下！”黎初忍不住阻止。
“把猫的照片发给我吧。”边程出声道，“如果找到了是通知你们吗？”
那边似乎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停顿了整整十几秒，边程啧了一声，提醒他：“再不说我挂了，你自己找去。”
“没错！”那边犹如惊醒一般提高音量，“图片我马上发给你，谢谢你了兄弟。”
通话中止，边程看向她。
四目相对，两方都是呼吸一滞。
刚刚被电话打破的紧张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意味，
“这次恐怕得你先一个人回去了。”边程率先打破沉默，轻咳一声，“其他的……之后再说。”
其他的是什么，黎初心里门清，也就默认了不多说。
但前半句，她有些不赞同：“我陪你一起找吧。”
“快期末了，你晚上不是要复习吗？”边程没忘记她的复习任务比较重，皱了皱眉。
“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黎初算了一下复习进度来得及，“而且人多也找得快。”
“那常学姐的薯条……”他声音已经松动了，看向她手上的塑料袋。
“你先去，我给常姝送完再过去。”
“行。”边程最终还是同意了，“那我把照片发给你。”
“好。”
*
再到西操场的时候，天已经快彻底黑下去了，寻猫难度大大增加了。
“怎么样？”黎初一见到边程就问。
“没找到。”
“你问问它有没有经常出现的地方，让他们去那边多看看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好。”边程立刻掏出手机来打字。
她转头往西操场后面的小树林走，边程赶紧跟了上来，“去哪？”
“树林可能性高一点，操场人太多的话胆小的猫一般不会出现在那。”
边程点头，点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黎初解释道：“我养过猫。”
“你养过猫？！”
黎初看着他骤然睁大的眼，没忍住笑了一下，“我头像就是啊，三花猫。”
栗子女士现在估计在家吃好喝好睡觉，享受女王生活。
“那是你家猫？”边程声音里的惊讶一点没减。
“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觉得它太漂亮了……”
“每个见到栗子的人都这样说。”
当初常姝大一寒假拎着行李就去h省就是去她家摸猫的，一到她家就抱着栗子不撒手，可惜栗子高冷，完全不理她。
黎初现在想到那个画面，唇角都不自觉翘起。
“它叫栗子啊。”边程念了一声，话音猛地一转，“你都没跟我说过！”
“这不是一直没聊到吗。”黎初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寒假的话我给你拍它的照片，介绍它给你认识。”
“这还差不多……”
“话说你头像是萨摩耶，你喜欢萨摩耶吗？”反正都说到微信头像了，黎初突然想起来身边这人的头像也是个动物。
空气忽然沉默了一刻。
“还行，我对小猫小狗都挺喜欢的。”
“真的假的？”黎初敏锐地从他沉默的那一刻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那你怎么单单挑中了萨摩耶这张？”
天色昏暗，让她看不清边上人的神色，自然也就看不见他脸上的薄红。
“因为……”
他后面的音量突然降低，黎初没听清，“什么？”
旁边人停下了脚步，声音是大了，但没大到哪去，堪堪能听得清字眼：“你不觉得他们很配吗？”
黎初：……？
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三花和萨摩耶很配？”
她都听到了什么？
这两个都不是一个物种的啊！
边程没再解释，抬脚就走，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黎初打开手机手电筒，跟着他的后面问：“怎么不说话？”
从她视角看，只能看到男生耳朵通红，在天蓝色的羽绒服外套下印衬得格外明显。
刹那间福至心灵，黎初脚步慢了下来，试探道：“该不会是你想找情侣头像吧？”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边程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只是声音虽然大，但没注意脚下，脚下的步伐更乱了。
八成是说准了。
黎初心里有了数，有些好笑。
这也能算情侣头像吗？
那世界上那么多猫猫狗狗，不止有三花萨摩耶，还有布偶柴犬、银渐层金毛……它们的照片都能算吗？
等一下，那意思是他换上萨摩耶头像的时候就已经存了心思了？
这次换黎初停了脚步。
这个萨摩耶头像是什么时间换的来着？
好像很早之前……
“不走吗？”她停下脚步才几秒，前面的男生就回过头来望她，像是一直竖着耳朵听她的脚步似的，手上手机手电筒的光也随之照了过来。
小树林就在他的身后，一步之遥。
就当是她自作多情吧，但此刻她真的很想知道，黎初抬起手，手电筒的光和男生手上投出的光汇聚在了一起。
粉尘在两束光之间共舞，除了它们，此处仿佛就只剩下了她与边程两个人。
黎初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抬眸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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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坏消息：其实准备着章写到kiss再发，但是后面越写越多发现收不住了……只能拆成两章了